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今天這頓飯,留給我們(完結)

青梅來收店,我請她先吃員工餐 · 向日葵 · 1,587 字 · 上架:2026-10-18 21:07
十二月二十四日,陳素蘭推門時,沈知味正將菜單上翹的一角夾好。

那只小夾子用了幾個月,邊上有一點磨,仍夾得住。陳奶奶坐到自己挑的位置,先點今天想吃的,再問那頁老街做菜的說明有沒有留。知味把菜單翻給她看,蘇安來、陳素蘭與能確認的共同來歷都還在,沒有冬天一換新菜,又變回獨家祖傳。

陳素蘭讀過,點點頭,說這個挺好。她一會要把借的另一本書還朋友,今天自己先吃,不等誰來把一桌湊滿。飯盛來,她照今天想要的量吃,沒人再替她把半碗當成理所當然。知味轉身前,她又指指小碟,笑著說酸的放我這邊,妳記這個就行。

唐澄稍晚來,正好看見這一幕,手卻沒有伸向相機。他坐下按單吃自己的,講近來又做了幾期不同飯桌的內容,笑說有一回拍到自己先吃,才想起鏡頭根本沒開。八月那支已完成、自己的新片也各按原來範圍做,不回來討一個老人或情侶該替他補的畫面。

他吃完照單付好,背包去下一個已約的採訪。知味送到門邊,叫他路上慢點,唐回頭揮手,仍叫一聲師傅。她笑著答,這回可沒有新金句,對方也笑,不再站著等她把一句普通道別說成片尾。

午後邱雯打來,核的是二十八日最後一次的提前安排,當班接手的人也已確認。七月那次取消留著原記錄,秋季十三個周二已依實份完成,十二月照另約做,並不因臨近年底,就把尚未出的最後一回也寫成已送。

十一月九十四份的二千八百二十,五日已按約核清實到。十二月七日十九、十四日十八、二十一日二十,三次五十七份、一千七百一十列十二月待結,次年一月五日前才核付,二十四日還沒收,不拿來充今天的獲利。知味聽完邱雯下一班的安排,將接洽記好,兩人道別,不靠一個人永遠在場,這份有限合作也能往下走。

王玉萍照當天排班收好手上的事,拎包前看一眼她的飯,問今天自己會吃吧。知味笑著答會,王也笑,便真的走了。晚上她傳來自家窗邊的照片,第一只花盆裡的植物還長著,旁邊有家裡吃過飯留下的小碟。她今天下班後過的是自己的晚上,沒再被叫回來替主廚多撐一輪。

沈知味看過照片,回一句這葉又長了,放下手機接晚市。春來仍是自己經營的小館,店面照原租約走,七月本輪不承接的結案已收好,沒有一筆突然來的收購款替她買走往後的煩惱。門口的燈修妥,亮得清楚,來的人照菜牌點,做不了的先說。

十九日那頓家飯,她和許併心也照約做過了。蘇清嵐與許佩雯六點來,坐在新租屋那張桌邊,簡單幾樣,沒有六口鍋一起跑。母親先講合唱團這陣子排的內容,退休後的路仍由自己走,沒有因為女兒搬家,就自動多出一份天天來煮飯的工作。

許佩雯看過女兒的桌角,笑問太陽杯墊是誰選的。許說知味,她便低頭再看一眼,沒拿租屋或那份新職務當一張要她簽的合格單。她仍做自己的品牌工作,春來的生意由相應的人照真需求接洽,不替女兒批一個特例,也沒有要求她們搬進自己安排的家。那晚兩位母親吃完各自回去,留給她們的是一張真坐過的飯桌,不是新的條件。

許併心這一階段的兩家試行,已在二十日交妥年末總結與核對;現有職務做到月底,明年一月起按正式接受的區域協作安排走。南川仍是主要工作點,短途外出照實際排,她不需要先變成永遠不出門的人,才配和知味住在一起。

她今天下班後先回了新家,自己吃過一點,晚些才到春來接人。知味也早吃過留好的員工餐,不讓一個人先餓著等另一個收完。她們將今天原定的工作真正收好,該結的班照約核清,才一同關門,沒有為了一個好結尾,忽然將還在等的客人留在取餐口。

回去的路比從前多走一段,卻不必到路口再分開。許說冰箱那一格今天放了自己買的小菜,問知味想不想回去喝一小碗熱湯。她點頭,伸手到對方口袋裡取暖,許笑著將她的手握住,兩人腳步慢慢踩成一樣。

新家的門打開,桌上兩個杯墊還在,沒拆完的最後一只箱子前幾天也收好了。右邊那扇櫃門一拉,碗就在自己放的地方。許去熱湯,知味洗手,站到旁邊想幫忙,對方用肩碰她一下,說先把桌邊那張紙挪開。

紙上還有兩人十二月初亂畫的雞,旁邊一格留著,等往後某天想吃什麼再填。她笑著將它夾好,沒拿來排明年的每一個晚上。深藍與太陽旁各放一只小碗,湯的熱氣慢慢往上,這次不用先問對方吃完要趕哪一班車。

「今天也算員工餐嗎?」許問。

沈知味抬頭,笑著把椅子拉開。

「這頓留給我們。」

許坐下,她也坐下。桌上的小碗還熱,窗外的燈還亮,九年前停在街口沒趕上的那班車,早已不必再追。眼前有人伸手,將自己喜歡的那一小碟往中間挪,她接過來,嚐一口,熱的,兩個人可以慢慢吃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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