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你的那碗,先盛好

沈先生,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 奶茶要加糖 · 1,538 字 · 上架:2026-10-27 17:05
番茄在鍋裡慢慢軟下來時,許知遠終於把圍巾解下,掛到自己家門邊。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日,天黑得早。今天他按早已核妥的節慶班十點上班,十七點半做完原責交接才簽退;前天二十九日的換休也真正休過,沒有從正在出餐的窗口臨時離開。

沈晏同樣完成原排的節慶本職與交接,照先前約定在外面會合,再與他一起回來。男朋友的工作包放在不擋人的椅邊,手洗好了,此刻正拿著兩個碗,問哪一個放哪邊。

「先放桌上,等下各盛自己的。」

沈晏答好,將碗輕輕放穩。許知遠拿起鍋鏟,再翻一下面前的番茄,酸的香先熱起來,他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點。

冬季新職已做滿這一個月。十二月裡日常員工餐照班做,節慶值班先核再接,有一回薑香汁試得太厚,他與周啟明嚐過後自己改好,又在下一次班內做了一份較清的。芋頭那格菜單也真的有了後來出過的樣子,不再只是一張還沒簽的紙。

他仍會累,收工仍想早點把鞋脫下,有時回到家只願給自己煮一小鍋麵。可是每一班真正做過的飯,和按時留給自己的日子,都讓十一月九日那個親手簽下的名字,慢慢有了實在的重量。

今天輪到的是自己的鍋。

番茄是昨天在家附近挑的,買回後分開放好;魚和蘿蔔也按自己要煮的量備妥冷藏,今天回來才拿出。沈晏說想喝的蘿蔔魚湯在另一邊輕輕滾著,許知遠看好火,嚐一點番茄汁,決定就留住現在這樣的酸。

「要先嚐嗎?」他問。

沈晏拿乾淨的小勺過來,他舀一點到勺裡,等不燙了,才看著對方吃。男朋友抿完,說今天這口很像上回看見手記那頁時,自己一直想像的味道。

「那頁寫得很酸?」

「寫得很想讓人來吃。」

許知遠忍不住笑了,將鍋裡的飯拌妥,這次不是要拿去等每個人替自己定分數,只是自己真想吃,也想和面前的人一起吃。

熱菜端到桌邊,他把最後一只小碟放好,忽然看向桌角。

「沈晏。」

對方轉過頭,問怎麼了。

「把月亮帶過來,好不好?」

他自己說完先笑了一點。男朋友沿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走到放手記的小桌旁,拿起那只掌心小木月亮,連同淺槽裡許知遠畫的月圖,一起帶到飯桌上。

平底在乾淨桌面站穩,小紙片也沒有倒。沈晏把它放在離湯鍋稍遠、不沾熱氣的那邊,問,這裡可以嗎。

許知遠答可以,很好。

沒有台上的追光,那只月亮也不會自己發亮。餐桌上方一盞普通的燈,照著平滑的木邊、畫得不太圓的紙圖,還有兩隻等著盛飯的碗,已經很亮了。

許知遠先替自己的碗盛上想吃的番茄飯,沒有習慣性少留那一勺。沈晏也拿起自己的碗,盛好那份飯,再給自己舀湯。許知遠把私用的藍花短柄瓷勺放到自己手邊,坐下來,望著男朋友將椅子挪近一點。

「我坐這裡?」

他笑,答這裡本來就有你的碗。

兩人真的坐好,各先吃自己想吃的一口。許知遠將酸番茄與飯一同送進嘴裡,熱氣碰到鼻尖,眼睛很舒服地彎起來。沈晏喝下自己想喝的蘿蔔魚湯,說今天這塊蘿蔔很軟,還帶著一點甜。

他低頭嚐自己的湯,也覺得好,便再喝一口。話不用一直說,桌邊有碗勺很輕的聲音,外面偶爾有人經過,誰家的門開了又關,這個晚上仍慢慢往前走。

吃到後面,沈晏問他還要不要加飯。他看了一眼鍋,真的想了想,答還想半碗,自己去盛。男朋友便將手邊的小碟往裡挪一點,等他盛好,再一同把餘下的菜吃完。

洗碗時,兩人按自己原來順手的做,沒有誰非得搶到最後一只才肯停。許知遠將擦乾的藍花小勺收回私用的位置,沈晏把桌面擦好,小木月亮先穩穩挪到不沾水的另一端,紙圖仍在。

飯後他們又坐回桌邊。許知遠取來鹽庭,自己翻到一張新頁,沒有把整本推過去讓人替他寫。他先記下今天的日期、酸番茄飯與蘿蔔魚湯,想一想,又寫了自己加那半碗飯時,仍很喜歡鍋裡那一點酸。

沈晏就在旁邊等著,自己的水杯握在手裡,沒有伸頭去翻別頁。

許知遠寫完那幾行,筆尖又停了一下。這一次沒有空得不知道該留什麼,反而很清楚,還有一句是今天自己想寫的。

想和你繼續吃飯。

他落下最後一筆,才將這一頁轉給身旁的人看,抬起眼問,好不好。

沈晏看完,將水杯放好,答好。

那一個字落得很穩。許知遠笑著靠近一點,男朋友也靠過來,手輕輕握住他的,等他自己迎上去,才在唇上落下一個吻。

他的手仍暖著,嘴角也還有剛才那點笑。吻分開時,沈晏低聲問,現在是不是可以坐一會兒。

「可以。」

許知遠將筆蓋好,手記合上,沒有又站起來替明天多煮一整鍋。

桌上兩隻碗都已洗淨,今晚的飯也確實吃好。那只小月亮陪他們留在燈下,他把手交到沈晏掌心裡,安心地坐著,又靠近了一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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