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說到一半,讓她說完

前女友直播賣婚房,我撤回了幸福文案 · 夜半聽雨 · 1,568 字 · 上架:2026-10-19 08:02
蘇清嵐差點替林稚把麵點了。

九月八日,十二點半,她按林前幾日發來的位置走進那間小店。不是從前常去的地方,桌面窄,窗旁有一排高凳。林已在靠裡的位置坐著,見她進來,把對面的包提到自己身邊。

服務員問兩位吃什麼,蘇看見菜單上的酸辣,順口說一碗少辣、不要香菜,說到第二碗才聽見林叫她。

「我今天想吃清湯的。」

蘇停住,臉上那一點熟練的笑還來不及收。她明明打算今天都先問,身體卻在這種小地方先替自己找回從前的位置。

「妳以前不是……」

話說到一半,她將後半句咽回去,請服務員先別記剛才那份,林的由她自己點,自己另要一碗酸辣。林說了想要的口味,又問配菜,服務員記完走開,桌上只剩兩杯白水。

蘇將菜單邊角撫平。

「我剛剛想說,妳以前不是喜歡那個。」她抬頭,「但今天是今天。我沒問,對不起。」

林看了她一會兒,說我有時還是喜歡,今天只是想換一種。語氣並不重,蘇卻覺得像被很輕地按住一個還想往前走的肩。

她原來害怕自己連林現在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會顯得這幾年只顧自己。更難承認的是,即使知道,也不應當每一次都替她用掉那個選擇。

麵來了,兩個碗不一樣。蘇的比較紅,林先喝了一口湯,眼鏡被熱氣蒙到,她自己拿下擦。蘇手抬了一下,又放回杯邊,沒有將每一個想幫忙的動作都當成錯,只是這一次對方已經在做,不必再搶。

「上週講到的那部電影,」林說,「我後來想了一下。」

蘇笑,問妳還要爭。

「對。我就是不喜歡那個追車的結尾。」

「那我們下次挑一部不追車的。」

說完,蘇才發現自己用了下次。她看著林,對方沒有躲,只說先查清楚,別到了最後又有人在車站跑。兩人笑了一陣,服務員來放小碟,她們同時讓開,手肘差點撞在一起。

吃到一半,林說自己準備明年以前換個住處。現在合租仍可以,只是寫字的桌放在房內,稍晚動一點便影響睡覺,想看看能否租到有工作位置的小地方。

蘇腦裡立刻排出幾間房,哪間柱少,哪間窗大,哪條路的屋主比較好談。她剛開口說我這邊有幾個,林便搖頭。

「我還沒要請妳幫忙。今天只是告訴妳。」

她握筷子的手緊了一下。若自己這點專長也不能用,坐在對面究竟還能給她什麼。那種熟悉的委屈上來時,蘇差點說我只是想讓妳少走一點路。

她低頭將麵挑開,先讓那句話過去。

「好。」她說,「妳想講哪一段?」

林講她想要的桌長,講租金不能只看第一個數字,也講自己還沒決定是否獨租。她沒有交出全部預算叫蘇判斷,也沒要蘇保證找到最好的房。蘇聽著,問了一個真正關於她的問題:如果有了那張桌,第一個晚上妳想做什麼。

林想了很久,說可能什麼都不做,先坐在那裡,看看自己會不會又急著把一切都排好。

蘇笑了一下。她懂那種急,卻沒有搶著說我也一樣。

她們換著嘗了一口湯。是林先問妳那碗怎樣,蘇說比自己想的辣,反問要不要嚐一點;林說一點就好,用小碟盛過來,喝完皺眉,說還好今天沒讓妳替我點完。蘇也被辣得吸了一口氣,兩人一邊笑一邊找水。這一點失算沒有誰需要當場道歉到失去食慾,只是蘇得自己把選的這碗慢慢吃。服務員經過,以為她們嫌味道,問要不要加清湯,林看向蘇,這次真讓點的人答。蘇說要,謝謝。湯沖淡一些,她重新吃了一口,才發現自己從剛才起一直繃著的肩鬆了。她不是只能在做對所有事情與永遠不能再坐到林對面之間,選一個位置;眼前這個人仍肯和她笑,但那份肯,不能被她拿去當作下一次也不用問的通行證。

窗外有人搬著一盆很高的植物走過,葉子在玻璃前晃了一下,林偏頭看,說那個盆應該挺重。蘇順著看,忽然覺得她們真能在一頓飯裡講一件和從前的錢、房、錯都不必連起來的小事。

她想握一握林放在桌邊的手。指尖往前一點,又停住,拿起自己的水杯。林看見了,沒有笑她,也沒有把那隻手立刻藏回去。這一小段沒有發生的碰觸,竟比蘇想過的好多句道歉還使她心跳快。

結帳時,兩人照各自點的付。蘇沒有搶一張單把這頓飯變成自己請求的答謝,也不把各付這一件小事當成被拒在外。走到店外,林問十六日晚上有沒有空,想散個步,沒有特別的地方。

蘇核過班表,說十六日八點以後可以,回店的事當天會先處理好。林說那就八點,這幾天再定入口,不要在工作門口等。

「好。」蘇答。

一點五十,她們各自去車站。蘇兩點後回店還有時間,腳步卻慢了一點,想讓林多走同一段。走到分岔口,對方先停下,說妳去那邊,我這邊。

蘇點頭,沒有故意說自己也順路。她沿自己的那條路走了幾步,回頭時看見林正低頭收水瓶。她看了一眼便向前,不讓今天那幾個做得還算好的小停頓,又變成自己正在等對方發現的功課。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1章 原來我也會害怕她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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