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天休息,不是今天失蹤
八月九日的雨,把他們原先想去的地方全部洗成灰色。
許沉站在窗前看,第一反應是還能不能趕另一條路,手機已打開地圖。林知夏在電話裡問那邊情況,聽見他講替代行程,先笑了,說今天想休息,不是一定要完成一趟出遊。
兩人看實際天候與交通,將不合適的安排取消,改在能安全到的地方見。沒有因為已經花時間規劃,便必須沿著一條不舒服的路走,證明約會值得。
她帶一本書,他帶自己想讀的另一本,在一間普通小店坐下。雨打窗很密,店家收傘的桶滿了,兩人按安排把傘放好,不將濕外套攤到別人座位。許沉點一份不太熟的餐,林知夏看菜單很久,最後選自己真正想吃的,沒有因今天想放鬆便每件都說隨便。
坐了一會兒,許沉手又摸手機。林知夏看他,問是不是工作有真事,他搖頭,承認習慣想知道群裡有沒有什麼。她說可以先核,但別每五分鐘摸一次,自己也在旁邊等他到底還在不在。
他點頭,按事先確認的安排看一段必要資訊,沒有新的急項,便收好,說下一次到約定時間再看。這不是今天裝作世界與自己無關,是該交的已交,真的有人在相應位置,不需要許沉一直盯著,輪值的人才知道該做什麼。
前次四百件首批的狀態也已核清。最初一百二十位中八筆退款,四件替換使用原已確認良品,顧客最後保留一百一十二件;十二件原問題品全部回收隔離不復售,另外二百七十六件依正式記錄轉入後續可用或實際出庫,其中原需返工四十四件已完成相應核驗。三個去處合四百,沒有因幾次售後便多一批看不見的庫存,也沒將退回的原件洗過再賣。
這段由相應記錄與實物對好,後續正常銷售、新批與費用各自走,不拿一張今天沒問題的圖掩蓋前次確有問題。許沉下班前已核自己該核的,今天不用坐在雨裡再抄一遍,才有資格覺得安心。
林知夏翻開書,讀了幾頁,忽然問他小時候最討厭哪一種下雨。他答放學那種,明明快到家還要被困住,還不能跟她走同一把傘,因為她總說自己那把太小。她抬頭笑,說真正原因是他每次都往自己那邊偏,最後她半個包濕。
許沉愣住,接著笑得不行,說自己以前還以為那叫努力照顧。她也笑,答至少今天可以直接講傘偏了,不必回去曬完作業還裝沒事。
雨小些,兩人沿允許通行的街段走一會兒,不去水深的地方,也不為浪漫冒不需要的風險。路邊有一隻貓躲在店簷下,許沉想拍,先看不打擾它,林知夏站在旁邊,衣角被風吹得貼到腿上。
他忽然說很喜歡今天,她看天,問連原計畫全沒也喜歡?他答喜歡,因為自己以前常將休息也弄成一張要完成的清單,今日本來想交出一趟安排周全的旅行,現在卻更像跟她真的坐過一段時間。
林知夏低頭笑,說那以後仍可認真規劃,不必每次都故意什麼也不做;只是若變了,就別讓另一個人陪著為計畫失敗受罰。許沉點頭,這句比一個從此都隨意更適合自己。
讀書那一段,林知夏一開始也坐不太住。她將同一句看三次,總想到哪個問題可能還沒回,伸手摸手機又收回。許沉看見,沒有笑她剛才才提醒自己,等她抬頭,才問是不是也不習慣。
她點頭,說有時候安靜反而慌,像有人需要自己而自己不知道。許沉想一會兒,答那今天先核已安排的範圍,不是永遠不看,而是別每次一慌就將對方整段時間切碎。兩人各自照需要做完一段,手機真放下,眼前的書才慢慢能讀進去。
她那本裡有一個很小的住處,桌子只夠一人坐,讀到那裡忽然想到自己以前租的房。白天工作很好講,回去卻總在床邊吃,電腦一開,連那點休息都像借來。她講給許沉聽,沒有等到將來一起住才說原來很在意有一張自己的桌。
許沉也講留學那段很窄的房,自己常站在門口才發現整天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工作以外的話。當時以為往前走就會比較好,後來真的做更多事,孤單卻有時還在。林知夏聽完,沒有立刻替他填滿,自己也承認回到熟悉的城市,仍不代表每晚都不怕。
兩個人把這些講完,窗外雨聲竟不像原先那麼急。不是因有人終於知道便不再孤單,而是今天不必再將那份孤單偽裝成還要多做一項的動力。他們可以坐著,讀不進去也說讀不進去,再翻一頁,或者先看窗外。
店裡一個服務生來收盤,問是否還要,他們按自己吃得完的回,將不用的桌面空出。林知夏把自己的書挪到乾的地方,許沉也收好,沒有為拍一張雨天有情調的照片,讓工作人員每次都繞過同一個不肯讓的角。
後來兩人借店裡正常可用的筆在私人紙上各寫一句今日最想做的事,寫完自己笑。她寫想不用趕地走回去,他寫希望能再坐十分鐘。原來真正想要的並不宏大,也不是誰必須犧牲一整晚才能給。
他們按現實時間留了那十分鐘,筆用完當場還店家,紙各自帶走,不讓小遊戲變成需要別人收拾的浪漫。林知夏將那張折到自己書裡,沒叫許沉以後每逢雨天都得記得今天。他答下次想坐也可以直接問,她笑著點頭,這段時間便很安靜地留在兩人身上。
午後她要先回去處理私事,他還想在店裡讀一會兒,兩人就分開。女朋友沒有陪到自己走,不等於今天不想見;他留下,也不是在冷淡她。那種可以將一天不同段落好好交還本人的感覺,讓兩個人都少了一點表演。
許沉晚些回家,看見門邊鞋底有泥,先清乾淨,沒把休息結束立即接成另一晚工作。他做一份飯,拍給七點下班,這次筷子在,林知夏很認真回合格,還問旁邊那個是不是切太大。
兩人為一塊大得不太像能一口吃下的菜笑,後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原來沒成行的路留到以後真有空再核,不必將雨天也存成誰欠了一趟旅行。
夜裡他看今天照片,沒有一張壯闊景色,只有窗上雨滴、林知夏願意讓他拍的一個背影,與兩本放在不同頁的書。他選好本人同意私留的幾張,放下手機,知道休息一天並沒讓公司掉到無人接住的地方,也沒有讓兩人少往前一步。
許沉站在窗前看,第一反應是還能不能趕另一條路,手機已打開地圖。林知夏在電話裡問那邊情況,聽見他講替代行程,先笑了,說今天想休息,不是一定要完成一趟出遊。
兩人看實際天候與交通,將不合適的安排取消,改在能安全到的地方見。沒有因為已經花時間規劃,便必須沿著一條不舒服的路走,證明約會值得。
她帶一本書,他帶自己想讀的另一本,在一間普通小店坐下。雨打窗很密,店家收傘的桶滿了,兩人按安排把傘放好,不將濕外套攤到別人座位。許沉點一份不太熟的餐,林知夏看菜單很久,最後選自己真正想吃的,沒有因今天想放鬆便每件都說隨便。
坐了一會兒,許沉手又摸手機。林知夏看他,問是不是工作有真事,他搖頭,承認習慣想知道群裡有沒有什麼。她說可以先核,但別每五分鐘摸一次,自己也在旁邊等他到底還在不在。
他點頭,按事先確認的安排看一段必要資訊,沒有新的急項,便收好,說下一次到約定時間再看。這不是今天裝作世界與自己無關,是該交的已交,真的有人在相應位置,不需要許沉一直盯著,輪值的人才知道該做什麼。
前次四百件首批的狀態也已核清。最初一百二十位中八筆退款,四件替換使用原已確認良品,顧客最後保留一百一十二件;十二件原問題品全部回收隔離不復售,另外二百七十六件依正式記錄轉入後續可用或實際出庫,其中原需返工四十四件已完成相應核驗。三個去處合四百,沒有因幾次售後便多一批看不見的庫存,也沒將退回的原件洗過再賣。
這段由相應記錄與實物對好,後續正常銷售、新批與費用各自走,不拿一張今天沒問題的圖掩蓋前次確有問題。許沉下班前已核自己該核的,今天不用坐在雨裡再抄一遍,才有資格覺得安心。
林知夏翻開書,讀了幾頁,忽然問他小時候最討厭哪一種下雨。他答放學那種,明明快到家還要被困住,還不能跟她走同一把傘,因為她總說自己那把太小。她抬頭笑,說真正原因是他每次都往自己那邊偏,最後她半個包濕。
許沉愣住,接著笑得不行,說自己以前還以為那叫努力照顧。她也笑,答至少今天可以直接講傘偏了,不必回去曬完作業還裝沒事。
雨小些,兩人沿允許通行的街段走一會兒,不去水深的地方,也不為浪漫冒不需要的風險。路邊有一隻貓躲在店簷下,許沉想拍,先看不打擾它,林知夏站在旁邊,衣角被風吹得貼到腿上。
他忽然說很喜歡今天,她看天,問連原計畫全沒也喜歡?他答喜歡,因為自己以前常將休息也弄成一張要完成的清單,今日本來想交出一趟安排周全的旅行,現在卻更像跟她真的坐過一段時間。
林知夏低頭笑,說那以後仍可認真規劃,不必每次都故意什麼也不做;只是若變了,就別讓另一個人陪著為計畫失敗受罰。許沉點頭,這句比一個從此都隨意更適合自己。
讀書那一段,林知夏一開始也坐不太住。她將同一句看三次,總想到哪個問題可能還沒回,伸手摸手機又收回。許沉看見,沒有笑她剛才才提醒自己,等她抬頭,才問是不是也不習慣。
她點頭,說有時候安靜反而慌,像有人需要自己而自己不知道。許沉想一會兒,答那今天先核已安排的範圍,不是永遠不看,而是別每次一慌就將對方整段時間切碎。兩人各自照需要做完一段,手機真放下,眼前的書才慢慢能讀進去。
她那本裡有一個很小的住處,桌子只夠一人坐,讀到那裡忽然想到自己以前租的房。白天工作很好講,回去卻總在床邊吃,電腦一開,連那點休息都像借來。她講給許沉聽,沒有等到將來一起住才說原來很在意有一張自己的桌。
許沉也講留學那段很窄的房,自己常站在門口才發現整天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工作以外的話。當時以為往前走就會比較好,後來真的做更多事,孤單卻有時還在。林知夏聽完,沒有立刻替他填滿,自己也承認回到熟悉的城市,仍不代表每晚都不怕。
兩個人把這些講完,窗外雨聲竟不像原先那麼急。不是因有人終於知道便不再孤單,而是今天不必再將那份孤單偽裝成還要多做一項的動力。他們可以坐著,讀不進去也說讀不進去,再翻一頁,或者先看窗外。
店裡一個服務生來收盤,問是否還要,他們按自己吃得完的回,將不用的桌面空出。林知夏把自己的書挪到乾的地方,許沉也收好,沒有為拍一張雨天有情調的照片,讓工作人員每次都繞過同一個不肯讓的角。
後來兩人借店裡正常可用的筆在私人紙上各寫一句今日最想做的事,寫完自己笑。她寫想不用趕地走回去,他寫希望能再坐十分鐘。原來真正想要的並不宏大,也不是誰必須犧牲一整晚才能給。
他們按現實時間留了那十分鐘,筆用完當場還店家,紙各自帶走,不讓小遊戲變成需要別人收拾的浪漫。林知夏將那張折到自己書裡,沒叫許沉以後每逢雨天都得記得今天。他答下次想坐也可以直接問,她笑著點頭,這段時間便很安靜地留在兩人身上。
午後她要先回去處理私事,他還想在店裡讀一會兒,兩人就分開。女朋友沒有陪到自己走,不等於今天不想見;他留下,也不是在冷淡她。那種可以將一天不同段落好好交還本人的感覺,讓兩個人都少了一點表演。
許沉晚些回家,看見門邊鞋底有泥,先清乾淨,沒把休息結束立即接成另一晚工作。他做一份飯,拍給七點下班,這次筷子在,林知夏很認真回合格,還問旁邊那個是不是切太大。
兩人為一塊大得不太像能一口吃下的菜笑,後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原來沒成行的路留到以後真有空再核,不必將雨天也存成誰欠了一趟旅行。
夜裡他看今天照片,沒有一張壯闊景色,只有窗上雨滴、林知夏願意讓他拍的一個背影,與兩本放在不同頁的書。他選好本人同意私留的幾張,放下手機,知道休息一天並沒讓公司掉到無人接住的地方,也沒有讓兩人少往前一步。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6章 我媽不當臨時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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