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曾把我的聲音剪掉

網戀對象竟是校草,還來我的小店打工 · 橘子味的夏天 · 1,711 字 · 上架:2026-10-15 20:51
器材行老闆先罵林聿,再把硬碟推給他。

「自己的寄存盤,半年多不取。打電話換號,發訊息不讀,還說我弄丟。」

林聿站在櫃檯前,老實聽完。他當年相機副卡臨時匯到自己寄存在店裡的工作硬碟,後來搬家,把取件通知當成促銷簡訊。不是機器替他神奇保存了所有過去,是他自己留過一份,卻忘記在哪裡。

四月二十五日,沈越跟他來拿盤,先核寄存單與設備標記。老闆不收這次找物的額外費,原欠的寄存款仍按單結,林聿掏自己錢付了,沒算進店裡。

回到林聿工作室,兩人花一個多小時確認檔案能讀。江行曜下午才到,先問可不可以看,沒有以會電腦的人自居,接過盤就掃所有私人目錄。林聿把相關資料匯出,保留原檔與取得過程,才打開那段拍攝。

畫面一開始,沈越差點認不出自己。

去年的人穿著亮得有些過分的襯衫,頭髮還剪短,站在鏡頭前拿樣品,嘴裡說著許燦給的幾句開場。片段裡他笑著說可以,是回應燈光師問能不能把人往右移一點;「不用再驗,直接上」則來自後來畫外的另一段話,聲音被剪得很近,彷彿連成一個毫不猶豫的答覆。

連續原片裡,他在兩句話之間明明問過:「批次文件還沒回,今天能先拍、晚點再決定出嗎?」

曹承說都核過了,別在鏡頭前問這些。許燦笑著讓大家先吃飯,還伸手把一支樣品從沈越手裡拿走。

沈越坐著,一句話也沒說。林聿將畫面停住,不敢太快替他高興。

原片能證明那段宣傳誤導地拼接了他的意思,卻也留下另一件他不願面對的事:他問過,沒有得到足夠的材料,最後仍同意按照原排期上架。那不是被剪掉的英雄,而是一個看出不對、又因為怕耽誤機會退了一步的人。

「這個也要交。」沈越說。

林聿轉過頭。「整段?」

「整段。不能只剪對我好的那一句。」

江行曜坐在另一邊,眼神安靜,沒有因為終於找到有利部分就喊勝利。他先確認沈越是不是要休息,沈越搖頭,自己重新播放。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次次抬頭,在燈光下作出當時覺得還能補救的選擇。

中午,林聿去買飯。江行曜留在工作室,窗外有工人在修招牌,電鑽斷斷續續,聽得人心裡發毛。沈越坐到窗邊,手掌貼著額頭,終於說:「我以前一直想,如果能找到原片,大家就會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江行曜沒急著答。

「現在找到,裡面也有我不喜歡的人。」沈越說,「但他也是我。」

江行曜把水放在他旁邊。「那你可以把他後來做的事,也慢慢寫下去。」

沈越抬頭看他。這句話沒有替去年那一步免責,也沒有把他困在那一步。他伸手碰到水杯,杯子很普通,只有熱水溫度。他沒有找什麼別人的情緒,就這樣握著。

林聿回來的飯裡有一份少了筷子。三個人翻完袋子,沈越從工作室抽屜找到一雙一次性餐具,拆開發現只有叉子,江行曜問是不是可以用叉子吃麵,林聿說你要是不急,明天也能吃完。

他們最後借工作室茶水間洗好的餐具,輪流挪開放資料的桌面,坐在箱子上吃。原片的畫面還停在黑屏,沈越看了幾眼,伸手把顯示器也關了。飯的味道終於有空進來,雞腿有點鹹,青菜倒是新鮮,他餓到這時才知道自己真的餓。

江行曜坐在對面,筷子夾起一塊自己不太愛的茄子,又默默放回去。沈越看見,問是不是不喜歡,對方點頭,沒有勉強說都可以。他把自己那份花菜換過去,一個很普通的交換,讓兩人的視線停了一下。

林聿低頭吃飯,忽然說自己之前怕沈越知道缺檔後會再也不信他,所以越找不到越不敢講。沈越放下筷子,想起自己也曾把授權的話說得過滿,沒急著站到比較正確的地方。

「你今天有講。」他說,「我還是希望早一點,但今天講也比繼續沒講好。」

林聿吸口氣,點頭。桌上沒有一份友情修復書,他們把飯吃完,一起洗好借來的餐具,回到該交的資料。沈越握水龍頭時沒有陌生的聲音,只有水流和身後兩個人討論誰剛剛忘記關門。這種普通的聲響,使他終於能再坐回那段自己不喜歡的影像前。

下午,資料依羅敏確認的管道提交,表上註明連續範圍、缺口與林聿先前版本不完整的原因。影像日期能由原檔與其他資料交叉核,不等於所有畫面之外的事都已被證實;檢驗樣品也仍是另一條線。他們不把四份來源壓成一句「鐵證如山」。

忙完已四點。近郊展快結束了,沈越以為行程自然取消,江行曜卻拿出公車表問,還剩最後一班,去看半小時也行,不去就找地方吃飯。

沈越想了想,拿起包。「去。」

展場只剩幾個攤。舊收音機沙沙唱,一位老先生在收鐵皮盒,江行曜停在賣二手卡帶的小桌前,找到他們八個月前在論壇談過的那款錄音帶,盒角裂了,價格不貴。

他沒有偷偷買下來當驚喜,先問沈越還喜不喜歡那個聲音。沈越把盒子翻過來看,說喜歡,可家裡播放器早壞了。

「那先不買。」江行曜放回去。

兩人空手離開,路邊買了兩串烤年糕。沈越咬下一口,醬沾到嘴角,江行曜遞紙巾時看了好幾眼,沈越問怎麼了,他說沒事。

沈越這次沒逼他。天快暗了,公車來得慢,他們坐在站牌下,說了許多與原片無關的小事。沈越知道自己還會難受,也得負責,但這一下午終於有一個不是靠贏回誰的評價才得到的結尾。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13章 你的雨傘不能替我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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