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沒有人等她收工

前女友直播賣婚房,我撤回了幸福文案 · 夜半聽雨 · 1,617 字 · 上架:2026-10-19 08:02
第一組客人走後,蘇清嵐才發現襯衫後背濕了一片。

七月十日上午,她陪一對年長夫婦看屋。兩個人慢慢走,樓裡有電梯,出了電梯仍有幾級通向門前的小臺階。資料照片只拍到平的那一段,蘇之前來過,今天便先帶他們看那裡,沒有等人已說喜歡再補一句其實還有。

丈夫說幾級而已,妻子站在下面試了試,沒有跟上來。

蘇將原來要介紹採光的話停住,問要不要先歇。對方說不是累,自己不想每天提著菜再走這幾級。她丈夫皺了一下眉,說以前也沒那麼多講究。

蘇沒有替任何一邊加一句年紀大了都該如何。她讓兩人慢慢商量,自己退開一點。最後對方說再看看別處,她記下臺階這一項,照實回門店,不寫成差一點就能成。

送第一組到門口時,丈夫問她是不是還能找同樣大小、少那幾級的。蘇說會回去按這一項再找,不保證當天就有,先問兩人哪幾天方便。妻子說下週三下午,丈夫說自己那天有事,她抬頭說我也可以先看。蘇將她的時間記下,沒有替他們決定一定得等兩個人到齊。兩人慢慢走遠,女人仍在說剛才那幾級到底怎麼不舒服。那個並沒挑中房子的上午,留下了比資料表上多的一點東西。

第二組在下午。客人是一名剛換工作的女人,先問最晚的回家路怎麼走,蘇拿出自己按實際走過整理的路線,不把白天五分鐘能走完說成夜裡每一段都一樣。女人想傍晚再走一趟,她們便調整時間,先看屋內。

窗外有一家裝修中的小店,施工聲從縫裡傳來。蘇說自己沒有確認最後何時完工,現在能聽見就是能聽見,不要為了讓客人比較容易決定,先說只剩今天。女人點頭,繞去窗邊站了一會兒。

她原先的條件裡說可以接受一點聲音,真正站過,才知道那一點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

「我可能得再想。」對方說。

蘇回好,把已看過的部分列清,讓她不用回去靠記憶再找。傍晚她們仍按說好的去走那段路,不因對方沒答應便取消這一項。到路口,女人說今天先不選這裡,謝謝妳陪我看,蘇點頭,沒有接一句再晚就沒了。

兩次都沒有成交。

回店裡,許姐正在擦一把借用的鑰匙,看見她鞋跟後緣,說是不是磨破。蘇低頭,才見襪子上有一小片紅。她本想說沒事,對方已指了櫃裡的創可貼,說自己拿,別貼到外面的灰。

蘇去洗手,坐下將鞋脫掉,擦乾傷處周邊,貼好才重新穿上。許姐沒有問她最近是不是很難,她也不用先講自己多難,才獲得那幾分鐘坐著的時間。

黃店長晚些核今天的工作,對沒有簽成沒有拍桌,也沒有誇她只要誠實便一定會有好結果。她問上午那組人另外有哪些選項,下午那組有沒有把夜間路線的需求一併記回,叫蘇明天先找更合適的,再聯絡。

蘇把紀錄補齊。她的日子仍需要收入,這兩次空了,月底不會有人因她努力便多算成交。她比從前更明白這件事,也並不因此忽然喜歡所有不能成交的午後。

下班後,同事問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蘇說今天腳疼,先回去,問下次再約。對方說可以,又回頭與別人講自己的晚飯,沒有因為她拒絕一次便把人情收走。

公交上,她將包放到腿上,想著家裡還有沒有能直接煮的東西。手機亮起一張舊照片的回顧縮圖,是從前出門時,林拿她手機拍窗外,側臉只落在玻璃反光裡。蘇看了一會兒,將提醒關掉,沒有刪照片,也沒將它轉給林,問妳還記不記得。

她記得那次回來很晚,兩個人為了吃什麼吵了幾句。林說都可以,蘇挑了自己想吃的,等林沉默,又說妳早點講不就好了。那天誰都很累,最後一盒飯仍分著吃完。如今蘇只需照自己的胃口選,也沒有因此每晚都變得容易。

到站下車,走進便利店時,她想像若林還在,自己會先發一張發紅的腳跟,說今天跑了兩趟都沒成。林或許會心疼,也或許正忙著,回一句知道了。她曾經把這兩種回覆都看成愛有多少,今天想起來,才覺得那個接電話的人也被自己安排得很累。

蘇買了雞蛋和一小把麵,沒把腳跟拍進任何對話。

回家時,另一名住客正用廚房。蘇問還要多久,聽見十分鐘,便先回房換掉濕衣服。她把明天要用的包清好,掏出兩張未用完的紙巾,才發現自己下午買的水只喝了一半。她慢慢喝完,沒再站到窗邊等樓下有熟悉的車燈。

麵下鍋後,她問架上的調味罐哪個是對方的,不確定便不拿,取自己櫃裡那瓶。煮好端回房,坐在自己的小桌前,第一口燙得停住,她等一會兒,重新夾起。

桌上沒有第二副筷子,她也沒刻意將它拍成一個人的勇敢。

睡前,蘇按今天核過的條件,將明天要查的幾處房源排好,先存下,等明早上班再問,不在這個時間發給客戶。林的對話仍停在款項確認,她看見,停了一會兒,然後將手機接上充電。

沒有人等她報一聲到家。她仍把晚飯吃完,洗好自己用過的碗,將那處磨腳的鞋邊慢慢撐開,先讓明天能走得舒服一些。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3章 她的名字不再是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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