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晴空寫在晴空自己的作品上
沈知夏在十一月十七日講完自己的研究匯報,名字留在首頁。
實習帶回的經驗、與團隊各自完成的部分、可用資料與尚不能推論的範圍都說清。這是本年度階段成果的核對,不是突然拿到一個碩士學位,也不是某家工廠對她的感謝狀。
她被問幾個問題,有一個仍需後續研究,能答的答,不能答的不搶一個漂亮猜想。下台時有點累,卻不再覺得每個空白都在證明自己不夠好,因為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澈沒有坐在第一排替她吸引目光,按她願意的方式在結束後碰面。她出來,第一句說想吃飯,他笑,說今天不用再找一個有很多湯的難題,近的就好。
出教學樓時,有個學妹追上來,問沈知夏首頁那個名字是不是自己常在活動照片見到的人。她笑著說是本人,對方立刻有些不好意思,說今天才知道她研究這個,以前只記得長得很好看。
沈知夏答謝謝,沒有因此斥責對方只看外表,仍讓問題回到剛才那頁資料。學妹問一個很具體的地方,她按可分享的範圍講,另一處說需要看後續條件,沒有為了維持一個終於被認真看見的形象,硬給所有問題答案。
林澈在幾步外等,沒有插進去替她說今天多厲害。等對方離開,沈知夏走來,笑著說我現在真的餓了,他才拿起自己的包,陪她找近一點的飯。
路邊一片乾葉落在她袋上,她伸手拿掉,將袋口重新收好。林澈想問匯報時緊不緊張,見她先鬆一口氣,便等。過了一小段,是她自己說剛才下台差點找不到門,兩人都笑。那個最像日常的小狼狽,比他準備的一句辛苦了更自然地把距離拉近。
店裡剩兩張分開的小桌,老闆說等一下可能有靠窗位。他們看看彼此,決定先坐能坐的,不必每頓值得慶祝的飯都得有一扇好窗。點完菜,沈知夏將資料袋放穩,手指終於鬆開,才發現自己一直有點用力。
林澈問需不需要先不說話,她搖頭,想講下台後最鬆的那一下,不是沒有被問倒,是知道一個問題答不出也能如實留下。她說著,笑意慢慢明亮起來,不像舞台上的照片,更像一個真的做完今天工作、終於坐下的人。
她問林澈會不會羨慕,他答會,因為自己的後面還有一段要做,但不是希望她做慢些等。她點頭,說自己有時也羨慕他能在現場問一件事,看見後來怎麼改;研究有些等待,過很久仍未必有個好看的答案。
兩人將這點羨慕講完,竟都能笑。不是誰在前、誰在後就得先拉成同一條進度,而是可以看見別人的光,也知道自己的路還在腳下。
菜來了,林澈先問她今天想不想講工廠,她說後面也許,但先講自己的那頁。他便點頭,吃過幾口,讓她將正式可分享的部分拿出來。紙上有一道搬來搬去壓出的折痕,她按平,沒有為了這個下午看起來完整就急著另印一張。
他低頭看,這回真的慢慢沿她的說明讀。名字在首頁,不是這段戀愛送她的獎,也不用靠男朋友每次記得誇,才繼續在那裡。
兩人坐下,她把正式可分享的一頁給他看。當初那張被企業素材省掉署名的圖,如今已是更清楚的另一版,名字、方法與限制都由本人說,不需要誰替她宣布終於值得。
林澈很認真看完,說喜歡她把那個等待拆成幾種原因,不只追最短的秒數。她抬眼,笑說這次你真的聽懂一點,他回交過很多學費,她也笑,說自己也是。
他的本學期研究進度亦已按要求核,仍在碩士階段,後續論文照計畫做。工廠給了現場問題,不等於能拿所有資料回學校,也不等於做了幾個月便能跳過學業。他比以前更知道兩邊能幫什麼,也知道不能互相冒充完成。
沈知夏談明年的方向,想再申請一段適合自己的研究或實作機會,仍要看條件,不把待選看成已錄取。林澈聽著,有捨不得可能又得遠一點,卻也能先問題目哪裡吸引她,不急著從自己的生活算少了什麼。
她將那張下班卡拿出來,邊角已磨,說六週在外地最常想起的其實不是紙上的號碼,是那次電話之後他真的學會關掉別的頁。林澈有點不好意思,說還是會分心,她點頭,說所以才要繼續講,不是永遠記一次功。
兩人飯後走到校園窗邊,夏天那扇窗如今關著,玻璃映出自己。沈知夏把本子抱在手裡,明信片與小卡都在自己的頁中,沒有被交給男朋友保管,因為喜歡也包括能把自己的記憶留在自己手裡。
林澈問她今天最想慶祝哪一點,她想很久,答能用自己的名字把自己做過的事講完。他點頭,笑得很溫柔,說那今天不講公司了。
他們真的沒講,聊一部不太好看的電影、一家最近換了口味的麵店,聊冬天若有時間想去的地方。研究還沒全完,工廠也還有正常的下一季,今晚卻不必等所有句子都寫到最後一個字,才准兩個人好好高興。
實習帶回的經驗、與團隊各自完成的部分、可用資料與尚不能推論的範圍都說清。這是本年度階段成果的核對,不是突然拿到一個碩士學位,也不是某家工廠對她的感謝狀。
她被問幾個問題,有一個仍需後續研究,能答的答,不能答的不搶一個漂亮猜想。下台時有點累,卻不再覺得每個空白都在證明自己不夠好,因為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澈沒有坐在第一排替她吸引目光,按她願意的方式在結束後碰面。她出來,第一句說想吃飯,他笑,說今天不用再找一個有很多湯的難題,近的就好。
出教學樓時,有個學妹追上來,問沈知夏首頁那個名字是不是自己常在活動照片見到的人。她笑著說是本人,對方立刻有些不好意思,說今天才知道她研究這個,以前只記得長得很好看。
沈知夏答謝謝,沒有因此斥責對方只看外表,仍讓問題回到剛才那頁資料。學妹問一個很具體的地方,她按可分享的範圍講,另一處說需要看後續條件,沒有為了維持一個終於被認真看見的形象,硬給所有問題答案。
林澈在幾步外等,沒有插進去替她說今天多厲害。等對方離開,沈知夏走來,笑著說我現在真的餓了,他才拿起自己的包,陪她找近一點的飯。
路邊一片乾葉落在她袋上,她伸手拿掉,將袋口重新收好。林澈想問匯報時緊不緊張,見她先鬆一口氣,便等。過了一小段,是她自己說剛才下台差點找不到門,兩人都笑。那個最像日常的小狼狽,比他準備的一句辛苦了更自然地把距離拉近。
店裡剩兩張分開的小桌,老闆說等一下可能有靠窗位。他們看看彼此,決定先坐能坐的,不必每頓值得慶祝的飯都得有一扇好窗。點完菜,沈知夏將資料袋放穩,手指終於鬆開,才發現自己一直有點用力。
林澈問需不需要先不說話,她搖頭,想講下台後最鬆的那一下,不是沒有被問倒,是知道一個問題答不出也能如實留下。她說著,笑意慢慢明亮起來,不像舞台上的照片,更像一個真的做完今天工作、終於坐下的人。
她問林澈會不會羨慕,他答會,因為自己的後面還有一段要做,但不是希望她做慢些等。她點頭,說自己有時也羨慕他能在現場問一件事,看見後來怎麼改;研究有些等待,過很久仍未必有個好看的答案。
兩人將這點羨慕講完,竟都能笑。不是誰在前、誰在後就得先拉成同一條進度,而是可以看見別人的光,也知道自己的路還在腳下。
菜來了,林澈先問她今天想不想講工廠,她說後面也許,但先講自己的那頁。他便點頭,吃過幾口,讓她將正式可分享的部分拿出來。紙上有一道搬來搬去壓出的折痕,她按平,沒有為了這個下午看起來完整就急著另印一張。
他低頭看,這回真的慢慢沿她的說明讀。名字在首頁,不是這段戀愛送她的獎,也不用靠男朋友每次記得誇,才繼續在那裡。
兩人坐下,她把正式可分享的一頁給他看。當初那張被企業素材省掉署名的圖,如今已是更清楚的另一版,名字、方法與限制都由本人說,不需要誰替她宣布終於值得。
林澈很認真看完,說喜歡她把那個等待拆成幾種原因,不只追最短的秒數。她抬眼,笑說這次你真的聽懂一點,他回交過很多學費,她也笑,說自己也是。
他的本學期研究進度亦已按要求核,仍在碩士階段,後續論文照計畫做。工廠給了現場問題,不等於能拿所有資料回學校,也不等於做了幾個月便能跳過學業。他比以前更知道兩邊能幫什麼,也知道不能互相冒充完成。
沈知夏談明年的方向,想再申請一段適合自己的研究或實作機會,仍要看條件,不把待選看成已錄取。林澈聽著,有捨不得可能又得遠一點,卻也能先問題目哪裡吸引她,不急著從自己的生活算少了什麼。
她將那張下班卡拿出來,邊角已磨,說六週在外地最常想起的其實不是紙上的號碼,是那次電話之後他真的學會關掉別的頁。林澈有點不好意思,說還是會分心,她點頭,說所以才要繼續講,不是永遠記一次功。
兩人飯後走到校園窗邊,夏天那扇窗如今關著,玻璃映出自己。沈知夏把本子抱在手裡,明信片與小卡都在自己的頁中,沒有被交給男朋友保管,因為喜歡也包括能把自己的記憶留在自己手裡。
林澈問她今天最想慶祝哪一點,她想很久,答能用自己的名字把自己做過的事講完。他點頭,笑得很溫柔,說那今天不講公司了。
他們真的沒講,聊一部不太好看的電影、一家最近換了口味的麵店,聊冬天若有時間想去的地方。研究還沒全完,工廠也還有正常的下一季,今晚卻不必等所有句子都寫到最後一個字,才准兩個人好好高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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