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月亮可以先放下

沈先生,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 奶茶要加糖 · 1,527 字 · 上架:2026-10-27 17:05
許知遠提著兩個麵包到沈晏家時,對方先給他看了一彎月亮。

十月二十三日,周一早上九點。兩人各自在自己家起床,照上周五說好的時間見面,許知遠路上買了自己想帶的兩個小麵包,按鈴前還低頭看了一眼袋子,怕壓到上面的芝麻。

沈晏開門,將他迎進來,接過麵包放穩,才把桌上那件小東西托到掌心。

是很小的木月亮,下邊有平平的底,月彎裡留了一道能立住薄便箋的淺槽。許知遠靠近看,見邊緣都磨得圓潤,便先問,可以摸嗎。

「可以,本來就是想送你。」

沈晏將它交到他手裡。月亮比想的輕,掌心正好托得住,與劇場裡要兩個人推著軟架收的那輪大月,已是完全不同的大小。

「這個自己做的?」

「嗯。工作室清剩料時,這一小片已核可以帶走,我才拿回來,用自己的時間慢慢做。做成放字條的,也可以就這樣放著。」

許知遠用指側輕輕碰過月尖,沒有刺。沈晏看著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說背面還有字,自己想翻給他看。

他便將手托穩,讓對方在自己掌裡慢慢轉過來。

背面字很小,卻一個字也沒躲著:想和你一起吃早飯。

許知遠先讀了一遍,又抬眼看沈晏,心裡那一下暖,慢慢往臉上來。

「今天?」

沈晏點頭,說今天,也想往後有空的時候。說完又低頭笑,像那句本來已寫好的話,一到了自己嘴邊,仍需要一點勇氣。

許知遠將月亮轉回正面,試著放到桌上。平底穩穩待住,他的手一鬆,它便自己立在晨光裡。

「那今天先吃。」他說。

沈晏笑著答好,回廚房把剛煎好的蛋盛出來。許知遠拿出麵包,各放一個到盤裡,桌上還有兩杯熱牛奶。兩個人都已經洗過手,東西擺好,便各自拉開椅子坐下。

蛋邊有一圈輕輕焦起的香,沈晏問他這樣會不會太熟。許知遠切開自己的那份,先吃一口,說喜歡邊上這一點。沈晏也嚐自己的,便答那很好,今天自己也是想煎成這樣。

麵包掰開時,裡面還有很淡的熱。許知遠將一小塊沾到盤裡的蛋,抬頭時看見沈晏正喝牛奶,唇邊不小心沾了一點,自己還沒發現。

他指了指,忍著笑說,那邊。沈晏拿紙擦錯一側,他便將自己那張乾淨紙巾遞給他,再指準一點。這回終於擦掉了,兩人都低頭笑,麵包在手裡晾了一小會兒,才記得接著吃。

窗邊那座小屋放在原處,月亮就在桌子中間。許知遠吃到一半,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側門看見沈晏,那輪紙月亮大得擋住了半張臉。後來走到背面,才知道光亮後面也有補過的地方,還有兩條好好托住它的把手。

今天他卻能把月亮先放下,騰出手來,真的吃到一口早飯。

「我會帶回去,放自己桌上。」他說。

沈晏點頭,沒替他挑要放什麼紙,只問底是不是夠穩。許知遠輕輕碰一下,看它仍好好立著,說很穩。

他們把蛋和麵包都吃完,牛奶也慢慢喝好,沒有坐了一會兒,就將這頓飯改成日後再做。盤子收起時,許知遠看看那彎小月亮,想起自己那張畫得有點歪的便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沈晏將兩只杯子放好,問他想不想聽一點音樂。許知遠答好,看他從手機裡選了一段很輕的鋼琴曲,放在桌邊,旋律便慢慢從那個小小的喇叭裡出來。

「你會彈?」許知遠問。

沈晏低頭笑,說會按播放。許知遠先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笑得伸手扶住桌沿,才沒碰倒那彎剛立穩的月。

「那我也會。」

「下次給你按。」

兩人坐回桌邊,聽了一會兒。許知遠問他平常早飯也這樣坐著嗎,沈晏想了想,答趕上班時常拿著麵包就走,休假若起得晚,會連午飯一起。今天九點這一頓,是自己提前想好要坐下來的。

許知遠低頭看盤裡已經吃光的那一小圈麵包屑,說自己今天也起得很高興,路過麵包店時,還特意選了兩個形狀不太一樣的。沈晏便指指自己的空盤,說剛才那個有一邊特別香,像多留了一點烤過的邊。

許知遠聽著,忽然又想笑。他們連已經吃完的一個麵包,也還能這樣說上幾句,原來一頓早飯真的坐下來,會比想像裡多出這麼一點好時間。

午前他離開時,沈晏找一個小紙盒讓他裝好,外面鬆鬆包了一層,交回他手裡。許知遠親了親對方,說今天早飯很好,沈晏便低頭笑著答,自己也很喜歡。

回到家,許知遠先將月亮放到自己的桌上,打開鹽庭手記,從封底取出那張月亮便箋。紙上正面那圈圓,背面那兩道把手,都是九月那晚自己慢慢畫的。

他把便箋立進小月亮的淺槽,試一次,紙便站住了。手記重新合好,自己的菜頁仍留著那碗番茄飯;便箋從此不必再藏在封底,而是在他抬頭就看見的位置。

許知遠拍了一張只朝著桌角的照片傳給沈晏,說放好了。

對方回,很合適。

他望著那句話,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月亮,忽然笑著回,早飯也是。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9章 周師傅也要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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