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師傅也要趁熱吃
周啟明的那只小饅頭,被余小滿先看見了。
「師傅,這個怎麼歪一邊?」
他把盛著自己飯菜的盤子轉了半圈,很鎮定地說,家裡早上做的,放蒸屜時擠了一點,味道不受影響。
十月二十六日,周四。餐室裡的香氣已經熱熱地散開,許知遠正將自己負責的主菜分好,聽見這句,低頭笑了一下。小滿還在看那只饅頭,周啟明便問,難道一定要長得圓,才准叫饅頭。
「沒有,長得像師傅自己捏的,也可以。」
許知遠這次沒忍住,笑得肩膀一動,等笑完才把手裡那份擺穩。周啟明看看他們,自己最後也笑了,將小饅頭放回飯盤旁邊。
周二的二十三份夜排餐,他們已照原分工做完、領完,沒在收訂後又偷偷往鍋裡加另一個答應。今天原訂二十四份,許知遠做自己那一道,小滿將負責的配菜接好,該問的在出餐前便已問清。
十九點半過後,人一個個來取。許知遠接上主菜,小滿核好配菜遞出,周啟明在旁邊看了幾份,抬手想再把一角菜往裡收。小滿已自己看見,先將那一角擺好,他的手便停在半空。
許知遠沒有笑他,只把下一份放好,和小滿一同完成原先各接的那段。周啟明往裡走,又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盤子,像還不太相信今天這個位置真能空出來。
等二十四份都領清,輪換也接妥,許知遠先端起自己的飯。他經過周啟明那邊,看見師傅又想往鍋前走,便停下,說自己這邊已收好,接下來照原來誰做哪一項,他和小滿都知道。
「我就看一眼。」
「可以吃完再看。」小滿在另一頭答。
周啟明轉頭,她正把自己的工具放回原處,沒有站著等他一口口嚐,也沒伸手把他剩下的工作全攬走。許知遠把飯端穩,問要不要一起去桌邊。
他低頭看看自己那只歪饅頭,終於端起盤子。
三個人前後走出去。坐下來時,周啟明習慣先把筷子放到一旁,望向餐室門。小滿沒有又叫一遍,先吃起自己的,許知遠也舀一口湯,熱氣從碗沿浮起,等到第一口吞下去,才轉過頭問師傅,早上的饅頭到底做了幾只。
「六只。這只最小。」
「所以自己挑了這只?」
周啟明嗯了一聲,拿起來咬一口。歪的那邊先缺了一小角,他嚼了嚼,自己點頭,說還很好。
許知遠低頭笑,小滿也抬起眼看,說這個笑臉比上次那只盤子圓。周啟明聽懂她在說哪張照片,拿筷子的手停一下,最後只說,妳還記得。
她答記得,三個人又笑了一回。
小滿低頭挪腳,將椅邊那把黃傘扶正一點。許知遠問就是週末挑的那把嗎,她點頭,說在家附近買好了,今天看天陰,便帶來,現在找自己的傘一眼就知道。
周啟明順著看過去,說這個顏色很好。小滿笑著答是吧,將傘放到不擋人的位置,又拿起自己的筷子。許知遠望一眼窗外,路燈已亮,黃傘靠在桌腳,竟也像多了一小盞不用插電的燈。
他收回目光時,師傅自己的飯已吃掉一半。周啟明沒有再起身往鍋前走,只將那碟自己想吃的菜拿近一些,問他們今天的湯是不是也覺得香。
主菜裡的蘿蔔煮得很透,周啟明嚐一口,沒急著先講該改哪一處,反而將自己的飯往那點湯汁邊挪,慢慢拌著吃。他問許知遠最近自己那頓飯是不是吃得穩些,許知遠答是,又說上周在家真的做了一碗最喜歡的番茄飯。
「酸的?」
「有一點。自己就想吃那樣。」
周啟明點頭,說那很好,接著又咬自己的饅頭。小滿看看兩人的碗,忽然說,原來問師傅們自己想吃什麼,也不是每次都會得到整張菜單。
許知遠抬眼笑,問她今天想吃什麼。她把筷子指向自己盤裡那一塊蘿蔔,說這塊,一直想先吃掉,現在終於等到不燙。
他們便各吃各的,桌邊有一段很舒服的安靜。許知遠將湯喝好,周啟明也吃完最後那點飯,把小饅頭剩下的一口送進嘴裡,才真正放下筷子。
這次他的盤子空了。
小滿望向那只盤子,笑得很輕,沒有說得像今天大家完成了什麼大事。周啟明自己倒先看了看,說坐下來吃完,確實比站鍋邊一口口順手。
許知遠答,今天很順。這回說的不是自己還能多接幾份,而是每個人都做完自己的,也真的有時間將飯吃好。
回去後,周啟明將小滿叫到一邊,拿出之後的安排。他說十一月二十一日那回,若前面的練習照計畫做穩,想讓她在正式班裡負責拌麵那一項,自己仍看住整體,不會讓她一個人扛全餐室。
小滿看了那個日期一會兒,先問自己是不是要把幾份一起拌的那段也練好。他答對,所以還有接下來幾回班裡的時間。她慢慢點頭,說想做,也知道今天答了,不等於那天已經做完。
許知遠在旁邊擦乾自己的檯面,等他們說好,才將抹布放回原處。飯盤都洗好了,饅頭也確實吃掉了。今天他記得師傅最清楚的那個樣子,竟是坐在桌邊,認真咬下一口自己喜歡的東西。
「師傅,這個怎麼歪一邊?」
他把盛著自己飯菜的盤子轉了半圈,很鎮定地說,家裡早上做的,放蒸屜時擠了一點,味道不受影響。
十月二十六日,周四。餐室裡的香氣已經熱熱地散開,許知遠正將自己負責的主菜分好,聽見這句,低頭笑了一下。小滿還在看那只饅頭,周啟明便問,難道一定要長得圓,才准叫饅頭。
「沒有,長得像師傅自己捏的,也可以。」
許知遠這次沒忍住,笑得肩膀一動,等笑完才把手裡那份擺穩。周啟明看看他們,自己最後也笑了,將小饅頭放回飯盤旁邊。
周二的二十三份夜排餐,他們已照原分工做完、領完,沒在收訂後又偷偷往鍋裡加另一個答應。今天原訂二十四份,許知遠做自己那一道,小滿將負責的配菜接好,該問的在出餐前便已問清。
十九點半過後,人一個個來取。許知遠接上主菜,小滿核好配菜遞出,周啟明在旁邊看了幾份,抬手想再把一角菜往裡收。小滿已自己看見,先將那一角擺好,他的手便停在半空。
許知遠沒有笑他,只把下一份放好,和小滿一同完成原先各接的那段。周啟明往裡走,又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盤子,像還不太相信今天這個位置真能空出來。
等二十四份都領清,輪換也接妥,許知遠先端起自己的飯。他經過周啟明那邊,看見師傅又想往鍋前走,便停下,說自己這邊已收好,接下來照原來誰做哪一項,他和小滿都知道。
「我就看一眼。」
「可以吃完再看。」小滿在另一頭答。
周啟明轉頭,她正把自己的工具放回原處,沒有站著等他一口口嚐,也沒伸手把他剩下的工作全攬走。許知遠把飯端穩,問要不要一起去桌邊。
他低頭看看自己那只歪饅頭,終於端起盤子。
三個人前後走出去。坐下來時,周啟明習慣先把筷子放到一旁,望向餐室門。小滿沒有又叫一遍,先吃起自己的,許知遠也舀一口湯,熱氣從碗沿浮起,等到第一口吞下去,才轉過頭問師傅,早上的饅頭到底做了幾只。
「六只。這只最小。」
「所以自己挑了這只?」
周啟明嗯了一聲,拿起來咬一口。歪的那邊先缺了一小角,他嚼了嚼,自己點頭,說還很好。
許知遠低頭笑,小滿也抬起眼看,說這個笑臉比上次那只盤子圓。周啟明聽懂她在說哪張照片,拿筷子的手停一下,最後只說,妳還記得。
她答記得,三個人又笑了一回。
小滿低頭挪腳,將椅邊那把黃傘扶正一點。許知遠問就是週末挑的那把嗎,她點頭,說在家附近買好了,今天看天陰,便帶來,現在找自己的傘一眼就知道。
周啟明順著看過去,說這個顏色很好。小滿笑著答是吧,將傘放到不擋人的位置,又拿起自己的筷子。許知遠望一眼窗外,路燈已亮,黃傘靠在桌腳,竟也像多了一小盞不用插電的燈。
他收回目光時,師傅自己的飯已吃掉一半。周啟明沒有再起身往鍋前走,只將那碟自己想吃的菜拿近一些,問他們今天的湯是不是也覺得香。
主菜裡的蘿蔔煮得很透,周啟明嚐一口,沒急著先講該改哪一處,反而將自己的飯往那點湯汁邊挪,慢慢拌著吃。他問許知遠最近自己那頓飯是不是吃得穩些,許知遠答是,又說上周在家真的做了一碗最喜歡的番茄飯。
「酸的?」
「有一點。自己就想吃那樣。」
周啟明點頭,說那很好,接著又咬自己的饅頭。小滿看看兩人的碗,忽然說,原來問師傅們自己想吃什麼,也不是每次都會得到整張菜單。
許知遠抬眼笑,問她今天想吃什麼。她把筷子指向自己盤裡那一塊蘿蔔,說這塊,一直想先吃掉,現在終於等到不燙。
他們便各吃各的,桌邊有一段很舒服的安靜。許知遠將湯喝好,周啟明也吃完最後那點飯,把小饅頭剩下的一口送進嘴裡,才真正放下筷子。
這次他的盤子空了。
小滿望向那只盤子,笑得很輕,沒有說得像今天大家完成了什麼大事。周啟明自己倒先看了看,說坐下來吃完,確實比站鍋邊一口口順手。
許知遠答,今天很順。這回說的不是自己還能多接幾份,而是每個人都做完自己的,也真的有時間將飯吃好。
回去後,周啟明將小滿叫到一邊,拿出之後的安排。他說十一月二十一日那回,若前面的練習照計畫做穩,想讓她在正式班裡負責拌麵那一項,自己仍看住整體,不會讓她一個人扛全餐室。
小滿看了那個日期一會兒,先問自己是不是要把幾份一起拌的那段也練好。他答對,所以還有接下來幾回班裡的時間。她慢慢點頭,說想做,也知道今天答了,不等於那天已經做完。
許知遠在旁邊擦乾自己的檯面,等他們說好,才將抹布放回原處。飯盤都洗好了,饅頭也確實吃掉了。今天他記得師傅最清楚的那個樣子,竟是坐在桌邊,認真咬下一口自己喜歡的東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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