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今年不想講病歷

竹馬回國要試婚,我先退了他的合作案 · 田邊西瓜皮 · 1,552 字 · 上架:2026-10-19 08:00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三點,我到沈姨家時,邵文琴正在替一張照片翻面。

她說年份可能記錯,沈姨堅持沒錯,兩個人各自想了一會兒,最後發現記的是兩次不同的旅行,車站相同,衣服卻不同。

我還沒坐下,就先笑了。

桌上有茶、有邵阿姨帶的小點心,四月那兩本旅行雜誌也還在。不是每一件放過幾個月的東西,都得因為我今天又看見,便有一個尚未揭穿的秘密。

沈姨招手讓我過去,先問路上冷不冷。我說還好,車走原來那條,手裡拿的是自己母親縫的深藍袋,裝了一本最近還在看的薄冊。

她摸了摸袋口,說線歪得很可愛。我笑著說母親自己也知道,原本還怕我上班用不上。邵阿姨接話,說自己做過一條圍巾,送出去以後才發現一頭寬一頭窄,對方還戴了好多年。

我們聊了幾件不需要病歷號的事。

我習慣性問起沈姨最近夜裡如何,她看了我一眼,說團隊該追的有按安排回覆,今天想先看照片,不想每次有人坐下,都從不舒服那一段講起。

我把原來那句接下來有沒有怎樣收回,答好,請她先給我看那張帽子吹歪的。

她明顯高興,把照片從一疊裡抽出來,說就是這張。風大得讓人睜不開眼,她自己卻笑得最大,朋友的手伸過來,差點連她的眼鏡都一併抓走。

我終於知道八月手機裡那張照片的前後。她們當時不是專程去拍一張很美的旅照,是走累了在路邊停,旁邊的人順手按下去,誰也沒預先站到最合適的位置。

邵阿姨說原本還有一張兩人都閉眼,沈姨翻出來,堅持更好。我看了一眼,笑到把杯子先放下,免得這一口茶也跟照片一起變成事故。

那張照片後面,她自己寫過一行地名,字比現在張揚。她指給我看,說當時還沒認識臨川的父親,兩個人先攢好自己的路費,到了才發現天氣比想的冷,輪流搶一條圍巾。

邵阿姨立刻反對,說明明是她忘帶,還說包已經很滿,最後卻塞了兩只沒用的杯子。沈姨不服,將另一張翻出來,說杯子真的用過。

我坐著看她們找證據,心裡有一種很新鮮的親近。原來她也有這樣的年紀,說起來不是誰的母親或家屬,只是帶錯行李,仍要同朋友玩得很開心的自己。

沈姨自己旋開那只四月換過的杯蓋,喝一口,重新放好。顧臨川那次終於買對的東西,如今只是一個順手能用的日常,不再每用一次都需要兒子在場,證明自己當初多細心。

她們說到海邊那條小路,沈姨仍想去,原來那個團卻沒有訂,這次也沒拿一張照片替自己答哪天一定能走。按原團隊安排照顧身體,跟想看真海並不互相取消,今天先坐在這裡笑,也不是宣告往後只能如此。

我沒有替她補一句總有一天一定會好到哪裡,只陪她把照片排好。

顧臨川今天原排班沒能在三點前結束,先前就沒有答一定同來。四點將近,我按約準備離開,沈姨說不用等他,自己還要和文琴挑另外兩張,讓我們各做各的事。

我收好薄冊,沒有把這一次有空來,拉長成今天必須全家同框才算圓滿。門口,她問我新住處的桌子擺好了沒有,我說擺好,兩盞燈還為反光轉過一輪。

她笑著說,住在一起會有好多這樣小得不能先演練的事,別把每一次要重擺,都想成當初選錯人。

我答知道,向她和邵阿姨道別,自己下樓。

回新住處前,我先到原屋取最後兩件清掃用品,按房東約好的月底清點安排,將仍需處理的地方看過。原租到年底,鑰匙還在自己這裡,不因為已經搬走幾天,便讓最後一段清點只剩對方去猜。

我沒有帶回新的案卷。手裡是自己的舊抹布、空袋和一小包忘在櫃子的茶,這些東西居然讓我覺得,搬家這件事真的快做完了。

晚上顧臨川回來,先將自己的包放好,才問我今天看了哪張。我挑母親願意讓我轉述的那一張說,沒有把她未談的病況補給他,換一句我很關心她。

他聽見閉眼那張,笑著說以前母親總怕自己拍不好,現在倒肯自己選。我答她今天選得很有主見,連我們笑哪張都管。

飯後原工作窗口有兩份已排好的回覆。平川十一月六趟九千,已於十二月十日真付真收;董岑十一月整月報酬,同日按本人核對的薪酬單實收,新職不再只是第一天的一張聘書。

十二月試行截至今天五趟實際完成,一趟提前取消,另兩趟仍在後面的原排日期,還不能算本月七趟已成,更不能先作月底一萬二全付。

我把自己該回的確認按原分工回好,關掉工作訊息,走到桌邊。顧臨川正把兩只杯子放下,一只是他帶來的原杯,一只是我自己的。

我坐到自己平常坐的那邊,翻開今天帶回的書。隔著一張桌,他也有自己在讀的那一頁,沒有誰需要先問完所有病情、所有工作,才配擁有一個安靜的晚上。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4章 一張不需要她簽名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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