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次出門,不帶展示機
出門前,顧清梨把展示機從林見舟包裡拿了出來。
他先說只是順手,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可信。十二月上旬,他們終於履行那次被忙碌擠掉的小旅行,週六早上出發,週日晚回,兩天都已提早留好;工作角本週末不開,已接事項依約安排,沒有讓丁姐或周小滿臨時替兩人向客人解釋。
交通與住宿各自用私人預算負擔,不從共營待付的貨款裡先拿一筆,回頭再說反正也是合夥人。他們選一個搭車可到的小海邊,沒有排滿景點,只想讓路真的往沒有交件的方向走一段。
林見舟仍習慣帶著能用的東西,紙筆、備用線、展示機,彷彿少了便不能處理某件突然冒出的工作。顧清梨把機器放回桌上,問這趟是來測遊客需求,還是來和自己出門。
他笑著承認後者,留下自己真正需要的物品,將包重新背好。輕了不少,卻有一種少帶什麼的慌,直到她牽住他的手,催快走,才慢慢變成出遊該有的緊張。
車上兩人的座位靠在一起,顧清梨起初很有精神,指窗外,講想看哪種海。過一會安靜了,林見舟低頭,看她已睡著,髮尾碰在圍巾上,手卻還握著車票。他沒有叫醒她來完成出門應該一直開心的任務,輕輕把旁邊會滑的袋子移好,自己看外頭的樹。
到地方後,海比照片灰,風也大。顧清梨站在欄杆邊一張嘴,頭髮立刻糊到臉上,她笑得彎腰,說原先準備那幾張很漂亮的合照可能沒了。林見舟替她扶住包,沒急著叫她別笑,先拍下一張她自己看了也會笑的樣子,再問要不要留。
她看完,嫌自己像被海追著跑,卻說留著。兩人又互拍幾張,沒有哪張足夠像旅遊頁面,後來乾脆收手機,沿著能走的地方慢慢看。
午飯店挑錯,魚比想像淡,湯卻很鹹。林見舟有點懊惱,說自己看過資料還是選成這樣,顧清梨拿湯匙試一口,說好像也沒什麼,換一家吃甜的就好,不需要現在開檢討會。
他被逗笑,終於不把一個選錯的午餐當成自己沒有安排好約會的證據。她也承認原先說很想走的那段路,比看地圖累,下午想少一點。他們於是刪掉一個行程,坐在店外長椅上等腳恢復,不為了票都買了、人都來了,便把自己再推去完成。
午後一場細雨來得快,兩人躲到屋簷下。顧清梨望著沿邊滴水,忽然問他現在是不是想檢查所有箱子有沒有墊高。林見舟笑出聲,說幸好今天沒有箱子,只有兩個不需要包裝就能淋濕的人。
她笑著把傘遞一邊,說那也先別淋,襪子濕過一回便夠。雨慢下來,兩人撐傘走回住處,一開始誰也不肯多占,肩膀都露在外面,走半條路才承認這樣兩個人一起濕,直接挨近一點。
傍晚他們到事先核過的住處辦好入住,房間很普通,兩張床,中間一盞小燈。顧清梨把鞋放到不擋路的位置,林見舟問要不要先休息,她說想坐一會,不要立即安排晚飯。
他們靠著各自的床沿聊天,講六月那個吻,講第一次交往後不知道手應擺哪,講她在杭州第一個覺得沒那麼孤單的下午。沒有誰要求對方把所有沒講過的過去今晚補齊,也不靠同住一晚便推定能更進一步。
後來顧清梨走過來抱他,林見舟伸手接住,先看她願意,再輕輕吻。這回沒有六月那樣笨拙,也沒有變成每次都必須和上一回不同的表現。他喜歡她靠近時真實的溫度,她也能在覺得累時說先到這裡,兩人便一起笑著去找晚飯。
吃完,顧清梨拿出一本不是工具的書,林見舟則翻自己帶的那本。兩人各讀一段,偶爾念一句自己喜歡的意思,不長篇背給對方,也不必連喜好都相同。窗外雨已停,屋內很安靜,這趟出門竟有一部分像兩個人終於准自己不產出任何東西。
第二天清晨,他們去看海。沒有趕最早的光,因為顧清梨前一晚說想多睡,林見舟也真的沒有偷偷設一個必須陪自己起床的鬧鐘。海風仍冷,天空卻開了一小片,遠處有人散步,腳印一會便被水抹去。
她問他以後最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林見舟看著海,沒有答開多少家店或收入多少才配安心,只說希望能做自己能負責的工作,有些時間真的留給想見的人,出錯以後也能講,不必等全部完美才回家。
顧清梨點頭,說自己還想做很多設計,也可能哪天又有新的方向,希望兩個人都不因為已在同城,就不再問對方想去哪。他說好,知道這不是現在就準備走,而是她仍要能是一個會改變的人。
兩人沒有在海邊簽未來的合約。她伸手,他握住,一起往回走,途中買了一份並不特別漂亮的早餐,各分一點,覺得很好吃。
週日晚上回到臨江,旅途的累終於上來。顧清梨先回自己的住處,林見舟送到路口,互相確認到家便休息,不因為兩天難得就一定要再延長。照片留著,私人費用各自記好,沒有一張非得明天拿出去宣傳。
他回家打開包,發現少了展示機,卻多了一張顧清梨隨手寫的卡。上面只有下次還想和你一起來,字有點被車晃歪。
林見舟看了一會,笑著拍給她,問這次是本人說的嗎。顧清梨回得很快,說是,不需要選項,然後又發一個很睏的表情。
他回晚安,將卡放進自己的書裡。這次出門沒有帶回一個新商機,也沒有把兩個人的生活修到再無差錯;有一段真的走過、停過、睡夠和相愛的時間,已完整地在這裡。
他先說只是順手,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太可信。十二月上旬,他們終於履行那次被忙碌擠掉的小旅行,週六早上出發,週日晚回,兩天都已提早留好;工作角本週末不開,已接事項依約安排,沒有讓丁姐或周小滿臨時替兩人向客人解釋。
交通與住宿各自用私人預算負擔,不從共營待付的貨款裡先拿一筆,回頭再說反正也是合夥人。他們選一個搭車可到的小海邊,沒有排滿景點,只想讓路真的往沒有交件的方向走一段。
林見舟仍習慣帶著能用的東西,紙筆、備用線、展示機,彷彿少了便不能處理某件突然冒出的工作。顧清梨把機器放回桌上,問這趟是來測遊客需求,還是來和自己出門。
他笑著承認後者,留下自己真正需要的物品,將包重新背好。輕了不少,卻有一種少帶什麼的慌,直到她牽住他的手,催快走,才慢慢變成出遊該有的緊張。
車上兩人的座位靠在一起,顧清梨起初很有精神,指窗外,講想看哪種海。過一會安靜了,林見舟低頭,看她已睡著,髮尾碰在圍巾上,手卻還握著車票。他沒有叫醒她來完成出門應該一直開心的任務,輕輕把旁邊會滑的袋子移好,自己看外頭的樹。
到地方後,海比照片灰,風也大。顧清梨站在欄杆邊一張嘴,頭髮立刻糊到臉上,她笑得彎腰,說原先準備那幾張很漂亮的合照可能沒了。林見舟替她扶住包,沒急著叫她別笑,先拍下一張她自己看了也會笑的樣子,再問要不要留。
她看完,嫌自己像被海追著跑,卻說留著。兩人又互拍幾張,沒有哪張足夠像旅遊頁面,後來乾脆收手機,沿著能走的地方慢慢看。
午飯店挑錯,魚比想像淡,湯卻很鹹。林見舟有點懊惱,說自己看過資料還是選成這樣,顧清梨拿湯匙試一口,說好像也沒什麼,換一家吃甜的就好,不需要現在開檢討會。
他被逗笑,終於不把一個選錯的午餐當成自己沒有安排好約會的證據。她也承認原先說很想走的那段路,比看地圖累,下午想少一點。他們於是刪掉一個行程,坐在店外長椅上等腳恢復,不為了票都買了、人都來了,便把自己再推去完成。
午後一場細雨來得快,兩人躲到屋簷下。顧清梨望著沿邊滴水,忽然問他現在是不是想檢查所有箱子有沒有墊高。林見舟笑出聲,說幸好今天沒有箱子,只有兩個不需要包裝就能淋濕的人。
她笑著把傘遞一邊,說那也先別淋,襪子濕過一回便夠。雨慢下來,兩人撐傘走回住處,一開始誰也不肯多占,肩膀都露在外面,走半條路才承認這樣兩個人一起濕,直接挨近一點。
傍晚他們到事先核過的住處辦好入住,房間很普通,兩張床,中間一盞小燈。顧清梨把鞋放到不擋路的位置,林見舟問要不要先休息,她說想坐一會,不要立即安排晚飯。
他們靠著各自的床沿聊天,講六月那個吻,講第一次交往後不知道手應擺哪,講她在杭州第一個覺得沒那麼孤單的下午。沒有誰要求對方把所有沒講過的過去今晚補齊,也不靠同住一晚便推定能更進一步。
後來顧清梨走過來抱他,林見舟伸手接住,先看她願意,再輕輕吻。這回沒有六月那樣笨拙,也沒有變成每次都必須和上一回不同的表現。他喜歡她靠近時真實的溫度,她也能在覺得累時說先到這裡,兩人便一起笑著去找晚飯。
吃完,顧清梨拿出一本不是工具的書,林見舟則翻自己帶的那本。兩人各讀一段,偶爾念一句自己喜歡的意思,不長篇背給對方,也不必連喜好都相同。窗外雨已停,屋內很安靜,這趟出門竟有一部分像兩個人終於准自己不產出任何東西。
第二天清晨,他們去看海。沒有趕最早的光,因為顧清梨前一晚說想多睡,林見舟也真的沒有偷偷設一個必須陪自己起床的鬧鐘。海風仍冷,天空卻開了一小片,遠處有人散步,腳印一會便被水抹去。
她問他以後最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林見舟看著海,沒有答開多少家店或收入多少才配安心,只說希望能做自己能負責的工作,有些時間真的留給想見的人,出錯以後也能講,不必等全部完美才回家。
顧清梨點頭,說自己還想做很多設計,也可能哪天又有新的方向,希望兩個人都不因為已在同城,就不再問對方想去哪。他說好,知道這不是現在就準備走,而是她仍要能是一個會改變的人。
兩人沒有在海邊簽未來的合約。她伸手,他握住,一起往回走,途中買了一份並不特別漂亮的早餐,各分一點,覺得很好吃。
週日晚上回到臨江,旅途的累終於上來。顧清梨先回自己的住處,林見舟送到路口,互相確認到家便休息,不因為兩天難得就一定要再延長。照片留著,私人費用各自記好,沒有一張非得明天拿出去宣傳。
他回家打開包,發現少了展示機,卻多了一張顧清梨隨手寫的卡。上面只有下次還想和你一起來,字有點被車晃歪。
林見舟看了一會,笑著拍給她,問這次是本人說的嗎。顧清梨回得很快,說是,不需要選項,然後又發一個很睏的表情。
他回晚安,將卡放進自己的書裡。這次出門沒有帶回一個新商機,也沒有把兩個人的生活修到再無差錯;有一段真的走過、停過、睡夠和相愛的時間,已完整地在這裡。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50章 這盞燈,留給回家的人(完結)
讀者留言 (0)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