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唐曼要去別人的舞台

下班後,沈醫師坐在合唱團最後一排 · 檸檬不酸 · 1,618 字 · 上架:2026-10-26 21:56
唐曼把手機放在琴上時,琴蓋還沒有打開。

八月三日,晚寧照常在七點半前到。第二期已過了一半,三位女中的椅子仍靠得比五月近。她從包裡抽出譜,見唐坐在凳沿,雙腳並著,像有一句話在等屋裡的人坐定。

葉庭聲沒有代說,只將風扇向旁轉開一點,朝琴邊點頭。

「我下星期要請一次假。」唐說,「八月十二日,外地甄選第二輪。我十日先過去。」

晚寧將翻到一半的紙輕輕放平。她記得六月排練後,唐收完大家的譜,還得回去練自己的曲;那時說想報,如今已經到了要買車票的日子。

唐將通知上的地名指給葉看,才回過頭說,自己七月初報名,二十二日去過第一輪,本來只想先聽一次結果,八月一日收到信,說還能再去。她說到這裡,聲音快了些,接著才笑,說車程比自己以為的遠。

「那是不是過了就得一直住那裡?」陳叔問。

「還不知道能不能過。先把這一輪彈完。」

她將手機翻回來,指腹在邊上擦了一下。晚寧看見那裡貼著小小的車次便箋,不是演出邀請上的照片,只有她自己要帶什麼、幾點出門的幾行字。

羅姐說,十日還是一堂課,大家可不可以先改到別天。唐還沒答,葉便問,哪一天十五人都行。屋裡安靜片刻,有人說周六要接小孩,有人周日不在,晚寧看過自己的班,也沒能多拿出一個整晚。

羅姐低頭看譜,說自己不是不讓她去,只怕沒琴,大家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進。

「先不用改整堂。」葉說,「下星期照原時間,我帶分部。今晚先試一小段。」

唐望著他。他說請假的事課前已談好,今天要講清楚的是,下一堂怎樣唱,不能先讓人走得滿心都是沒收好的東西。

晚寧翻到他說的那頁,習慣地等琴。唐的手原已伸向琴蓋,聽見葉說先不要,便收回膝上。那一點沒響起的聲音,竟讓屋子顯得比平時大。

葉用手機裡備好的起音讓大家聽,自己先唱出女中這行。晚寧跟進,唱過三個字,後排便有人低低笑,說今天老師怎麼忽然要唱這麼多。

葉沒笑,只問剛才誰在等琴,誰在看手。晚寧舉了自己的筆,承認到第二拍就把眼睛放低,不知往哪裡走了。羅姐也說自己光顧著怕出錯,前一句還沒收乾淨,已急著想下一句。

他讓男低先給一小段。沈硯之站在後排,唱到一半,旁邊的陳叔晚了些,他沒有突然提高聲音壓過去,兩人停下,再聽葉給一次。這回仍不全齊,至少晚寧聽見他們是在哪一處分開的。

唐坐在琴邊,沒有伸手替那個空缺墊上音。她聽完才指出,第三小節平日是琴先變,大家很容易一起追過去,下周不妨先把那裡拆開。

葉在自己的譜上記下,答知道了,讓她今晚照原來的課彈,不要另外錄一整套給大家帶回家。唐停了一下,說好,接著便將琴蓋打開。

琴音再落下時,晚寧忽然覺得熟得很,熟到先前有些地方,她竟沒有真正聽過自己旁邊的人。她看向後排,又轉回葉的手,這一次將那一小節的記號畫得比平常清楚。

下半堂照常排。唐有一次把尾段翻快,自己停住重來,笑說腦裡全是另一首,葉只說回到這裡,大家便等她重新給音。晚寧望著譜,覺得這一句也很適合自己:八月那場教學越近,連站在這裡,她有時也會想起還沒問完的問題。

休息時,她到水杯旁,唐也過來。晚寧問車票買到了嗎,唐點頭,說去程有,回來買了比較晚的一班,中間得等一陣。

「有點怕。」唐說。

她說完,先喝了口水,像不大習慣將這三個字留在別人的耳邊。

晚寧沒有答一定會上,只說自己十三日也要站在人前,把準備過的東西講清;前一天大概也會坐著檢查包裡是不是少一張紙。

唐笑起來,問她會不會檢查三遍。晚寧說兩遍,停了一下,改成不保證只有兩遍。

兩人靠著窗喝水,沒有交換誰比較辛苦。唐問她今天是不是比較早下班,晚寧說是,先吃過才來,自己那份魚還忘了放薑。唐說這個她更沒辦法,自己只會把湯煮得很鹹。她們笑了一會,葉在前頭招手,杯子便各自放回去。

散課時,唐到琴旁收包,葉把已核過的時數單交給她,已完成的伴奏照原約支付。請假那一堂不列成她的出勤,八月十七日回來接第七堂,這期沒有另外欠一晚補課;十月那場仍等雙方時間和酬勞另定。

唐看過,收下自己那份,才把手機上的通知按暗。晚寧正好走到門邊,見她肩上的袋比平時多了一份厚譜,問要不要替她扶一下門。唐說謝謝,側身出去,自己將袋提穩。

樓梯上,羅姐還在問下星期真的沒有琴嗎。晚寧說沒有,停了一步,笑著補,自己也還不大會,到了再一起聽老師給音。

沈在後頭關燈,走下來時,晚寧問他,那一小段沒有琴,會不會不安。他說有,所以一直看葉,後來才發現也得聽陳叔。

她點頭,把自己的譜抱在胸前。前頭唐的腳步快一些,到了路口,便往車站另一邊去,和他們平日走的方向分開。晚寧看見她低頭查了一次手機,隨即抬起臉,走過亮著的小店。

那個星期四還沒有到,唐曼已經有一段路,要照自己的方向走。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8章 換一個位置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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