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筆錢不附和好的條件
兩萬六千元在五月十二日上午入帳。
林稚先看日期,再看金額,重新登入核過一次。前一筆兩千仍在原先的收款記錄裡,沒有被今天這一筆取代。她回覆蘇清嵐,已收,累計兩萬八千,原十二萬八千的本金還剩十萬元。
蘇說對,後續仍由她負責。
就這樣,沒有一束花,沒有寫著那輛車載過她們去過哪些地方的長訊,也沒有請她週末吃飯。林卻坐在床沿,直到何小溪敲門問她是不是忘了鍋裡還有水,才匆忙跑出去。
水還沒有燒乾,只是咕嘟咕嘟,像有什麼事情不應該被晾得這麼久。
小溪指著爐上的鍋,說下回人要走開就先關,自己剛才戴耳機,沒聽見。林道歉,將火關小,沒有拿剛收到的錢遮過自己忘了看鍋的事。兩個人一起住,廚房不會因為其中一個心裡下雨,就自動有人接班。
她煮好麵,才把實際入帳的進度更新到原來那則說明下方。新增兩萬六千,累計兩萬八千,餘十萬,沒有寫全部追回,也不附銀行截圖。有人說既然開始還就別再追了,也有人問這是不是拿大家當傻子,每次還一點又發一篇。
林看著那兩種互不相同的催促,竟都想回。她只補了必要事實,沒有將兩萬六千寫成這個週末的新標題。原先那篇文章仍留著,這次只是把已收與未收分開。
她另外去核那張舊屋照片的轉載。最後一家先前一直沒回的帳號,昨天終於回覆原文連結,說已移除。林實際點開,原頁已無圖;她存下日期,再將自己這輪查到的幾個去處逐一核過。已知的三處都處理了,搜尋裡仍可能有她沒看見的截圖。她給陶姨一條簡訊,只說已知那一處也撤了,若再遇到新的,請方便時告訴她,不必為了替她查完到處找。
陶姨過了一個多鐘頭回,知道了,今天要陪女兒買東西。
林沒有接著問是不是原諒自己。那個人還有一個不應被她佔滿的星期日。
下午,她去眼鏡店驗光,訂新鏡片。
舊鏡片右邊磨出一道細紋,看螢幕時總像多一小條霧。她早該換,一直拿還能用說服自己。這並不是靠蘇今天還錢才忽然有能力付,她仍有工資,也一直能做這個決定;可那筆自己存出去、等了很久才回來的錢,使她終於不想再把每一件對自己好一點的事都押到以後。
驗光時,她將額頭抵上去,依次說出看得見與看不清的方向。試到一個更亮的度數,她幾乎想選,店員讓她站起來走兩步,她才發現地面有些晃。林在店內來回走,承認剛才那個看似更清楚的選擇,戴久了未必舒服。最後按實際試戴調好,店員請她核取件時間,她記在行事曆,不託另一個人來替她帶。這一小段反覆沒有拍出什麼可供展示的改變,她自己知道眼睛輕鬆了些。
店員問原來的鏡框要不要一起換,說這款最近很受歡迎。林試了一副,在鏡子前抬起下巴,想像自己看起來是否像一個已經走出來的人。
她最後留下舊框,因為還合用,也確實喜歡。鏡片訂好,要過幾天才取,不是付了錢便立刻看清。
出來時,她收到一個陌生私訊。對方說願意幫她約到蘇以前的同事,還可能有更多關於沈玥的事,若連載下去一定有人看。
林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她並非完全不想知道。她仍會記得鏡頭裡兩個人站得多近,仍會在某些夜裡,覺得自己若能抓到更壞的一件事,才有資格一直不釋懷。
她沒有回那份邀約,將對話移到不提醒的位置。沈不是戀人,這件事她早已當面問過,對方參與過曖昧宣傳的責任也已在品牌更正裡。新的含混,不能只因對自己有利,就算作新的證據。
回家路上,一間花店把快謝的花插在門外,便宜一些。她想起窗台那盆茉莉,幾天沒有好好看,回去先碰了碰盆土。小溪在房裡開會,她蹲在窗邊澆水,沒拍一張配上「有些東西終於回到我手裡」的照片。
傍晚邱禾回了稿件核對,說個人描述有一處要改。她不是已決定放棄買房,也沒有與家人斷聯。那兩件事,林在整理時又把說得比較慢的部分省掉了。她把對方的原話重新聽過,照實改正,沒有因為自己今天心情複雜,便請另一個人多體諒。
快十點,蘇只發來一行,說原帳戶往後若有變更,請由林本人告知,她不會經旁人轉交。林回帳戶沒變。對話停了。
她將手機放在枕邊,又拿遠,過一會兒仍想拿回來。自己明明最不願意讓對方用一點錢買到親近,卻又在這種什麼都沒有附上的還款裡,感到一種不像勝利的失落。
林沒有發訊問蘇,妳現在是不是就不想我了。
她在私人筆記裡寫,今天收到了自己的錢。下一行停了很久,才寫,今天還是會想她。
兩行中間,她留了一行空白,沒有硬把其中一句改成另一句的理由。
林稚先看日期,再看金額,重新登入核過一次。前一筆兩千仍在原先的收款記錄裡,沒有被今天這一筆取代。她回覆蘇清嵐,已收,累計兩萬八千,原十二萬八千的本金還剩十萬元。
蘇說對,後續仍由她負責。
就這樣,沒有一束花,沒有寫著那輛車載過她們去過哪些地方的長訊,也沒有請她週末吃飯。林卻坐在床沿,直到何小溪敲門問她是不是忘了鍋裡還有水,才匆忙跑出去。
水還沒有燒乾,只是咕嘟咕嘟,像有什麼事情不應該被晾得這麼久。
小溪指著爐上的鍋,說下回人要走開就先關,自己剛才戴耳機,沒聽見。林道歉,將火關小,沒有拿剛收到的錢遮過自己忘了看鍋的事。兩個人一起住,廚房不會因為其中一個心裡下雨,就自動有人接班。
她煮好麵,才把實際入帳的進度更新到原來那則說明下方。新增兩萬六千,累計兩萬八千,餘十萬,沒有寫全部追回,也不附銀行截圖。有人說既然開始還就別再追了,也有人問這是不是拿大家當傻子,每次還一點又發一篇。
林看著那兩種互不相同的催促,竟都想回。她只補了必要事實,沒有將兩萬六千寫成這個週末的新標題。原先那篇文章仍留著,這次只是把已收與未收分開。
她另外去核那張舊屋照片的轉載。最後一家先前一直沒回的帳號,昨天終於回覆原文連結,說已移除。林實際點開,原頁已無圖;她存下日期,再將自己這輪查到的幾個去處逐一核過。已知的三處都處理了,搜尋裡仍可能有她沒看見的截圖。她給陶姨一條簡訊,只說已知那一處也撤了,若再遇到新的,請方便時告訴她,不必為了替她查完到處找。
陶姨過了一個多鐘頭回,知道了,今天要陪女兒買東西。
林沒有接著問是不是原諒自己。那個人還有一個不應被她佔滿的星期日。
下午,她去眼鏡店驗光,訂新鏡片。
舊鏡片右邊磨出一道細紋,看螢幕時總像多一小條霧。她早該換,一直拿還能用說服自己。這並不是靠蘇今天還錢才忽然有能力付,她仍有工資,也一直能做這個決定;可那筆自己存出去、等了很久才回來的錢,使她終於不想再把每一件對自己好一點的事都押到以後。
驗光時,她將額頭抵上去,依次說出看得見與看不清的方向。試到一個更亮的度數,她幾乎想選,店員讓她站起來走兩步,她才發現地面有些晃。林在店內來回走,承認剛才那個看似更清楚的選擇,戴久了未必舒服。最後按實際試戴調好,店員請她核取件時間,她記在行事曆,不託另一個人來替她帶。這一小段反覆沒有拍出什麼可供展示的改變,她自己知道眼睛輕鬆了些。
店員問原來的鏡框要不要一起換,說這款最近很受歡迎。林試了一副,在鏡子前抬起下巴,想像自己看起來是否像一個已經走出來的人。
她最後留下舊框,因為還合用,也確實喜歡。鏡片訂好,要過幾天才取,不是付了錢便立刻看清。
出來時,她收到一個陌生私訊。對方說願意幫她約到蘇以前的同事,還可能有更多關於沈玥的事,若連載下去一定有人看。
林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她並非完全不想知道。她仍會記得鏡頭裡兩個人站得多近,仍會在某些夜裡,覺得自己若能抓到更壞的一件事,才有資格一直不釋懷。
她沒有回那份邀約,將對話移到不提醒的位置。沈不是戀人,這件事她早已當面問過,對方參與過曖昧宣傳的責任也已在品牌更正裡。新的含混,不能只因對自己有利,就算作新的證據。
回家路上,一間花店把快謝的花插在門外,便宜一些。她想起窗台那盆茉莉,幾天沒有好好看,回去先碰了碰盆土。小溪在房裡開會,她蹲在窗邊澆水,沒拍一張配上「有些東西終於回到我手裡」的照片。
傍晚邱禾回了稿件核對,說個人描述有一處要改。她不是已決定放棄買房,也沒有與家人斷聯。那兩件事,林在整理時又把說得比較慢的部分省掉了。她把對方的原話重新聽過,照實改正,沒有因為自己今天心情複雜,便請另一個人多體諒。
快十點,蘇只發來一行,說原帳戶往後若有變更,請由林本人告知,她不會經旁人轉交。林回帳戶沒變。對話停了。
她將手機放在枕邊,又拿遠,過一會兒仍想拿回來。自己明明最不願意讓對方用一點錢買到親近,卻又在這種什麼都沒有附上的還款裡,感到一種不像勝利的失落。
林沒有發訊問蘇,妳現在是不是就不想我了。
她在私人筆記裡寫,今天收到了自己的錢。下一行停了很久,才寫,今天還是會想她。
兩行中間,她留了一行空白,沒有硬把其中一句改成另一句的理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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