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寫完別人的故事

前女友直播賣婚房,我撤回了幸福文案 · 夜半聽雨 · 1,502 字 · 上架:2026-10-19 08:02
定稿前,編輯又將書櫃移回了開頭。

七月五日上午,林稚點開最後校樣,看見那句父親留下的鉛筆尺寸,手指停在頁首。五月二十一日交過的只是階段稿,六月又補訪、改過好幾輪,現在整篇長文終於排好,卻仍可能在離發出只差一步時,換成她原本最順手的那個樣子。

編輯說不是要改事實,只是這裡最抓人。

林沒有立刻說不可以。她先把前後讀完,發現後面范姐認真比較房子、接受有些選擇需要多付成本的段落被縮短,剩下的是舊櫃子拆掉、最後仍說想要一個家。那個女人又站進一個等著被補好的缺口裡。

她在電話裡說,不只是挪一段,這樣看起來像買房才能把父親留下的東西接回來。對方問,那妳說怎麼開。

林將自己已核過的那次折返帶看放到前面:范姐看過兩處,傍晚又回其中一處,不是為了追一個降價消息,是要看看走道的燈,問清壞了找誰。她把等燈亮的幾分鐘寫足,沒有先用一場失去,替對方決定往後必須得到什麼。

編輯聽完,說字數得再少一點,手機上第一屏看不完。

林坐下來改,把多餘的形容收掉,留下真的問句和對方怎麼回。她並不因為已經學會說這裡不能動,就不必再把文章寫得讓人願意往下讀。

中午前,另外兩名受訪者的段落也核完。六月補訪的一名外地職員已調離上海,現在住在新工作城市,離開並不是被這裡打敗;另一名年長租客仍在原處租住,重視的事和前面幾人又不同。林保留他們同意公開的範圍,不拿他們湊四種生活各有一條標準答案。

邱禾仍用化名。她尚未付夜間課的學費,正在等排班是否能調,沒有成為一個已經靠手藝改變收入的人。范姐還在看房,沒有簽成,她那句「就接著租」後面仍接著想買,沒有被剪成終於放下了。

林在最後一輪核對裡,看見自己原來想刪掉的許多不俐落,現在竟是這篇文章最使她相信的部分。

下午兩點多,客戶確認這一版,排版按核定稿落下。原來約定的完整長文發到專題頁,作者署名是林稚,配圖用另行取得授權、無受訪者住址的圖,不放邱禾傳來的褲照,也沒有要求范姐補哭過的自拍。

她自己點開正式頁,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核兩個刪改有沒有誤用舊版,看到姓名、化名與引用都在該在的地方,才將工作狀態改成已發佈。這一個按鈕之前,有的是稿,不是已經發出去的事。

她給受訪者各自發去正式連結,說如有個人事實或公開範圍的問題請告知,不要求轉發,也不拿一句回覆當成對全文所有想法的支持。邱禾先回,說那條褲子被妳講完,我現在更想學了,但還沒報,別替我追加好消息。

林看著那句話笑,回了知道。

范姐晚些時候問,能不能把連結發給妹妹,妹妹還以為她只是賭氣想買。林說當然可以,隨後又補,這篇不一定能替妳說服誰。范姐回,我知道,我就是想少講一次。那個回覆讓林坐了很久,原來別人使用一篇文章,也可以只是為了少講一次,不必替作者證明世界已被改變。

閱讀數往上跳了一會兒,速度慢下來。比不上四月那篇私人爭議,也遠不到全城都在談。有人認真看,有人留下一句這些不是本來就知道嗎,也有人仍在下頭問蘇清嵐現在怎樣。

林沒有把那條問句置頂,沒有順手再發一篇她後來的故事引流。

下班時,編輯說下次可以再試這種人物寫法,只是先別把排期拉得這麼吃力。她回頭看自己的行事曆,承認中間有兩次修改是自己採訪時預設太多,不是只要立意比以前好,便能不算那些返工。

她把這次真正用過的問題、核過的範圍與幾處錯誤收好,另寫一頁下次怎麼問,沒有將受訪者全部私人材料塞進給別人的示範包。

回家後,小溪已吃過,問她成了沒有。林拿正式頁給她看,先說只看一眼,妳不必今晚再替我讀一遍。小溪看見那個等走道燈的開頭,笑了,說這回那個人確實是在看房。

林去倒兩杯水,一杯放到小溪方便拿的地方,自己拿著另一杯坐下。小溪提起明天的行程,說要去很早的一場活動,林將晾衣架往旁邊讓一些,免得她清晨出門又碰到。

晚上,她仍有一瞬想將署名截給蘇。從前每次稿件上線,她都會等那個人說一句看完了,即使蘇未必真的看完。這次她打開對話,看見最下方六月的款項確認,停了一會兒,把連結發給母親,附上自己今天終於完成的工作。

母親回一句,太長了,我晚點看。林看著,沒有失望到立刻去找另一個更會回話的人。她說好,妳有空再看,將手機放下,先去把明早要穿的衣服晾好。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2章 沒有人等她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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