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把舊椅子,不必坐滿所有人

青梅來收店,我請她先吃員工餐 · 向日葵 · 1,510 字 · 上架:2026-10-18 21:07
十月一日,店裡那把舊椅子終於不用再墊紙。

九月底知味收桌時發現它有一點晃,先收去不用,請人修過,今天才放回角落。椅背磨得亮,是店裡以前就有的,沒有什麼一坐上去就會帶來好生意的說法,只是熟客常愛那個靠窗的位置。

陳素蘭進來,一眼便看見,笑著問又搬出來了。知味說修好了,妳若想坐就坐,不用先替我考它結不結實。她真坐下,手摸一下椅背,才將自己的袋子放到另一側。

今天她一個人。知味先看了一眼門,陳奶奶便笑,說別等了,沒有另外三個人藏在外頭,要我先進來點菜。

「我只是問妳朋友呢。」

「有人出門,有人家裡有飯。我今天想來這裡。」

她講得平常,拿菜單也平常。店裡今天有幾桌人多,笑聲一陣大一陣小,知味原本想請她坐裡面安靜一點,話到嘴邊,先問這裡會不會吵。陳奶奶往旁邊看一眼,說還好,看得見人,自己不用一直講也好。

知味便將那杯水放到她自己挑的位置,不拿一張特意關照獨居長者的臉站在旁邊。有人一個人吃飯,可能想說話,也可能只是今天想吃這一口,輪不到她先替人寂寞。

陳素蘭點正常飯量、一小份燴菜和店裡能做的配菜。不是禾庭周二那套照表端來,今天坐在春來,她要看今天的菜。知味寫好,回廚房做,王玉萍問外頭是不是又加桌,她說沒有,那邊一位,照點的來。

外頭有個小孩跑到椅邊,盯著陳奶奶袋上掛的一個小布飾。她低頭看了看,說這個不送你,朋友做給我的。孩子有點失望,家長過來叫,陳奶奶又讓他站近一點看,指指線怎麼繞,沒因為不給,便連一點好奇也不肯留。

沈知味端菜時聽見,笑了一下。她以前總以為陳奶奶最會讓人,這回才看見對方護著一個小東西,神情也很高興。布飾不值多少,願意留下來,本身就已夠一個理由。

中間有兩位客人來,空著的桌暫時沒有,問能不能同陳奶奶坐。前場阿姨看一眼知味,她還沒答,陳素蘭已抬頭,很客氣地說,今天想自己慢慢吃,不拼。

那對人有點意外,目光轉來找主廚。沈知味本來真有一點想說她平常很愛說話,話剛到嘴邊,自己先停住,只將大概還得等的時間講清楚,不把別人的一桌硬借出來,當作自己今日又多兩個位置。

其中一個說那我們先去旁邊看看,另一位還想問是不是等一下就好,兩人商量過才出去。阿姨收回多拿的兩只杯,陳奶奶也沒再道歉,低頭把自己那口飯吃完,忽然對知味笑,說我今天這句,會不會害妳少做一桌。

知味看她,笑著答,那還是我這家本來就這麼大,不能怪妳。陳素蘭聽完,將水喝一口,靠在剛修好的椅背上,沒有為了這句好聽的,趕緊起來把菜裝走。

午市過半,外頭幾桌陸續吃完,陳素蘭慢慢吃,沒為了證明一個人也熱鬧,打開手機將誰的合照挨個看。她夾一口,喝水,看一會窗外,後來問知味可不可以把這道的小份留著,以後自己來也方便。

知味說本來就在能點的裡面,有就做,沒供那天先講。陳奶奶點頭,說這樣好,別答我來就一定有,弄得下回沒有,妳比我還不好意思。

她笑著回廚房,王玉萍正在看一盆料,說今天夠了,後面再點就先說完。知味本來想再補,看看原來的人手和剩下的時間,答好,將菜牌翻了。外面有人改點,沒有人因為少這一道便必須失望地記恨主廚。

陳奶奶付完帳,忽然將袋裡一本薄書拿出來,問知味記不記得八月末自己拿過。她點頭,陳奶奶說已看完,今天要還朋友,路上正好先吃飯。不是為了怕節日自己沒人陪,才走進這扇門躲一個下午。

「妳下回有空也可以看。」

知味想說好,先問是不是妳自己的。對方笑起來,說不是,所以我先去還,人家肯借才算。兩人笑完,她目送陳奶奶提袋出門,舊椅旁那個位置又空下來。

午後許併心來時,先去那裡坐,知味故意問椅子舒服吧,剛修。許伸手摸過椅背,笑著說我又不是來驗收椅子的,接著將自己最近看過的一間房資料給她看,請她下週三一起去,先看能不能過兩個人的日子。

知味把地址念過一遍,這回先問妳去上班要多久。許說走過了,還想等她一起走另一邊。她在紙上點一下,答好,十月六日,別又只記得哪個陽臺大,兩人看著那個被圈起的日期笑了。

那張桌不必一天坐同一群人,許也不必坐到收店才准回。她喝完水,去辦自己原約的事,臨走將椅子推回去,陽光剛好斜在椅背上。

沈知味看那一道亮,想起陳奶奶方才說,今天想來這裡。她將擦好的杯放回架上,沒在空椅前再添一份誰還沒來的飯。晚市仍會開,來的人可以坐,不來的,也正各自往想去的地方走。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8章 王玉萍今天不是誰的替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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