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有搶到的那間店面

領證後,竹馬陪我開了一間慢慢來商店 · 晚風輕拂 · 1,567 字 · 上架:2026-10-26 21:56
那間店的玻璃,比林澄記得的還寬。

九月八日下午,十八份盒子已交給快遞,她拿著捲尺走到同街轉角。新空出的店面約三十六平方米,比慢島多一些,前租客拆掉招牌,玻璃上留著幾道曬淡的膠印,午後光整片落進來。

她隔著門看過好幾次。原來的月租牌寫四千五,比自己那間還少三百,若能把閱讀桌放到窗邊,收貨和坐人不必每次搬成同一堆,雨天也許能從容一點。

她知道還有搬運、門牌、重新整理的錢,所以今天只來核條件,沒有先將現在那間店說成已經待不下去。

帶看的人把門推開,提醒鞋底別帶水。林澄在入口擦乾,先量牆邊那道凹處,記下三個數字,又蹲下看桌腳會不會卡在地磚接縫上。玻璃上自己的影子隨著蹲起變短變長,有一瞬間,她真的看見幾個人坐在光裡,自己不用總從背後說借過。

牆上還有前一家掛畫留下的淺方塊,地板角落貼著一枚沒撕乾淨的價籤。她將貨架和自己平常走動的距離一併量了,才在本子畫出那兩排椅子,靠門那側還留著一個人能轉身的位置。

「能不能先簽半年,按月付?」她問。

對方拿出條件表。四千五是按月算的報價,房東要一年起、租金年付,還有押金;旁邊那一小段儲物空間也得一併核使用。她看見五萬四千寫在付款欄,手裡的捲尺慢慢停下。

不是每個寫著月租的地方,都願意讓她用一個月一個月往下試。

她問能否分季,對方說可以轉問,但已有另一戶談到年付,今天若不能確認,便先往那邊走。語氣很平,沒有因她已量完窗邊,就多替她留一個下午。

門外又有人來,手上同樣拿捲尺,說要放兩台縫紉機,問插座在哪邊。林澄讓開。那人看得仔細,拿筆在自己的本子畫了幾條線,與她剛才沒有什麼不同。

她原來很想將這叫作差一點。可回頭再看五萬四千,心裡知道,自己差的不是再快講一句好,也不是請周予白來站在旁邊,就能讓這個數字變小。

她問能否先帶條件表回去。對方讓她拍照,說不收她今天的任何費用,也不作保留。林澄點頭,將本子合上,沒拿一筆想像中的新收入,去替那個光很好看的位置先簽名。

出門時,玻璃反光照得她眯了一下眼。那張畫著兩排椅子的紙還在包裡,她伸手按住,才發現自己不是一點都沒盼過。

她給周予白發了訊息:那間窗很寬的,租不到了。

他隔一會打來,問條件怎樣。她將年付說完,自己笑一下,說本來還想六個月後能多一張桌,現在先不要想那麼多。他聽了一會,忽然說,那麼大一片玻璃,夏天也很曬。

林澄站在樹下,鼻尖有點酸。「你先不要說它不好。我是真的喜歡。」

那邊靜了一小下。「好。那你再喜歡一會。下班我去接你?」

她答好,聲音才慢慢穩下來。不是有一個人替她把錯過的東西說成根本不值得,她便會比較好過;他肯在那個還喜歡的地方等一等,反倒讓她能先繼續往前走。

傍晚,帶看的人回覆,房東已選了另一戶的年付方案。沒有新的分季價,也沒有突然問她願不願意只多加一點便優先。林澄回了收到,將那張照片存進看店的資料夾,沒有刪掉自己量過的尺寸。

她回到慢島,門框新膠還有一點氣味,後側架上只剩九套普通字級的新內頁。十八份在路上,六份退了,她不能把那一箱尚未到達的東西,說成自己從此有了換大店的底氣。

月底原租期就到。這一點一直在她桌角的日曆裡,不會因今天沒租到轉角,便多留一個月給她難過。林澄拿起電話,主動找現在的房東,說想按原店談續租,能否九月十二日核條款。

房東問她是不是還辦那些坐著讀書的活動,又說上回到門口,只看見桌子收起來。她如實說最近修門、重核供應,寄件已恢復,活動得等桌腳整理完,再照人數排。

對方說,房屋這邊門框與牆腳修補自己會負責,桌子椅子則要她整理。條件回去再核,不先在電話裡說簽定。她答應,將見面的時間記下。

周予白到時,她還拿捲尺蹲在店後。那一條凹牆沒有轉角店那麼長,兩排椅子畫不進去,她先把自己的椅子移走,留出來客走動的位置,再量原來那張桌,發現往裡挪一點,後面至少不會每次撞到紙箱。

「還在看玻璃?」他問。

「在看我的桌子。」

他便將包放下,按她指的位置扶一下。她挪完,站到門邊,重新走進去,鞋尖沒有碰到原來那個紙箱角,自己先鬆一口氣。

兩個人鎖門後,仍繞到那間空鋪看了一眼。裡面已有人收尺,玻璃很亮,後來會擺什麼不再由她決定。林澄看了一會,對周予白說,那裡下午的光真好。

他這次只點頭,沒有再說曬。

回去路上,她將自己的手放進他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張折小的電影票。他把手也放進來,先摸索了一下才找到她。那片沒有租到的光還在身後,眼前的路,卻已能兩個人慢慢走。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4章 把東西搬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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