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先吃飯,再說我愛你(完結)

閃婚主廚後,我先退了他的招牌菜 · 糖醋小排骨 · 2,054 字 · 上架:2026-10-19 07:57
八月二十七日,我和沈晏去敬山小館吃午飯。

胡敬山仍在忙自己的午市,見我們進門,先指有空的那張桌,沒有放下全店,過來聽我們最近是不是都過得很好。我反而很喜歡,坐下點兩份飯,等熱湯端來,便先喝一口。

沈晏想去幫手,師父頭也沒回,叫他先吃,等下真要幫,就把自己的空碗端回來。那位平常很能安排別人的主廚,於是老實坐下,筷子拿好,不再為了表現自己有用,讓眼前的飯陪著冷。

胡師父後來過來添水,問我河原那份怎樣。我答已簽,九月開始,現在按前期安排準備,還沒把未來的展做完。他點頭,說那今天吃飯。他仍做著自己的小館,五月教過的來處已留清,後輩的新路也沒有因此全收進他店門裡。

我們吃完真把碗端回,和他說再見,不另約一頓所有人都得先空出來的感恩宴。他轉身回灶旁,照自己的味道做下一份飯,沈晏看了一會,笑著跟我走出去。

下午買菜路過工坊,程果請我們進去坐一小會。她剛把三堂小課的最後記錄理好:九日四人、十六日三人、二十三日四人,都按原定時段完成,實來十一人,不是將每堂四個的上限填成十二位。

每人三百六十元,三堂實收三千九百六十元;三次場地各五百,合一千五百元已全付工坊,材料與其他耗用另記,不把剩下每一塊都說成淨利。她自己帶過課、收過鍋,也真正知道哪一段想再改,不必再由沈晏替她宣布做得好。

程果仍在工作室做已談好的研發,也保有自己這三堂教課的名字與決定。下一輪先不急著賣,歇一下、改好再看,不因為第一堂有人喜歡,就將往後每個週二都交出去。她說完,將最後那張記錄放進自己的夾子,笑著問我們要不要喝水。

唐若蘅在前台核別人的預約,聽到場地,抬頭確認三堂都結清。原來那份失實人物合作,預收款早已退妥,九百元既支也仍在工坊自己的成本裡,沒繞一圈再從程果或我身上收回。

她繼續做營運,發新的介紹前讓該確認的人先確認,舊更正留著,不用新照片蓋掉自己怎麼發錯。今天她既沒變成見誰都送場地的人,也不必一開口先等大家原諒;一項一項談,談成的照著做,不能的就講清。

我們喝完,她又去接自己的工作電話。程果也收好東西準備走,沒因為我們來,就重新煎一盤糕,替這個下午加一段不得不完成的熱情。

回家路上,我收到伍禾在原項目群裡的消息。圖書館那一輪模型與燈光裝設已按他的工作安排交完,今天終於不想在任何地方找接頭。他十六日給館方與我們的結案說明已核交,本輪報酬也早收妥,原展的工作真正結了,不再以隨時有問題找我,替自己留下無限長的免費班。

他說明天要睡晚一點。我回很好,沒順口問,若有一天我們再開一場,還能不能先替我保留時間。工具在他自己的箱裡,人也有自己的週末,不只是一個我們需要時會亮的技術選項。

等紅燈時,我又看了一眼周至衡的平台公開頁。首頁仍是改過的創作版本記錄,提交內容與時間寫清楚,沒有將收錄變成首創判定。七月十四日停用的那套自家現行宣傳沒有重新掛回眼前的頁面,原記錄也沒有為了換文案便整批消失。

周至衡前幾日將這次修過的使用說明發給合作者,範圍和公開頁一致。我們要留的版本仍能找,做過的錯也沒有被包裝成全是使用者誤解。他繼續做自己的工具,不再靠浮光館那道梨,替一句產品並沒做到的話作證。

我將手機收好,燈剛好轉綠。沈晏等我一起走,手裡提著菜,沒有催我快講完最後一份資料,也沒直接拿過手機,替我把所有人的事一次整理成放心。

原展到七月二十二日已真閉,原八張退款、取消的商業款、團隊的報酬與我八月四日那筆策展尾款,各自都走完,不再有一欄躲在大家都很努力的話裡,等別人不好意思問。受訪者原音按本人確認刪了,准用文字只留在有限的項目核對中,不拿去填我的下一個故事。

河原那個舊電車站的新案,是我自己看過、簽下、九月才開始的工作。我已將調研準備按實際材料排好,還沒見到的人,先不替他們說;今天的本子合起來,則可以真的回家,不必每段空白都急著拿來工作。

沈晏也繼續自己工作室的料理研發。原來那份個人獨立創作申報已撤,他做過的梨仍是做過,程果的米脆也仍有她真正的來處。以後想做新菜,可以再想,不用先把身旁的人說小,才讓自己的名字站得住。

到家,他問今晚要不要簡單一點。我答好,買來的番茄、雞蛋和菜先做,飯已量好,兩個人一起看過電鍋,這次真的按下去。

他回頭看我,我也看他,笑得很有默契。家裡有一位主廚,仍可能忘記按鈕;有一位策展人,仍可能把水杯留在自己以為最不會忘的地方。我們不必先改成兩個從此不出錯的人,才有資格將這一晚好好過完。

飯上桌,他將我那碗放到手邊。我看見他望著我,問有話要說嗎。他點頭,我剛要笑,他自己先說,先吃飯,等下講。

我便吃。番茄的汁拌進米,蛋軟,青菜還帶熱氣,我餓得很實際,也被照顧得很實際。這一頓沒有第一口該喚醒什麼的要求,不需有人在旁核我們像不像一對值得喜歡的夫妻。

吃到後面,他問還要不要添,我說小半碗。他替我盛好,自己的也添一點,不把最後那口飯留成一個必須永遠謙讓的姿勢。兩個人慢慢吃完,碗收在一起,我將桌上那一小點湯汁擦掉,終於回頭問,剛才想說什麼。

沈晏走過來,手上已擦乾,輕輕握住我的手,說我愛妳。

不是因為今天的菜沒有被退,也不是因為我九月還是每天都能在同一時間回來。他親口說,我真正聽到,便靠過去,抱住這個仍有脾氣、仍會認真做菜,也已經能將想念好好說出來的人。

我答,我也愛你。

五月七日,我退過他一道招牌菜的開場;八月二十七日,我們在同一間不大的家裡,吃完一頓普通晚飯。菜有很多種做法,人也還會有不同意的時候,這張桌卻不用等到誰永遠都對,才肯讓兩個人坐下。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飯匙在電鍋旁,明天的資料在合好的本子裡,我們將洗好的碗放回各自熟悉、也留得下彼此的位置。

燈亮著,碗已收好,我們還在。這一頓飯真的吃完,這一句愛,也真的說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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