第27章 他的工牌被收走了

全城失重那天,我牽住了死對頭 · 星河萬里 · 1,602 字 · 上架:2026-10-27 17:05
第二天早晨,岑照野在白穹外的台階等到祁望。

他還是穿昨天那件深灰外套,袋子比平常薄。她原以為自己會先想起北極,見他從旋門出來,卻先看見他的衣領:那裡少了掛工牌的銀扣,留下一小塊被壓得比周圍平的布。

「安排變了?」她問。

「總工職務停了。調度、領料、內網的權限都收回。公司的終端也留在裡面。」

他給她看剛收到的處理通知。理由列著現行設計失查、未經公司同意參與對外停試說明,十五日暫停新增預算之後,這次連總工職務也停止;原薪及後續人事處理另通知,沒有寫成甚麼已經兌現的補償。她看完,沒有替這幾行字配上一個公司因為怕真相而懲罰英雄的解釋。漏過的路和簽過的圖確實是他的,昨天公司也確實不願看見那場停試。

兩件事都在通知裡,揉得很緊。

「你交了甚麼?」

「工牌、公司終端、庫房鑰匙。調度變更由當值覆核,我看著他們把我的席位退出。妳這邊的新聯絡要改成當值,不能再打我讓他開門。」

她把工作頁上的舊分機劃掉,補上當值窗口。那條線落下去,竟比看見工牌不在還實在。

祁望沒有藏一枚能繼續進門的副鑰匙。昨日停試及舊案公開查核的材料,已有監督窗口核收的版本;公司未授權外帶的圖仍留在原系統,他不能因為自己記得,就把那些圖變成私人袋裡的一疊紙。

岑照野問:「我們要去窗口,還是你要先吃點東西?」

「還沒吃。」

她指向台階下的小攤。「我買我的。你點你的。」

他點了熱豆漿,沒有伸手拿她的杯子。他們站著吃完那頓很短的早餐,紙袋起了油斑;她依然生氣,卻也不能為了讓生氣看起來夠真,就假裝沒看見他吞嚥時停了一下。

去市窗口的路上,她接到公共試區的來電。新擴測案缺一張原單元移借確認,對方原本等總工簽。她看向祁望,他搖頭。

「我現在不能簽那張。」

她答對方,暫停移借,改找有權處理的庫房與監督承辦,不要沿用她手上昨天以前的分工表。到窗口,凌雪先收到這件事,讓承辦重排兩處庫房的交接時間,並未把原簽名欄直接移給岑照野。

「我也不是你們的新總工。」岑照野說。

凌雪抬眼。「我知道。我今天已經跟三個人說過了。」

這句話使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祁望在旁邊也很淡地彎了嘴角,笑意落下來,屋裡才沒有一直像一張等人領走的通知。

擴測使用二十四米封閉檢修廊,十二組,從二十三日存好的八台單元移入,再向兩處公共檢修庫借十六台。新案要測的最大受場質量不再停在六十公斤,散熱片、連續通風件和供線都須先裝妥;這些材料在核准清單上,明日按階段升載實測,不能靠換一個大數字就讓人走。

祁望把八米原來的失敗與通過條件帶到公開測案旁,指出新增散熱和跨向轉口都還沒經過這一配置的驗證。凌雪問他能負責哪一段,他答控制次序與測錄判讀;現場上電、停啟和路口放行,仍由核派的當值操作員執行。

他沒有拿一個技術協作人的名牌,繞回那個被收走的位置。

窗口按已收的八米結果與新測案,核准二十五至二十六日的限定協作。岑照野負責接線、側口與路況核對,最多十二工時,一千二百,前四百當日下午實到,餘八百在明日報告核收後支付;單元、材料與工班另走公共工單。祁望的測錄判讀另約六工時六百,報告交齊後核付,不經她領款,也不由她把自己的工時分給他。

事情比昨天排得慢。最後一箱通風件要等下午另一班退用,她和工班先在斷能架上重排側口,讓借來的部件到齊再裝,不先用一根沒核過的線頂著。

快傍晚,祁望接到一通原班人的電話。岑照野只聽見他這邊說:「那張原圖的位置我可以告訴你,放行要找當值。我已經不在調度席了。」

他說完,沒有趁電話未斷多教一道越權的開法。

她拉好最後一條線的固定帶,問他是甚麼感覺。

「手會先去找終端。」他看了看空著的手,「然後才想起已經交了。」

岑照野沒有說失去它也許比較好。她知道少一件長在身上的工具會是甚麼滋味;不知道他原來的薪水怎麼結,也不替他答今後就來她店裡,一切都能因為有愛而過得去。

收工之前,她把自己的工作頁翻到背面,問了昨晚便箋裡那句話。沒有當著其他人,也沒有用關心今日的工牌換他免答。

祁望聽完很久才說:「我想過妳會生氣,沒有把妳也會怕想到底。我一直想保住妳認識的那個人,讓妳替我等著。」

「嗯。」她將筆蓋扣回去,「這次我聽見了。還沒想完。」

「好。」

材料箱在推車上並得很整齊,臨時協作名牌掛在他胸前另一個位置,沒有遮住那片平下去的衣料。她和他各自核過明日的到場時間,走出試區後分向兩條回家的路。

他轉過街角前,岑照野叫住他,提醒明天有風,觀察窗那側會冷。他答知道,沒有因此折回來抱她。她看他把外套拉上,才也拉好自己的,沿著自己那一面的下方走回店裡。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8章 沒有人替我們托住天空

🔐 登入收藏

讀者留言 (0)

📋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
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