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份回鄉邀請,先給她自己看
六月下旬,林見舟先與顧清梨談了工作角的下一段租用。
一月至六月的半年快到期,兩人已有連續幾段實際營運可看,也知道自己的工作與開門方式能承擔多大。這回與場地方核過條件,確認從二〇二七年七月一日續到二〇二八年六月三十日,仍是原先十二平方米,月租一千二百,原押金一千二百繼續留存。
沒有多租整間,也不再把押金算一次退回又新增的收入。期間使用、協商退出和需負責的事項都看清,兩人按能承擔的規模確認,不因為此刻感情穩,就以為一張較長的工作安排能替其他生活全作保。
這份確認辦好,顧清梨仍在杭州。她名字在合作上,不等於下一項想去哪工作便已被租約決定。林見舟特地將這句講清,顧清梨聽完有些想笑,也很認真地謝他沒有讓那把工作鑰匙變成一條繩。
七月,她收到臨江一家設計工作室的正式邀談。
這個方向不是忽然從林見舟的人脈裡掉下來。她前些日子自己看過資訊、整理作品,經過聯絡與幾輪討論,對方才把具體職務與合作方式放到她面前。工作規模比杭州某些案子小,卻能從較前期的訪談與使用觀察參與,不只是接到已定好的圖再排出來。
報酬與工作時間有清楚條件,哪些需要到場、哪些可以討論,也有她還得問的部分。顧清梨把喜歡與不確定各列一邊,不因為地點在臨江,就讓旁邊那一欄自動變空白。
她最先自己看,接著向實際可詢問的人確認工作方式。譚予安提供自己看過的經驗,說明不知道的地方,不替她保證一家工作室一定永遠好。顧清梨再把要問的問題帶回對方,沒有拿朋友一句還不錯就當成全核清。
林見舟知道是在她已經談過一輪以後。他當時正關門,手機裡看見那句有一個臨江的機會,心跳突然快了,卻先問她現在想怎樣聊。
顧清梨說想把條件講給他聽,也想知道他真實會希望什麼,但不要先替自己答應任何人。林見舟說好,將剩下幾件收尾做完,回住處才完整坐下,不一邊接客人一邊把這件事當訊息裡的驚喜。
她把工作範圍、報酬、要學什麼、可能不如期待的地方都說。他聽見能回來很高興,聽到她仍有擔心,也沒有急著將每個問題變成留一盞能補的部分。那是她的本職,不是兩人共同小生意的另一種附屬。
「我希望妳在同一座城。」他照實說,「可是我不想妳回來以後,每次遇到不好,都像因為我才得忍。」
顧清梨聽完,安靜一會,說任何工作都會遇到不好,自己也不能要求一個選擇從此證明永不後悔。她要做的是有足夠資訊,知道哪一部分是自己想去、哪一部分是為生活取捨,不將全責交給他,也不讓他提前替她擋完。
兩人在電話裡慢慢談,沒有一句話就把這一年多的異地變成終於熬完。杭州不是反派,臨江也不是獎品;他們想靠近,仍需要真能支持日子的安排。
顧清梨暫時沒有答應,按與新工作室約好的時間繼續核實,也將自己手上杭州的工作做好。她不在還沒確定時就偷懶,更不拿一個可能離開的方向,要求目前同事立刻把所有工作從自己身上拿走。
唐美蓮聽說以後很高興,第一句便想幫她找房,顧清梨請她先別問。自己要先決定職位,再看住處,也不一定直接搬回家。母親有一點失望,說回來還要另外住,何必多花,顧清梨說理解,仍希望有自己的日常空間。
這次她沒有用爭吵才能把話說完,唐美蓮也沒有將每一次拒絕都聽成女兒不要家。母親最後只說若有需要,資訊可以問,別什麼都悶著。那句話不算完全同意,卻能繼續談。
八月,顧清梨再次到臨江看工作現場,與實際合作的人見面,問清自己能參與與不能決定的地方。那個小團隊沒有因為她在外地做過一年,就把每份問題都交給她當救星;她也沒有因為地方熟悉,就以為溝通可以不用做。
回程前,林見舟陪她吃飯,沒問最後到底幾時來。她自己將目前的判斷講清:這份職位接近想試的方向,收入與生活安排能接受,回同城也真是自己想要的。若最後答應,會按與雙方確認的交接時間處理,不突然讓杭州的同事接一地未收的稿。
林見舟握著杯子,忍住了想笑得太早的衝動,問有沒有哪一項還需一起看。她說租屋可以之後給他第二雙眼睛,決定仍自己做。兩人點頭,像又回到三月那間咖啡館,但這一次談的是各自已能握住更多的生活。
那晚她回杭州,將一份整理過的問題發給新工作室,幾天後得到清楚回覆,才作最後確認。決定不是在車站一個擁抱裡完成,也不是母親說回來很好便算數。她看過想要的工作,知道自己要帶走什麼,也知道仍有需要重新適應的部分。
顧清梨告訴林見舟,自己決定接受,秋天按協商好的時間回臨江開始新工作。他在電話那頭很久沒接上話,她笑著問是否聽見。
「聽見了。」他說,聲音有些發熱,「這次真的很想現在就見到妳。」
她也想,卻仍先把眼前的最後幾週排好。喜歡的人在等,並不使她已答應別人的工作失去分量;相反,將該走的路好好走完,才讓這次回去更像自己的選擇。
一月至六月的半年快到期,兩人已有連續幾段實際營運可看,也知道自己的工作與開門方式能承擔多大。這回與場地方核過條件,確認從二〇二七年七月一日續到二〇二八年六月三十日,仍是原先十二平方米,月租一千二百,原押金一千二百繼續留存。
沒有多租整間,也不再把押金算一次退回又新增的收入。期間使用、協商退出和需負責的事項都看清,兩人按能承擔的規模確認,不因為此刻感情穩,就以為一張較長的工作安排能替其他生活全作保。
這份確認辦好,顧清梨仍在杭州。她名字在合作上,不等於下一項想去哪工作便已被租約決定。林見舟特地將這句講清,顧清梨聽完有些想笑,也很認真地謝他沒有讓那把工作鑰匙變成一條繩。
七月,她收到臨江一家設計工作室的正式邀談。
這個方向不是忽然從林見舟的人脈裡掉下來。她前些日子自己看過資訊、整理作品,經過聯絡與幾輪討論,對方才把具體職務與合作方式放到她面前。工作規模比杭州某些案子小,卻能從較前期的訪談與使用觀察參與,不只是接到已定好的圖再排出來。
報酬與工作時間有清楚條件,哪些需要到場、哪些可以討論,也有她還得問的部分。顧清梨把喜歡與不確定各列一邊,不因為地點在臨江,就讓旁邊那一欄自動變空白。
她最先自己看,接著向實際可詢問的人確認工作方式。譚予安提供自己看過的經驗,說明不知道的地方,不替她保證一家工作室一定永遠好。顧清梨再把要問的問題帶回對方,沒有拿朋友一句還不錯就當成全核清。
林見舟知道是在她已經談過一輪以後。他當時正關門,手機裡看見那句有一個臨江的機會,心跳突然快了,卻先問她現在想怎樣聊。
顧清梨說想把條件講給他聽,也想知道他真實會希望什麼,但不要先替自己答應任何人。林見舟說好,將剩下幾件收尾做完,回住處才完整坐下,不一邊接客人一邊把這件事當訊息裡的驚喜。
她把工作範圍、報酬、要學什麼、可能不如期待的地方都說。他聽見能回來很高興,聽到她仍有擔心,也沒有急著將每個問題變成留一盞能補的部分。那是她的本職,不是兩人共同小生意的另一種附屬。
「我希望妳在同一座城。」他照實說,「可是我不想妳回來以後,每次遇到不好,都像因為我才得忍。」
顧清梨聽完,安靜一會,說任何工作都會遇到不好,自己也不能要求一個選擇從此證明永不後悔。她要做的是有足夠資訊,知道哪一部分是自己想去、哪一部分是為生活取捨,不將全責交給他,也不讓他提前替她擋完。
兩人在電話裡慢慢談,沒有一句話就把這一年多的異地變成終於熬完。杭州不是反派,臨江也不是獎品;他們想靠近,仍需要真能支持日子的安排。
顧清梨暫時沒有答應,按與新工作室約好的時間繼續核實,也將自己手上杭州的工作做好。她不在還沒確定時就偷懶,更不拿一個可能離開的方向,要求目前同事立刻把所有工作從自己身上拿走。
唐美蓮聽說以後很高興,第一句便想幫她找房,顧清梨請她先別問。自己要先決定職位,再看住處,也不一定直接搬回家。母親有一點失望,說回來還要另外住,何必多花,顧清梨說理解,仍希望有自己的日常空間。
這次她沒有用爭吵才能把話說完,唐美蓮也沒有將每一次拒絕都聽成女兒不要家。母親最後只說若有需要,資訊可以問,別什麼都悶著。那句話不算完全同意,卻能繼續談。
八月,顧清梨再次到臨江看工作現場,與實際合作的人見面,問清自己能參與與不能決定的地方。那個小團隊沒有因為她在外地做過一年,就把每份問題都交給她當救星;她也沒有因為地方熟悉,就以為溝通可以不用做。
回程前,林見舟陪她吃飯,沒問最後到底幾時來。她自己將目前的判斷講清:這份職位接近想試的方向,收入與生活安排能接受,回同城也真是自己想要的。若最後答應,會按與雙方確認的交接時間處理,不突然讓杭州的同事接一地未收的稿。
林見舟握著杯子,忍住了想笑得太早的衝動,問有沒有哪一項還需一起看。她說租屋可以之後給他第二雙眼睛,決定仍自己做。兩人點頭,像又回到三月那間咖啡館,但這一次談的是各自已能握住更多的生活。
那晚她回杭州,將一份整理過的問題發給新工作室,幾天後得到清楚回覆,才作最後確認。決定不是在車站一個擁抱裡完成,也不是母親說回來很好便算數。她看過想要的工作,知道自己要帶走什麼,也知道仍有需要重新適應的部分。
顧清梨告訴林見舟,自己決定接受,秋天按協商好的時間回臨江開始新工作。他在電話那頭很久沒接上話,她笑著問是否聽見。
「聽見了。」他說,聲音有些發熱,「這次真的很想現在就見到妳。」
她也想,卻仍先把眼前的最後幾週排好。喜歡的人在等,並不使她已答應別人的工作失去分量;相反,將該走的路好好走完,才讓這次回去更像自己的選擇。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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