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把洗衣店的招牌收了起來

失憶後,我關了前任的造富直播 · 夜半聽雨 · 1,679 字 · 上架:2026-10-15 09:31
施慧收走招牌那天,沒有拍攝。

店面交接早已完成,新租戶要換新招牌,問她原來那一塊要不要留。她先說不要,隔了半天又打來,請對方別丟,自己下班去拿。

到了二〇二七年秋天,那塊招牌就靠在她家儲物間裡,外頭包一層乾淨的布。她不打算重新開店,也沒拿它提醒自己曾經失敗。偶爾挪東西看到,便想起有一段日子,自己每天站在那幾個字下面,確實把一家人的生活撐起來過。

林望去看她時,順手帶了一盒她上次說喜歡的糕點,沒有攝影機。施慧已在洗衣廠做了幾個月檢品工作,工時比自己開店固定,仍會累,也有不喜歡的同事和重複得讓人煩的流程,但下班後可以真的不接顧客電話。

她說這些時很平常,不像替紀錄片交一份近況作業。林望聽著,也沒把每個不如意都追問成是否後悔關店。人換一份工作,沒有承諾所有難題都會跟著消失。

她兒子從房間探頭,叫她晚上別把菜燒太鹹,母子吵了兩句,最後一起笑。林望坐在桌邊,忽然覺得這些沒被拍進去的聲音,可能正是影片必須知道自己不能全擁有的部分。

「片子最近還有人看嗎?」施慧問。

「有,沒很多,但一直有一些。」

「你們賺錢了沒?」

林望笑著說剛剛把已約定的製作成本與相關工時款都結清,幾次後續放映與有限授權加起來,開始有一點盈餘。不是誰成了名導,也不是每一場都坐滿,只是不再讓參與的人一直用未付出的時間托著它。

任嘉前幾天整理完結算,按原約定讓各人核對。早期自願投入但有上限、有記錄的工時也照實列明,不藏到表外讓片子看起來成本很低。實際可分配的部分不大,仍按約處理,沒有臨時由某個人決定全部捐掉。

施慧聽完,說這樣就好,拍片的人也要吃飯。她又確認目前的使用範圍是否有變,林望說新增用途仍需按原授權與必要同意處理,不會因為影片已完成,就把她的臉拿去替所有合作宣傳。

她點頭,話題很快轉到樓下哪家菜便宜。林望沒有把這頓飯變成續集採訪,也沒有問她願不願意再談一次當年受騙的心情。那段事已經被說明很多次,她可以有別的今天。

回程,他經過衛永清的店。老人還在,門也仍舊卡,並沒有因為紀錄片放映就換成漂亮的工作室。店裡多了一位按約來幫忙的年輕人,負責整理接件與簡單工作,遇到不會的就問。衛永清照舊嘴硬,卻肯讓別人把東西放進自己習慣的位置。

老人看到林望,先說那部片害有些客人來問能不能只看他找旋鈕,不修東西。他抱怨歸抱怨,嘴角卻一直翹。林望買了一盞整理好的二手檯燈,問價格,老人說照標價,別指望靠拍片打折。

他真的付了錢,抱著檯燈出來,給曹映發照片。對方那天在外拍另一個項目,回覆說很醜,但看起來好用。林望回一個瞪眼,等晚上見面,果然先為醜不醜吵了五分鐘。

這種爭執如今已很熟悉,不會每次都通往誰想離開。曹映可以不喜歡那盞燈,林望也可以留下;等燈放到桌上,光確實舒服,曹映又承認買得不錯。林望得意,沒有逼他再說一次好錄下來。

兩人的工作都有變化。林望穩定接一些規模不大的訪問與編導案,仍會被拒,也會遇見想要誇張結果的客戶,能談就談,不能談就按實際能力放掉。曹映繼續自己的攝影與剪輯,不因為交往就只拍林望的片,也有外地案子與自己的創作方向。

任嘉則接了新的製作案,忙得不常見面。她偶爾在群裡發一張亂七八糟的工時表,說大家不要再假裝片子能靠熱情自動完成。林望會笑,然後核自己有沒有又把晚上排得太滿。

秋天一次放映後,有人邀林望開一堂小型分享課,主題原本寫「從爭議到翻身的內容之路」。他看到便要求改,最後談成「怎樣核對一段話被剪掉了什麼」,只講自己能負責的工作經驗,不承諾靠剪片增加多少收入。

這堂課未必會辦,也沒有立刻帶來一筆大錢,卻讓他看見一個可能:他仍能教會別人某些技能,而不必先站成一個每一步都成功的人。

晚上回家,他將那盞二手檯燈打開,光落在桌邊那張試映回饋上:想看她下班。現在施慧真的下班了,回家會嫌孩子不洗碗,也會想起舊店,但不再需要替影片每天演一個正確選擇。

曹映來吃飯,帶了兩個梨,說路邊買的很甜。切開發現其中一個有點酸,兩人各拿一半,沒有怪買的人沒試清楚。林望突然想起一年多前那個壞掉的蘋果,當時自己急著替每一件小事找一個人生道理,如今只覺得這個梨確實比較酸,可以切薄一點吃。

飯後,他們把下一週各自的安排對了一遍,留出一個晚上一起過。片子回本了,仍不是生活的全部;愛情穩了一些,也不必吃掉所有工作。林望洗碗時聽見曹映在身後哼一首走調的歌,笑著叫他別再唱,過一會卻又跟著哼了兩句。

儲物間裡那塊舊招牌沒有被丟掉,也不需要重新掛起。別人的生活可以保留一段已經結束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林望關上水龍頭,擦乾手,回到亮著二手檯燈的房間,繼續過一個沒有一夜翻身、卻確實比從前寬一些的晚上。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3章 兩把鑰匙,都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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