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停播以後,他走進我的鏡頭(完結)

停播以後,前任走進我的鏡頭 · 煙波江上 · 1,746 字 · 上架:2026-10-16 13:51
十月二十八日,予棠在家裡拍一段沒有要交給誰的短片。

拍的是自己那張不大的桌子。窗邊堆著兩本最近想看的書,一個杯墊邊角有點翹,台燈轉過去,光便沿著牆落到床頭。她沒有把所有東西都挪成同一種顏色,試拍時卻仍忍不住將一個包裝盒拿出畫面。

拿到一半,她自己先笑了。原來不必交付,也不表示從此再沒一點想拍得好看的心。

桌角那疊資料還沒收,她先拿開。陳倩做完的核對與已付清的委託、顧晚晴交接後回到澄序的工作、程一舟那份撤回更正和已結清的場地費,都已各自歸檔。紙頁疊好,她把夾子合上,不再往今晚的空位裡塞。

手機裡還有一張彭莉傳來的改衣照片。她自己的客人、自己的晚飯,仍照常在那間屋裡往下過,不必每次都成為予棠下一支片的題目。予棠看過便收好,回頭看自己這張還有一點亂的桌子。

昨天和江葦約的飯已吃過,聊到最後,兩人還為一個各自喜歡的鏡頭爭了幾句,沒有分出高下,也不妨礙下次再見。今天她把那點熱鬧留在心裡,手機靠在穩當的支架上,陸承遠敲門進來,手裡拎著她請他順路帶的東西。他今天做完自己的工作才來,明天的安排也各自清楚,沒有人正隔著一張未完成的稿等他們回覆。

「在拍什麼?」他問。

「房間。」

他站在門旁看了一會,笑說這個題目是不是還沒拍完。她說這個沒有完的標準,只是今晚忽然想留一點。不是品牌需要的版本,也不是準備上線試反應的私下預告。

陸承遠把袋子放好,原本往鏡頭外繞。予棠看著監看中的那一小截空位,忽然叫住他。

「你可以坐進來嗎?」

他回頭,問會放哪裡。

「就我自己的影片。今晚不發給別人。以後真想公開,也再問你。」

他想了一下,說好,走進她這間很普通的房間,坐在椅上。椅子有些矮,他的膝蓋頂到桌沿,不得不往旁邊挪;她看著螢幕,忍不住說你坐得太正了。

「那妳到底要我怎麼坐?」

「就你平常那樣。」

「我平常不會坐著等人拍。」

予棠愣了一下,笑出聲。她前陣子還在講不能替別人安排一個自然,現在輪到自己,第一句竟也是那個最容易出口的要求。她把手機先停下,走過去和他一起看,說不如你做你原來要做的。

「我原來要先喝水。」

她去替他拿杯子,他又說她也還沒喝。兩人在小廚房前擠了一下,最後一人端一杯回來,那隻被她嫌翹邊的杯墊恰好還有用,便沒有再被挪走。

鏡頭重新開始時,陸承遠拿起一本書問她看過沒有。她說還沒,買了以後一直放著,他翻了兩頁,笑著提醒上次她說沒看也是這一本。她伸手去拿,他把書還給她,指到中間一張夾著的便條,原來她已看過一點,只是自己忘了。

予棠坐在畫面外,笑得肩膀發顫。螢幕裡他的頭稍微低著,沒有四月花園那樣精確的光,眼睛下方還有一點疲倦。他會忘記帶傘,會在談工作時把話說得太快,也會因為不知道怎樣接住她而沉默。他不是一個永遠能先看見所有風險的人。

她仍然想讓他留在自己往後的日子裡。

不是四月那天站在傘下,只差半步卻不敢靠近的猜想。此刻她叫他,他會真的抬頭,她不想拍了,也能將手機放下,讓兩個人的目光離開那一小塊發亮的螢幕。

不是每一次都同路,也不是每一句都能立即聽懂。八月以後,他們還有過小小的不高興,有次他臨時多留一段工作時間,雖提前說明,她仍失落;她也曾嘴上說不用等,回去卻盼手機亮起來。後來她真的打電話說,我剛才其實想和你說話,他也沒有拿那句不用堵回來。

這些沒有讓她覺得重新開始是選錯,只讓那句想在一起,從一個漂亮的晚上,慢慢長進了普通的相處裡。

陸承遠看見她安靜下來,問是不是拍壞了。她搖頭,走過去按停錄影,坐到他身旁。

他們一起看剛才那一段。畫面最前面空了幾秒,她還在調支架,衣袖從鏡頭前掠過;後來他進來,膝蓋碰桌,她的笑聲比人先留在裡面。沒有哪一句是可以拿去即問即答的固定台詞,沒有一張臉會在兩人離開後,還繼續替他們假裝今晚的心情。

「這裡要不要剪?」他指著自己碰桌子的那一下。

予棠看了一遍,說她喜歡,但如果他不喜歡便剪。陸承遠想了想,笑著說先留著吧,不然看不出她這張椅子到底多難坐。

她用手肘輕輕碰他,他便握住她的手。手機擱在桌上,鏡頭朝向窗,已經不再錄了。他們在那片沒有替誰設計過的光裡接了一個吻,分開後額頭仍挨得很近。

床頭抽屜裡,灰色日記本安靜收著。八月那一頁有他的名字,後面也添過幾次新的事,她沒有為了讓愛看起來完整,交給他一整本證明。他不知道每一行,也不需要每一行都知道,便能在她真的開口時聽見。

晚些他要回自己的住處,予棠送他到門口,問下次去他那邊,能不能也看一看他說一直沒整理的書架。他說可以,先別拍,她便笑著答應,說那先看。

關門前,他又回頭,問那段片存好了沒有。她說存了,連他嫌椅子矮的聲音都在。他笑著說,這一段別想再叫他重拍。

門關上,房裡仍有他的水杯,也有她自己的東西。予棠把杯子洗好,回來將檔案存進私人資料夾,名字只寫今晚。

畫面停在他剛抬起眼的那一格。她看了一會,沒有按循環播放,將螢幕合上。

窗外的城市仍亮著。她關了桌燈,走去過自己還沒有被錄下來的夜晚。

— 本章完 —

🎉 恭喜!您已讀完本書全部章節

🔐 登入收藏

讀者留言 (0)

📋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
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