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次沒有等到機票訂好

重逢前任後,我先改了加班表 · 酸梅湯 · 1,541 字 · 上架:2026-10-19 08:01
【寄出的私人信/三月八日,十六點十一分】
感謝邀請。這次一年的海外職務,我決定不接受。已承擔的工作與接下來想做的方向,我會在這裡繼續完成。
這封回覆發出去以前,沒有任何一份已由我私下簽好的新合約。

原雇主的邀請在二月二十八日進來,寄到我自己的信箱。職務說得具體,收入也比眼前從公司領的五千好看得多。我坐在燈下面看了很久,甚至想起那邊熟悉的超市,與冬天不用在站口等這麼冷的風。

手指移到回覆時,我忽然記起二〇二六年七月三十一日。那時我也以為自己只是先處理一件工作,等確定了再告訴沈知晏,便能省掉一段還沒結果的焦慮。後來我們都被我那個已確定的未來,擠到不知道能站在哪裡。

這次我在收到的當晚就告訴他,只講自己的邀請與尚未決定,不轉發原公司其他人的資料。他沒有先問我會不會留下,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我真正想去嗎。

「有一部分想。」我說。

那幾個字比一句不會去難講。他在電話那頭很安靜,我聽見自己呼吸,知道說得早,不會自動讓它不疼。

他問我是不是為了公司的錢。我說收入是一部分,也有熟悉的工作、能重新被需要的感覺,還有不用每天從未知裡找下一筆收入的輕鬆。他說聽見了,自己也要想一想,不能現在就替我選。

第二天,我將會影響公司的必要部分拿給林曼青談,不將自己的另一份薪水先填成大家都可使用的備金。若我真去,產品承接、股東責任、現有客戶與團隊安排要有能實行的做法,不是我每晚再跨時區回訊息,便可以一邊領別處工薪,一邊假裝仍在這裡全時。

她看著我,問是不是已經答應。我說沒有。她慢慢點頭,將筆放下,說這一個沒有,至少讓現在的討論還是真的討論。

那幾天我也向邀請的人核清職務。對方願意把工作時段、要去多久與實際負責的部分說明,沒有逼我先簽再談;這次並不是一個糟到只要拒絕,便能顯得自己終於清醒的選項。我真有可以回去的路,也真記得那邊自己做得順手的事。

正因如此,留下的理由不能只靠批評另一條路來湊。我在租屋裡將兩邊想做與不想承擔的各寫一頁,寫到後來發現,有幾項只是害怕被看作回國失敗,有幾項卻是自己確實喜歡。那些字沒拿給誰打分,最後仍得由我看著它們,決定哪一邊的後果願意自己接住。

我們花了幾天看眼前的工作。集禾首款已到,三處各自的必要授權與可接範圍逐一確認,三月一日起按合同真正開始服務期;沒有把海外那一封邀請,當成能讓已簽責任暫停的私人理由。

我也看自己在做的事。它沒有當年以為的耀眼,常常是在一張現場的桌前,承認一句話自己沒講清,再花時間讓下一個人能接得住。可當羅寧拿來一份真的由他談清的確認,當葉笙不再被我半夜一個新念頭改方向,我知道自己並不只是等一個比較好的地方來救走。

與沈知晏再談時,我沒有先拿留在澄川當禮物。他告訴我,自己害怕再一次聽見某個日期已由我決定,也承認若我真選去,他需要重新想我們能不能用不同方法一起走,不能只是答應陪我熬。

我握著電話,心裡那點酸很清楚。他沒有用一句去也沒關係證明自己比以前大方,也沒用愛不愛我讓我立刻關掉信箱。

「我想留,」我說,「但不只因為你。我也想知道,現在這一份由我自己選的工作,到底能做成什麼樣。」

他在那頭過了一會兒,問我是不是已經將自己想要與害怕的都分清。我說沒法全分清,但這幾天真的看過,有些代價也得自己承擔。不是說留下以後,將來只要公司難過,便能回頭說都是為了他。

這句講出來時,我胸口很慢地鬆了一點。原來有些承諾不是替另一個人簽一輩子,只是先別將自己的決定,變成對方往後永遠還不清的債。

八日下午,我將拒絕信讀過一遍,十六點十一分寄出。原雇主稍後回覆收到,這次邀請到此結束;沒有一張等我反悔便會自己生效的機票,也沒有我暫時不肯承認已收下的合約。

我將結果告訴林曼青與需要知道安排的人,照原表做完當天工作。六點多離開時,沈知晏問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我說想,但今天只想吃普通的,不慶祝什麼英雄留下。

他回好,說自己也沒有準備獎狀。我看著那句,笑得有點發酸。那晚我們坐在一張很普通的桌前,各吃自己選的飯,講到海外那份工作時,他仍會安靜,我也沒有催他現在就全放心。

回家後,我將那封真正寄出的信存好。七月三十一日這個曾經很重的日期沒有被刪掉,只是現在,終於多了一個三月八日,讓我們能從另一種做法繼續往前。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5章 夜裡那一段,真的有人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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