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設備發出一聲短促提示。
距離全域壓力翻盤啟動：十小時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藍色光屏將周小滿的臉映得有些蒼白。計畫名稱下方，授權簽名仍安靜地亮著那四個字，像一封寄錯了時間、卻準確找到收件人的舊信。
林映雪直視著他。
“滿倉小熊，是你嗎？”
她終於問了出來。
周小滿沒有低頭去找豆漿，也沒有拿貓或鍋蓋替自己擋一下。他的手還停在副控台上，指尖蜷了蜷。
“是我。”
明明只是兩個字，林映雪胸口卻像被什麼推了一下。
那些深夜收到的建議、主持前的鼓勵、她故作輕鬆時被一句話拆穿的慌張，忽然都有了具體的聲音和輪廓。原來那個隔著網路陪了她多年的人，一直就在她身邊，會替她買豆漿，會在她出錯時用笑話留一條退路，也會看著她一次次提起滿倉小熊，卻什麼都不說。
“先確認直播。”顧南舟忽然開口。
林映雪被這句話拉回眼前。她立刻轉向前台，鏡頭指示燈還亮著，但直播畫面停留在模型樓盤的公共分類表，後台協作區並未被推流。
顧南舟調出傳輸紀錄。
“計畫名稱沒播出去。剛才開門後的畫面只在本地權限層。”
簡竹青迅速接入直播審核頁，臉色沒有因此放鬆。
“畫面沒有，提示音可能被收音。回放延遲三十秒，我要求立刻檢查。”
林映雪把公開麥克風切成靜音，重新播放最近一分鐘。觀眾聽見的只有簡竹青宣布榜單恢復，以及系統祝午睡研究會繼續休息。那聲倒數提示被協作室的隔音層攔在內部頻道。
然而直播彈幕已經有人問了。
剛才榜單角落是不是閃過一隻熊掌？
滿倉小熊也在現場嗎？
我截到半個，等我放大。
周小滿盯著那幾條留言，喉結動了一下。
“公共分類表的載入縮圖。”顧南舟說，“空房標記有零點二秒穿透，不足以看見簽名，但熊掌被截到了。”
“零點二秒足夠全校截出三十七個版本。”簡竹青道，“其中至少十個會被配上錯誤標題。”
像是為了證明她的判斷，班級頻道很快跳出一張圖片。模糊的半邊熊掌旁被加上醒目大字：神秘熊市操盤手現身財經社地下室。
周小滿看了兩秒。
“這標題對熊不太友善。”
他的語氣還算平穩，卻沒有平常那種刻意逗人笑的尾音。
林映雪忍住想追問的衝動，指向計畫頁面。
“這個也是你做的？”
“不完全是。”周小滿深吸一口氣，“兩年前，我參加匿名壓力測試，代號就是滿倉小熊。這份計畫的原型，是我和另一名測試員一起提交的。我負責直播端和分類干擾測試，對方負責管理端與備援排程。”
“原型？”簡竹青抓住用詞。
“原本測試範圍只有沙盒榜單和三間示範商店，啟動時間也不是今天。”周小滿抬手點開計畫摘要，“全校榜單、全部直播間、創意商店，這三項不是我填的。我的帳號沒有全域權限。”
顧南舟已經將授權欄拆成底層資料。他沒有因周小滿的承認停頓，幾行時間戳迅速在屏幕上展開。
“簽名建立於兩年前，排程修改於今天凌晨三點十七分。版本雜湊不一致。”
簡竹青靠近一步：“是否能證明授權被沿用？”
“只能證明現在這份計畫不是原始版本。”顧南舟放大簽章圖樣。完整憑證理應是兩枚半圓咬合的熊掌，可現在只有左半邊亮著，右半邊是一段空白灰碼。
“周小滿的簽名只有半份。”
周小滿低聲道：“匿名測試採雙人憑證。缺半邊熊掌代表計畫未完成授權，正常情況不可能進入排程。”
“第七段影子函式替它補了狀態。”顧南舟將先前攔截到的程式碼拉到旁邊，“它沒有真正補齊憑證，只欺騙排程器，讓系統以為另一半稍後會到。”
林映雪看著兩塊拼不到一起的資料。
“所以今晚零點，它會不會啟動？”
“會。”顧南舟說。
“能不能取消？”
“能嘗試。”
周小滿接著道：“但不能直接刪。”
簡竹青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一轉：“理由。”
顧南舟點開依賴樹。計畫下方瞬間垂落數百條細線，分別連向校園資產歷史庫、創新大賽測試資格、各社團本學期的創意商店紀錄，以及剛剛修復的榜單索引。
“它被偽裝成大賽必要驗證。”他說，“直接刪除，依賴檢查會把所有關聯資料標記為未通過測試。”
“也就是全校可能失去參賽資格。”林映雪道。
“不只。”簡竹青看著資產歷史庫，“社團本學期模型交易紀錄也可能回滾。”
周小滿指了指其中一條：“烘焙社會重新得到那批建材餅乾。”
簡竹青沉默半秒。
“這不是最嚴重的後果。”
“但會是最難解釋的後果。”
這時，協作室門被推開。沈老師快步走進來，手環上同時開著事故通報、班級群與校務平台三個頁面。
“我剛收到系統預警。誰能用一分鐘說明？”
林映雪看了一眼周小滿。
他站在藍光裡，平常總顯得柔和的眉眼此刻繃得很緊。她知道他在等。等她質問，等她生氣，也可能在等她把他從協作組裡劃出去。
那股被隱瞞的刺痛沒有消失。可倒數仍在走，全校資料也不會因為她此刻難受就停下來。
“我來說。”林映雪轉向沈老師，“我們發現一份兩年前的匿名測試計畫被舊函式重新喚醒，今晚零點會影響榜單、直播間和創意商店。周小滿是原始測試員之一，網名滿倉小熊，但目前證據顯示，排程內容後來被修改，授權也只有半份。”
周小滿抬眼看她。
林映雪沒有看回去，只繼續說：“直接停機可能損毀歷史資料和大賽資格。我們需要先隔離，再修補，最後做受控演練。”
沈老師聽完，沒有立刻責備任何人。
“先通報校務技術中心，保留所有紀錄。直播不能隱瞞事故，也不能公開封存內容。至於人員是否需要暫停權限，由證據決定，不由猜測決定。”
簡竹青立刻道：“依資產安全規定，匿名測試員涉及原始簽章，應先退出操作區。”
“讓他退出，我們會失去早期架構資訊。”顧南舟說。
“讓他留下，必須限制權限。”
“可以。”周小滿主動將手環放上訪客台，“我只進沙盒，所有操作同步鏡像，任何人都能看。”
簡竹青盯了他兩秒，調出一份臨時監管表。
“每次指令需雙人覆核。不得接觸主排程。不得私自恢復匿名帳號。兩年前未補的七份表格，危機解除後補交。”
周小滿點頭：“最後一條對修復有幫助嗎？”
“對我的情緒有幫助。”
沈老師咳了一聲，嘴角像是動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嚴肅。
顧南舟將依賴樹分成三層。
“第一步，隔離全域入口，讓排程只能在鏡像校園運行。第二步，修補第七段影子函式，重建雙人憑證驗證。第三步，在零點前做一次受控演練，證明修復不會破壞大賽資料。”
“十一小時夠嗎？”林映雪問。
“技術上，不確定。”
她點點頭，沒有要求他給一個漂亮答案。
“那公開部分呢？”
顧南舟略微停頓，像是光聽見公開兩字，肩背便緊了一點。
“需要告知全校今晚有資料驗證，要求各社團建立資產白名單。不能提封存計畫細節，也不能公布匿名測試員紀錄。”
“我來直播說明。”林映雪道，“你給我可公開的技術稿。”
“文字可能被誤讀。”
“那你錄一段聲音。”
顧南舟抬眼：“不露臉。”
“我沒有要求你對鏡頭微笑。”她停了一下，“你只要把系統說懂。”
顧南舟看著她，最後低低應了一聲。
簡竹青則已經開始召集社團。她把財經社分成三組，房產社負責核對模型空間，創意商店聯盟負責商品類型，午睡研究會的歷史資料則被單獨放進一個名為請勿叫醒的隔離夾。
“為什麼叫這個？”林映雪問。
簡竹青面無表情：“便於全校理解。嚴謹不等於拒絕有效命名。”
房產社社長在頻道裡提議把隔離夾改成靜謐資產休眠套房，被簡竹青直接禁言三分鐘。
協作室重新忙碌起來。
林映雪在鏡頭前發布臨時說明。她坦白榜單修復後仍發現排程異常，今晚將進行受控驗證，邀請各社團核對資產白名單。顧南舟的聲音經過降噪，從畫面外簡潔解釋歷史資料為何不能直接刪除。
他沒有出鏡，卻比任何花俏動畫都清楚。
彈幕很快從猜測熊掌，轉向回報分類錯誤。
園藝社的虛擬花盆被算成小戶型。
音樂社三角鐵進了房產邊角地。
烘焙社鄭重聲明餅乾不可承重。
有人問午睡券是否能保留紀念價值。
林映雪逐條引導，將混亂的注意力變成可用資料。她偶爾轉頭看向後台。顧南舟與周小滿隔著一條權限線工作，前者重建驗證器，後者補出兩年前的備援路徑。兩人沒有多餘對話，卻漸漸形成一種準確的節奏。
一個拆開問題，一個替問題找到原來的名字。
四十分鐘後，第一層隔離完成。
鏡像校園在光屏中央展開，榜單、直播間和創意商店全被複製進一座透明模型。全域排程被牽引過去，倒數仍然存在，卻不再直接連向正式系統。
簡竹青核對完白名單，總算鬆開一直抿緊的唇。
“第一步完成。事故紀錄已通報。各社團目前只有四十三項資產名稱不符合規範。”
周小滿看向她：“這個只有很有財經社風格。”
林映雪關閉公開直播的即時互動，走到副控台前。
她沒有先問排程。
“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周小滿的手停住。
顧南舟看了一眼兩人，沉默地將主屏切到另一側，給他們留出半步距離。
“最開始覺得沒必要。”周小滿低聲說，“後來你太信任滿倉小熊，我反而不知道怎麼說。好像越晚承認，越像我故意在旁邊看你。”
“你不是嗎？”
“不是。”他答得很快，隨即又慢下來，“至少我不想讓你覺得是。”
林映雪看著他，胸口仍堵著許多話。可最後，她只說：“這件事沒有結束。”
“我知道。”
“現在我先信證據，也信你能把缺的那部分補上。等零點過了，你要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周小滿眼底繃著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
“好。”
顧南舟忽然出聲：“不對。”
兩人同時轉頭。
他盯著剛完成的隔離路徑。原本應被牽引進鏡像校園的倒數，忽然分裂成兩個。一個仍顯示十小時零七分，另一個卻在備援節點上快速跳動。
零小時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簡竹青臉色一變：“為什麼提前預熱？”
顧南舟打開第二枚授權痕跡。灰碼逐格亮起，缺失的右半邊熊掌正在一台校內舊裝置上回應。
裝置位置：已封存創新實驗室。
憑證持有人：未知。
備援演練啟動條件：第一層隔離完成。
周小滿望著那半邊逐漸成形的熊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這不是我當年的共同測試員。”
設備再次發出提示。
備援全域翻盤將於二十九分鐘後啟動。
距離全域壓力翻盤啟動：十小時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藍色光屏將周小滿的臉映得有些蒼白。計畫名稱下方，授權簽名仍安靜地亮著那四個字，像一封寄錯了時間、卻準確找到收件人的舊信。
林映雪直視著他。
“滿倉小熊，是你嗎？”
她終於問了出來。
周小滿沒有低頭去找豆漿，也沒有拿貓或鍋蓋替自己擋一下。他的手還停在副控台上，指尖蜷了蜷。
“是我。”
明明只是兩個字，林映雪胸口卻像被什麼推了一下。
那些深夜收到的建議、主持前的鼓勵、她故作輕鬆時被一句話拆穿的慌張，忽然都有了具體的聲音和輪廓。原來那個隔著網路陪了她多年的人，一直就在她身邊，會替她買豆漿，會在她出錯時用笑話留一條退路，也會看著她一次次提起滿倉小熊，卻什麼都不說。
“先確認直播。”顧南舟忽然開口。
林映雪被這句話拉回眼前。她立刻轉向前台，鏡頭指示燈還亮著，但直播畫面停留在模型樓盤的公共分類表，後台協作區並未被推流。
顧南舟調出傳輸紀錄。
“計畫名稱沒播出去。剛才開門後的畫面只在本地權限層。”
簡竹青迅速接入直播審核頁，臉色沒有因此放鬆。
“畫面沒有，提示音可能被收音。回放延遲三十秒，我要求立刻檢查。”
林映雪把公開麥克風切成靜音，重新播放最近一分鐘。觀眾聽見的只有簡竹青宣布榜單恢復，以及系統祝午睡研究會繼續休息。那聲倒數提示被協作室的隔音層攔在內部頻道。
然而直播彈幕已經有人問了。
剛才榜單角落是不是閃過一隻熊掌？
滿倉小熊也在現場嗎？
我截到半個，等我放大。
周小滿盯著那幾條留言，喉結動了一下。
“公共分類表的載入縮圖。”顧南舟說，“空房標記有零點二秒穿透，不足以看見簽名，但熊掌被截到了。”
“零點二秒足夠全校截出三十七個版本。”簡竹青道，“其中至少十個會被配上錯誤標題。”
像是為了證明她的判斷，班級頻道很快跳出一張圖片。模糊的半邊熊掌旁被加上醒目大字：神秘熊市操盤手現身財經社地下室。
周小滿看了兩秒。
“這標題對熊不太友善。”
他的語氣還算平穩，卻沒有平常那種刻意逗人笑的尾音。
林映雪忍住想追問的衝動，指向計畫頁面。
“這個也是你做的？”
“不完全是。”周小滿深吸一口氣，“兩年前，我參加匿名壓力測試，代號就是滿倉小熊。這份計畫的原型，是我和另一名測試員一起提交的。我負責直播端和分類干擾測試，對方負責管理端與備援排程。”
“原型？”簡竹青抓住用詞。
“原本測試範圍只有沙盒榜單和三間示範商店，啟動時間也不是今天。”周小滿抬手點開計畫摘要，“全校榜單、全部直播間、創意商店，這三項不是我填的。我的帳號沒有全域權限。”
顧南舟已經將授權欄拆成底層資料。他沒有因周小滿的承認停頓，幾行時間戳迅速在屏幕上展開。
“簽名建立於兩年前，排程修改於今天凌晨三點十七分。版本雜湊不一致。”
簡竹青靠近一步：“是否能證明授權被沿用？”
“只能證明現在這份計畫不是原始版本。”顧南舟放大簽章圖樣。完整憑證理應是兩枚半圓咬合的熊掌，可現在只有左半邊亮著，右半邊是一段空白灰碼。
“周小滿的簽名只有半份。”
周小滿低聲道：“匿名測試採雙人憑證。缺半邊熊掌代表計畫未完成授權，正常情況不可能進入排程。”
“第七段影子函式替它補了狀態。”顧南舟將先前攔截到的程式碼拉到旁邊，“它沒有真正補齊憑證，只欺騙排程器，讓系統以為另一半稍後會到。”
林映雪看著兩塊拼不到一起的資料。
“所以今晚零點，它會不會啟動？”
“會。”顧南舟說。
“能不能取消？”
“能嘗試。”
周小滿接著道：“但不能直接刪。”
簡竹青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一轉：“理由。”
顧南舟點開依賴樹。計畫下方瞬間垂落數百條細線，分別連向校園資產歷史庫、創新大賽測試資格、各社團本學期的創意商店紀錄，以及剛剛修復的榜單索引。
“它被偽裝成大賽必要驗證。”他說，“直接刪除，依賴檢查會把所有關聯資料標記為未通過測試。”
“也就是全校可能失去參賽資格。”林映雪道。
“不只。”簡竹青看著資產歷史庫，“社團本學期模型交易紀錄也可能回滾。”
周小滿指了指其中一條：“烘焙社會重新得到那批建材餅乾。”
簡竹青沉默半秒。
“這不是最嚴重的後果。”
“但會是最難解釋的後果。”
這時，協作室門被推開。沈老師快步走進來，手環上同時開著事故通報、班級群與校務平台三個頁面。
“我剛收到系統預警。誰能用一分鐘說明？”
林映雪看了一眼周小滿。
他站在藍光裡，平常總顯得柔和的眉眼此刻繃得很緊。她知道他在等。等她質問，等她生氣，也可能在等她把他從協作組裡劃出去。
那股被隱瞞的刺痛沒有消失。可倒數仍在走，全校資料也不會因為她此刻難受就停下來。
“我來說。”林映雪轉向沈老師，“我們發現一份兩年前的匿名測試計畫被舊函式重新喚醒，今晚零點會影響榜單、直播間和創意商店。周小滿是原始測試員之一，網名滿倉小熊，但目前證據顯示，排程內容後來被修改，授權也只有半份。”
周小滿抬眼看她。
林映雪沒有看回去，只繼續說：“直接停機可能損毀歷史資料和大賽資格。我們需要先隔離，再修補，最後做受控演練。”
沈老師聽完，沒有立刻責備任何人。
“先通報校務技術中心，保留所有紀錄。直播不能隱瞞事故，也不能公開封存內容。至於人員是否需要暫停權限，由證據決定，不由猜測決定。”
簡竹青立刻道：“依資產安全規定，匿名測試員涉及原始簽章，應先退出操作區。”
“讓他退出，我們會失去早期架構資訊。”顧南舟說。
“讓他留下，必須限制權限。”
“可以。”周小滿主動將手環放上訪客台，“我只進沙盒，所有操作同步鏡像，任何人都能看。”
簡竹青盯了他兩秒，調出一份臨時監管表。
“每次指令需雙人覆核。不得接觸主排程。不得私自恢復匿名帳號。兩年前未補的七份表格，危機解除後補交。”
周小滿點頭：“最後一條對修復有幫助嗎？”
“對我的情緒有幫助。”
沈老師咳了一聲，嘴角像是動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嚴肅。
顧南舟將依賴樹分成三層。
“第一步，隔離全域入口，讓排程只能在鏡像校園運行。第二步，修補第七段影子函式，重建雙人憑證驗證。第三步，在零點前做一次受控演練，證明修復不會破壞大賽資料。”
“十一小時夠嗎？”林映雪問。
“技術上，不確定。”
她點點頭，沒有要求他給一個漂亮答案。
“那公開部分呢？”
顧南舟略微停頓，像是光聽見公開兩字，肩背便緊了一點。
“需要告知全校今晚有資料驗證，要求各社團建立資產白名單。不能提封存計畫細節，也不能公布匿名測試員紀錄。”
“我來直播說明。”林映雪道，“你給我可公開的技術稿。”
“文字可能被誤讀。”
“那你錄一段聲音。”
顧南舟抬眼：“不露臉。”
“我沒有要求你對鏡頭微笑。”她停了一下，“你只要把系統說懂。”
顧南舟看著她，最後低低應了一聲。
簡竹青則已經開始召集社團。她把財經社分成三組，房產社負責核對模型空間，創意商店聯盟負責商品類型，午睡研究會的歷史資料則被單獨放進一個名為請勿叫醒的隔離夾。
“為什麼叫這個？”林映雪問。
簡竹青面無表情：“便於全校理解。嚴謹不等於拒絕有效命名。”
房產社社長在頻道裡提議把隔離夾改成靜謐資產休眠套房，被簡竹青直接禁言三分鐘。
協作室重新忙碌起來。
林映雪在鏡頭前發布臨時說明。她坦白榜單修復後仍發現排程異常，今晚將進行受控驗證，邀請各社團核對資產白名單。顧南舟的聲音經過降噪，從畫面外簡潔解釋歷史資料為何不能直接刪除。
他沒有出鏡，卻比任何花俏動畫都清楚。
彈幕很快從猜測熊掌，轉向回報分類錯誤。
園藝社的虛擬花盆被算成小戶型。
音樂社三角鐵進了房產邊角地。
烘焙社鄭重聲明餅乾不可承重。
有人問午睡券是否能保留紀念價值。
林映雪逐條引導，將混亂的注意力變成可用資料。她偶爾轉頭看向後台。顧南舟與周小滿隔著一條權限線工作，前者重建驗證器，後者補出兩年前的備援路徑。兩人沒有多餘對話，卻漸漸形成一種準確的節奏。
一個拆開問題，一個替問題找到原來的名字。
四十分鐘後，第一層隔離完成。
鏡像校園在光屏中央展開，榜單、直播間和創意商店全被複製進一座透明模型。全域排程被牽引過去，倒數仍然存在，卻不再直接連向正式系統。
簡竹青核對完白名單，總算鬆開一直抿緊的唇。
“第一步完成。事故紀錄已通報。各社團目前只有四十三項資產名稱不符合規範。”
周小滿看向她：“這個只有很有財經社風格。”
林映雪關閉公開直播的即時互動，走到副控台前。
她沒有先問排程。
“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周小滿的手停住。
顧南舟看了一眼兩人，沉默地將主屏切到另一側，給他們留出半步距離。
“最開始覺得沒必要。”周小滿低聲說，“後來你太信任滿倉小熊，我反而不知道怎麼說。好像越晚承認，越像我故意在旁邊看你。”
“你不是嗎？”
“不是。”他答得很快，隨即又慢下來，“至少我不想讓你覺得是。”
林映雪看著他，胸口仍堵著許多話。可最後，她只說：“這件事沒有結束。”
“我知道。”
“現在我先信證據，也信你能把缺的那部分補上。等零點過了，你要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周小滿眼底繃著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
“好。”
顧南舟忽然出聲：“不對。”
兩人同時轉頭。
他盯著剛完成的隔離路徑。原本應被牽引進鏡像校園的倒數，忽然分裂成兩個。一個仍顯示十小時零七分，另一個卻在備援節點上快速跳動。
零小時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簡竹青臉色一變：“為什麼提前預熱？”
顧南舟打開第二枚授權痕跡。灰碼逐格亮起，缺失的右半邊熊掌正在一台校內舊裝置上回應。
裝置位置：已封存創新實驗室。
憑證持有人：未知。
備援演練啟動條件：第一層隔離完成。
周小滿望著那半邊逐漸成形的熊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這不是我當年的共同測試員。”
設備再次發出提示。
備援全域翻盤將於二十九分鐘後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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