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晏的冰箱有一層空位
沈晏的冰箱裡,有一層幾乎是空的。
許知遠站在餐桌旁,看他打開門拿青菜,先看見上層整齊放著的雞蛋和牛奶,再看見下面那一塊乾乾淨淨的位置。沈晏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說平常買得不多,今天那鍋燉肉若有剩,就放這裡。
十月十六日,周一,十七點還差一點。地址和晚飯時間,兩人前天已在訊息裡定好。許知遠下午過來,第一次走進沈晏自己的住處,進門時先問鞋放哪裡,便得到一雙乾淨的室內拖鞋。
屋子比他從窗框和小木盒裡想像的更普通。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邊有一塊做模型的小地方。那只深色隔板木盒放在架上,沈晏見他看,便先拿下來,問想不想看看。
許知遠說想。
盒蓋一開,小窗框真的分在一邊,門在另一邊。其中一扇窗略歪,許知遠多看了一眼,沈晏便笑著說,是那扇,重做後還留著的。
他沒有伸手翻,等沈晏把旁邊一座小屋移到桌上,才低下頭看。屋頂有一點暖橘色,與從前聽過的那顆柑橘一樣,只是今日終於有了能親眼看見的樣子。
屋側有一段很短的樓梯,從窄窄的窗下轉過去。許知遠本來先看正門,等沈晏將小屋慢慢轉半圈,才發現背面還有一盆比指甲更小的綠。
「這裡也做了。」
「自己看得到,會想留一點。」
許知遠低下頭,想了一會兒那盆花若真長大,住在窗裡的人會不會先被葉子擋住。沈晏笑著說,也許得搬到樓梯旁邊,兩人便隔著一座還沒有住人的小屋,認真替一盆小花選了半天位置。
最後花仍在原處,許知遠卻好像已在那條窄樓梯上走過一回。他將臉稍稍抬起,才發現沈晏正看著自己笑,於是也跟著笑了。
「你平常坐這邊做?」
「嗯。做到忘記時間,就看一眼那個鐘。」
沈晏指給他看。鐘掛得不遠,許知遠抬頭便看見,不是有什麼很特別的道具,只是一只普通的圓鐘。他看過,又回頭望著面前這個人,莫名很高興,終於知道對方說回家時,大概會走到什麼地方。
許知遠把自己帶來的袋子放到椅邊。外面是上午剛買的灰綠色保溫袋,裡面裝著自己的空餐盒,沈晏先前說燉肉可能做多,願意的話能帶一點回去。他也帶來了洗乾淨、已晾透的那只深色舊袋,另外折好放著。
「這個,今天真正還你。」
沈晏接過,摸到提手上的灰線,笑著問終於挑到自己的了。
「挑到了。底下能放穩我的盒子。」
他說完,將新袋打開一點給對方看,沈晏便點頭,說這個顏色也好。舊袋被他收回自己放餐盒的那格,沒有又交到許知遠手裡。
廚房傳來很輕的咕嘟聲。沈晏收好模型,先洗手,再回去看燉肉。胡蘿蔔煮得軟了,湯面帶著一點亮,許知遠站在門邊聞,忍不住說好香。
「我照自己會的做,沒有假裝突然變師傅。」沈晏笑著答,「青菜可能要你給一句意見。」
許知遠便問,是現在還是吃的時候。對方想了想,說現在怕下鍋濺得太厲害。
他看了看盆裡還掛著水的青菜,指一指旁邊的瀝水籃,說先把水瀝好,別急著整盆倒進去。沈晏照著做,等自己準備好,才把菜下鍋。許知遠退到旁邊,沒有順手將鏟子也拿過來。
鍋裡仍響了幾聲,卻沒有讓人慌。他看沈晏自己翻過一回,將火調回適合的大小,最後盛出來,端到桌上。
「今天這個軟一點。」沈晏先說。
許知遠嚐過,點頭,說是軟一點,菜梗還有甜。沈晏也吃一口,想了想,答下次想再脆些,今天先吃這樣。
兩個人都笑了。
飯盛了兩碗,燉肉放在中間,旁邊還有一小碟沈晏自己買的醃黃瓜。許知遠夾一塊胡蘿蔔,邊角很快在嘴裡散開,肉汁跟著進來。他將碗拿近,挖一口沾著湯的飯,忍不住又看向對面。
「怎麼了?」
「覺得我今天很享福。」
沈晏手裡的筷子停一下,低頭笑了,說吃得下就再添,不用負責誇到全鍋都不剩。許知遠答好,真的吃完第一碗,自己又添了小半碗。
吃飯時窗外慢慢暗下來,沈晏起身開燈,回來仍坐原來那張椅子。許知遠看著桌面那圈暖光,忽然問,往後想來時,可不可以直接說想來,不用先記得帶什麼。
「可以。」沈晏答得很快,「我想請你,也直接問。」
許知遠點頭,又笑,說那這個袋子還得很好,往後都沒有非來不可的藉口了。
沈晏看向他。
「想來就很夠了。」
飯後,兩人把仍沒碰過、原先留在鍋裡的餘份分好。沈晏留自己明天那份,許知遠也願意帶一盒,等放涼收妥,再用新袋裝好。碗筷各分著洗,燉肉鍋由沈晏自己處理,許知遠擦好桌,便在窗邊又看一會兒小屋。
八點多,他提著自己的新袋回家。沈晏送到門口,兩人親了一下,才說晚安。舊袋留在原主人的櫃裡,這回沒有再跟著他出門。
許知遠回到自己屋裡,依保存方式將那盒燉肉收好,將新袋攤開,走到桌前倒水。椅子還是原來那張,杯子也仍是他的,剛才那頓晚飯卻好像一路陪到了這裡。
許知遠站在餐桌旁,看他打開門拿青菜,先看見上層整齊放著的雞蛋和牛奶,再看見下面那一塊乾乾淨淨的位置。沈晏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說平常買得不多,今天那鍋燉肉若有剩,就放這裡。
十月十六日,周一,十七點還差一點。地址和晚飯時間,兩人前天已在訊息裡定好。許知遠下午過來,第一次走進沈晏自己的住處,進門時先問鞋放哪裡,便得到一雙乾淨的室內拖鞋。
屋子比他從窗框和小木盒裡想像的更普通。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邊有一塊做模型的小地方。那只深色隔板木盒放在架上,沈晏見他看,便先拿下來,問想不想看看。
許知遠說想。
盒蓋一開,小窗框真的分在一邊,門在另一邊。其中一扇窗略歪,許知遠多看了一眼,沈晏便笑著說,是那扇,重做後還留著的。
他沒有伸手翻,等沈晏把旁邊一座小屋移到桌上,才低下頭看。屋頂有一點暖橘色,與從前聽過的那顆柑橘一樣,只是今日終於有了能親眼看見的樣子。
屋側有一段很短的樓梯,從窄窄的窗下轉過去。許知遠本來先看正門,等沈晏將小屋慢慢轉半圈,才發現背面還有一盆比指甲更小的綠。
「這裡也做了。」
「自己看得到,會想留一點。」
許知遠低下頭,想了一會兒那盆花若真長大,住在窗裡的人會不會先被葉子擋住。沈晏笑著說,也許得搬到樓梯旁邊,兩人便隔著一座還沒有住人的小屋,認真替一盆小花選了半天位置。
最後花仍在原處,許知遠卻好像已在那條窄樓梯上走過一回。他將臉稍稍抬起,才發現沈晏正看著自己笑,於是也跟著笑了。
「你平常坐這邊做?」
「嗯。做到忘記時間,就看一眼那個鐘。」
沈晏指給他看。鐘掛得不遠,許知遠抬頭便看見,不是有什麼很特別的道具,只是一只普通的圓鐘。他看過,又回頭望著面前這個人,莫名很高興,終於知道對方說回家時,大概會走到什麼地方。
許知遠把自己帶來的袋子放到椅邊。外面是上午剛買的灰綠色保溫袋,裡面裝著自己的空餐盒,沈晏先前說燉肉可能做多,願意的話能帶一點回去。他也帶來了洗乾淨、已晾透的那只深色舊袋,另外折好放著。
「這個,今天真正還你。」
沈晏接過,摸到提手上的灰線,笑著問終於挑到自己的了。
「挑到了。底下能放穩我的盒子。」
他說完,將新袋打開一點給對方看,沈晏便點頭,說這個顏色也好。舊袋被他收回自己放餐盒的那格,沒有又交到許知遠手裡。
廚房傳來很輕的咕嘟聲。沈晏收好模型,先洗手,再回去看燉肉。胡蘿蔔煮得軟了,湯面帶著一點亮,許知遠站在門邊聞,忍不住說好香。
「我照自己會的做,沒有假裝突然變師傅。」沈晏笑著答,「青菜可能要你給一句意見。」
許知遠便問,是現在還是吃的時候。對方想了想,說現在怕下鍋濺得太厲害。
他看了看盆裡還掛著水的青菜,指一指旁邊的瀝水籃,說先把水瀝好,別急著整盆倒進去。沈晏照著做,等自己準備好,才把菜下鍋。許知遠退到旁邊,沒有順手將鏟子也拿過來。
鍋裡仍響了幾聲,卻沒有讓人慌。他看沈晏自己翻過一回,將火調回適合的大小,最後盛出來,端到桌上。
「今天這個軟一點。」沈晏先說。
許知遠嚐過,點頭,說是軟一點,菜梗還有甜。沈晏也吃一口,想了想,答下次想再脆些,今天先吃這樣。
兩個人都笑了。
飯盛了兩碗,燉肉放在中間,旁邊還有一小碟沈晏自己買的醃黃瓜。許知遠夾一塊胡蘿蔔,邊角很快在嘴裡散開,肉汁跟著進來。他將碗拿近,挖一口沾著湯的飯,忍不住又看向對面。
「怎麼了?」
「覺得我今天很享福。」
沈晏手裡的筷子停一下,低頭笑了,說吃得下就再添,不用負責誇到全鍋都不剩。許知遠答好,真的吃完第一碗,自己又添了小半碗。
吃飯時窗外慢慢暗下來,沈晏起身開燈,回來仍坐原來那張椅子。許知遠看著桌面那圈暖光,忽然問,往後想來時,可不可以直接說想來,不用先記得帶什麼。
「可以。」沈晏答得很快,「我想請你,也直接問。」
許知遠點頭,又笑,說那這個袋子還得很好,往後都沒有非來不可的藉口了。
沈晏看向他。
「想來就很夠了。」
飯後,兩人把仍沒碰過、原先留在鍋裡的餘份分好。沈晏留自己明天那份,許知遠也願意帶一盒,等放涼收妥,再用新袋裝好。碗筷各分著洗,燉肉鍋由沈晏自己處理,許知遠擦好桌,便在窗邊又看一會兒小屋。
八點多,他提著自己的新袋回家。沈晏送到門口,兩人親了一下,才說晚安。舊袋留在原主人的櫃裡,這回沒有再跟著他出門。
許知遠回到自己屋裡,依保存方式將那盒燉肉收好,將新袋攤開,走到桌前倒水。椅子還是原來那張,杯子也仍是他的,剛才那頓晚飯卻好像一路陪到了這裡。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5章 留給自己的那一頁
讀者留言 (0)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