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一站,我想跟他一起過(完結)

返鄉代班後,竹馬成了我男朋友 · 晚風輕拂 · 1,775 字 · 上架:2026-10-16 13:50
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日,顧知禾。

晚飯前,我把早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四月八日寫的,一共半頁,沒有沈朝想像的那麼厚。我提到剛回縣裡時一件沒處理順的工作,也寫父親的店,最後只有兩句,不大像一個二十九歲的人肯留下來的話。

我寫:不要等什麼都弄好了,才去問自己想要什麼。想見的人,能不能別每回都說剛好路過。

當時沈朝剛回村二十來天,我連他準備留多久都不敢多問。今天讀到,才發現自己把一句普通的想見藏了那麼久,好像每次總得拿著一件能修的東西,才有站在他門口的理由。

下午我去接父親回店。他從老陳那裡帶回兩條魚,不是自己釣的,終於肯直接承認。他把魚交給相熟的店家處理好,晚飯還是由他做,沒讓沈朝來了一起吃,反倒先站進廚房幫半天。

父親的信仍在衣袋裡,我沒有問內容。切菜時他自己說,四月寫的是今年要有一整天,不因為哪個人來敲門就開店。現在週日真休息了,一開始出門還回頭看,怕誰白跑,後來把告示留明白,急活也讓人另找合適地方,原來也不是一天都離不得他。

「你以為我捨不得的都是錢。」他說。

我搖頭,說我現在知道還有別的。他將刀放下,望著後架那幾層,一時沒說話。我沒替他說是手藝、面子,還是一群常來坐坐的人。今天那封信是他寫的,他願意說到這裡,我就聽到這裡。

公司前些日子讓我把幾次縣域售後的記錄整理成材料,給新同事參考。裡面也留了要再核對、當天未能完成的部分,主管讓我補清前後,沒有要我只挑漂亮的案例。我已交完這一輪,明天仍要出現場。七月學的東西開始用得上,用不上時就查、就問,不必每次都靠耳朵顯得比人高明。

沈朝六點多進門,剛在站點交完班,手裡帶的不是一袋貨,是今天拿回去的日記本。他先叫顧叔,父親應得比前些天快,指桌上那個空位讓他坐,說魚裡小刺多,吃慢點。我接過他的本子,沒翻,放在靠窗那張凳子上。

飯吃到一半,父親問十月還做不做站點。他將和袁姨說定的安排講了一遍,又說拍攝照自己接得住的量來。父親聽完,問他下回拍補鞋能不能也拍修東西。我以為沈朝會立刻答應,他卻先問父親想拍什麼、要給誰看,不然兩個人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父親被問住,想了想,說只是想留一點,趁自己的手還做得動。他們便約了下星期再坐下來談。我沒有替誰答應免費,也沒將這頓飯變成必須合作的證明。父親把一塊魚夾到沈朝碗邊,問這個會不會挑刺,他笑說會,不會也可以慢慢學。

我看著他們,胸口很熱,卻沒有覺得今晚就走完了父親所有不熟的地方。他仍偶爾避開男朋友那個稱呼,也會問我一些以前沒想過的問題。至少他已肯望著沈朝本人講,留一張椅子,給兩個仍要各自過日子的男人。

飯後父親去找老陳拿落下的漁具,叫我們走時帶上門。他拿起鑰匙,手指碰到衣袋,想起那封信,便把它拿出來放進店後的抽屜。沒有撕掉,也沒有重新讀給我們聽。他自己的字,終於在自己的地方落穩。

我和沈朝回到我租的屋子。他將日記本抱在膝上,問我早上說想單獨講的是什麼。我拿出信,念了最後那兩句,念完抬頭,他眼睛彎起來,輕聲說,怪不得剛回村總聽見你路過。

「現在不是了。」我說。

他點頭,把本子往我這邊推,停在三月十八日那一頁,說這頁可以看,其餘的先不要翻。我也拿出自己的日記,翻到十九日,將不想給他看的工作聯絡資訊用空白紙遮住,只留下那一段我們重見的下午。我們各自選了願意交出的部分,沒有誰趁另一個倒水就往後翻。

我讀到他將我那句路過記下來,以為自己沒有資格多問,心裡忽然酸了一點。他讀到我替他翻衣領那裡,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問我當時真有那麼緊張。我承認,他便將本子合上,坐近了一些,說他也不是只記得提醒器的音量。

窗外有晚歸的人經過,車燈從牆上一閃,屋裡又暗回原來的亮度。我握住他的手,問往後下班,能不能常來這裡吃飯。有時我去他家,有時各自忙,事先說好,不需要每天都由誰等著。

他說能,想了想,又說星期三晚上想留給自己看書和剪片,若有變就提前講。我答應。他沒把一整週都送給我,我反而更清楚,遞過來的那些晚上,是他真願意一起過。

手機這時亮了一下,是滿倉發來這週整理頁面的交付回覆,客戶確認了。他只說做完,沒有報一串別人的成交。我回他辛苦,便將手機放下。沈朝也看了眼家裡的訊息:沈姨說明天和朋友試新內襯,不用他早起拍;袁姨已和老搭檔交清進城那幾天的站務,女兒還訂了一晚外面的飯。每個人都有人要見,有自己要做完或可以留到明天的事。

我們沒再替今天添一場直播。兩本日記合好,信各自收回,桌邊那盞燈只照著我們。我吻他之前先看了看,他伸手抱過來,額頭輕輕碰著我的。這次沒有雨,也沒有什麼待修的毛病,只是我想,他也想。

後來我送他走到巷口。收寄點那盞燈已熄了,袁姨今晚不必再隔著喇叭叫誰來拿東西。沈朝回頭問明天見不見,我說見,忙完就打電話。

他應了一聲,走出兩步,又折回來,將一只忘在口袋的小紙屑丟進桶裡,自己先笑。我陪他笑完,才鬆開手。

我回屋,在今天日記的最後寫下他的名字。今晚的門關好了,窗邊還有一點風。明天我們會出門工作,也會朝彼此走回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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