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把東西搬回地面

領證後,竹馬陪我開了一間慢慢來商店 · 晚風輕拂 · 1,581 字 · 上架:2026-10-26 21:56
那張桌子放回地面時,四隻腳沒有同時落下。

九月十六日,林澄和唐沐各扶一側,聽見一聲很輕的喀。原來那隻受潮鬆動的腳已請人修好,付了一百八十元,底下還要調一次薄墊,才能在舊地磚上站穩。

唐沐蹲著按住桌沿,林澄將墊片往裡推,兩個人試過,桌面終於不再往同一側晃。她站直時腰有點酸,卻先摸了摸那個角,像確認一位很久沒坐下的朋友,總算找到自己的位置。

門框與牆腳的修補由房東處理,連日開門通風後,地面乾了,膠味也散得差不多。她們沒有將所有紙箱又堆回原處,沿牆留高架,後側那條小路騰出來,六張椅子放好,其中一張是林澄自己的。

今晚報名五人,一小時,每人三十元。這一次不靠多塞兩把椅子,把修整後的第一晚弄得熱熱鬧鬧。

房東下午來,手裡拿著十二日核過的新租約。十月一日起一年,每月四千八,仍按月付,原來九千六押金續留。林澄翻到修補和使用時段那一欄,確認沒有把口頭談過的門框責任,最後又寫成由她承擔全部。

她也把活動時的接待人數寫清,晚上不將桌椅擺到門外佔道。這些比一個還沒找到的新店招更急著落筆。

簽好,她從店裡的帳轉出十月租金四千八。九月那一筆月初已按舊約付過,今天預付的是下一個月,押金沒有再匯第二次。房東核到,收起自己的那份,臨走看了一眼靠門的桌子,說現在走進來比較不會撞腳。

林澄送她出去,回身才發現,自己心裡那個一直數到月底的聲音,終於停下來一點。

這裡沒有多六平方米,玻璃也沒變寬,可明年這個時候以前,她不用每晚關門都先想,架子能搬去哪裡。

唐沐先前按排班幫她核了材料,十點多便去處理自己的備課,晚場由林澄帶。八月的二十六小時共一千一百七十元,已在九日付清,包含十五日另加的兩小時,不曾漏算成只有答應過、沒有真做的工作。

余叔中午發來一張空架子的照片。紙庫受潮的幾包仍隔開,機器檢查過,能試做小量,暫時不接急單。他把能保住的樣冊幾頁攤開,邊有皺,墨線還在,說有一個當年折錯的盒蓋,現在看仍好笑。

林澄點開放大,看見小小一行鉛筆字:這邊留短了。她回他,當年也不是每個都一次就成。余叔回了一個笑,沒有順勢替她報新單價,也沒有要求她把橋東那邊的合作全停掉。

她將照片留在對話裡,下午要用的紙仍按現有的找,沒有因為熟悉的屋子重新亮燈,就替人塞回一整個夏天的工期。

九月十日,讀書組已確認十八套整箱到齊,盒與內容核過數量。林澄今天將那一筆記錄歸好,退掉的六份仍另列,舊九月一日的承諾旁留著實際八日寄、十日收,沒有藏起那七天。

第一位來客比活動早半小時,是梁知夏介紹的一間書店的店員。她本來想先看看紙,從袋裡拿出一張活動說明,卻越講越不好意思:同一家老闆有兩處小店,最近試做晚間閱讀,每次都有人問,到底先報名、先進群,還是先找座位。

說明印得很漂亮,地址卻藏在另一面,正面有三個方框,都像下一步。林澄順著她的手指走了一遍,自己也停在同一個地方,問這三個是都要做嗎。

「有的是提醒店員的。」對方說,「後來全放上去了。」

林澄笑了一下,想起自己曾把讓人好懂和把所有話都說完,當成同一件事。她將紙攤平,請對方留一份,約十九日到第一處店看真實接待,再談兩處內容整理的範圍和費用。

「圖和版式呢?」

「你們原來的設計師若接著做,我把文字和先後給他看。需要新畫或重新排,另外核,別讓一張紙裡全擠成一項。」

她沒有今天就收款。那張不好找入口的說明,倒讓她看見自己這幾個月慢慢學會的事,或許不只適合裝進一個盒子,也能變成別人願意按範圍請她做的工作。

晚場五人都到了,最後一位晚五分鐘,帶一張折了很多次的詩。她們用散紙做記錄,不拆架上那九套新內頁。有人畫一個不太圓的圈,有人只寫下次想問祖母的一句話,林澄走到旁邊,先看對方要不要幫忙,沒有讓全桌停下來聽同一套解釋。

一小時結束,兩位客人各選了一套普通字級閱讀盒,每套一百八十八,核完付清帶走。她收好三百七十六與五人的一百五十活動款,分到不同欄;那批內頁餘七套,空盒餘七十五,仍是小小的數量,卻都去到了能說清的地方。

關店時,周予白來,她正站在桌邊吃一顆沒剝乾淨的龍眼。他問今天第一個重開活動的晚上怎樣,林澄想了一下,說桌子站穩了,大家能坐,自己還約到一個要先去現場看的工作。

他看著她,笑說,那顆是不是還有殼。她低頭,果然在指尖拈出一小片,忙吐到紙上,自己也笑得彎了腰。

他們將最後那點紙屑掃好。林澄把自己的椅子推回桌下,看見六張椅子的腳,全都留在這一塊不算新的地面上。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5章 他也有一個不回店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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