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梁家來談一筆好買賣

前夫失憶求復合,我先替全家翻案 · 夜半聽雨 · 1,724 字 · 上架:2026-10-14 20:47
梁敬山沒有到醫館見沈照月。他遣人送來一張請帖,地點在城內一處公開營業的茶樓,說願與她談北營遺留之事。

照月先把邀約交給裴正則知悉,問是否有妨礙目前查案。承辦者說她並未被禁止與人見面,但不應替任何人私下議定供詞與處置;若去,記明所談,不獨赴僻處。她便回覆只在茶樓前廳相見,陶岑陪同,不去後院私席。

梁敬山答應得很快。

照月見過他許多次,從前多在宮宴遠處。太后之兄,掌過物資與運送,說話不必大聲,總有人先把地方留出來。今日他穿深色便服,桌上只點普通茶,甚至比太后那一盤柿子更像一個肯談實際事情的人。

「沈大夫近來很辛苦。」他先說。

照月坐下,回一句今日是為聽他所知舊案而來。陶岑坐在旁邊,沒有替她起頭,也不接梁敬山向長者寒暄的話,只請伙計添一隻空杯。

梁敬山彷彿不介意,說北營當年人多事雜,物料調度難免有紕漏,若當時處置失了周全,今天可以補。沈家想復名、想迎回遺骨,朝廷並非不肯施恩,何必把所有人拖到公堂,讓事情越說越難聽。

照月問:「您知道哪些紕漏?」

「這些細節,官署自然查。老夫談的是往後。」

「我父親的名字,就是被細節拿走的。」

梁敬山望了她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一張列著項目的紙:醫館可列入內廷外用的名冊,按期供診,有固定酬銀;季蘭可得返京居住的安排;沈家當年受損的財物,也可先補一部分。每一項都寫得周到,幾乎正好填住她這幾月遇到的難處。

陶岑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份安排最厲害的地方,不是銀子多,是它看上去並不骯髒。醫館得穩定收入,病人有地方求診,母親不必再漂泊,連最容易受責備的貪念都沒有露出來。照月只要點頭,就可以說自己只是讓活人過得好些。

「條件呢?」她問。

梁敬山沒有用停止查案四字,只說往後提交材料,應先交由「熟悉當年情形的人」斟酌,不必讓不知全局的官員誤解;外頭的傳言也該由她出面澄清,說並未受誰脅迫,願以朝廷覆核結果為準。

照月把那張紙推回去。「我本來就會依能核的事說話,也本來不該把傳言當事實。您把這兩件事列成拿好處才做的條件,是要哪一部分從此不能說?」

梁敬山的笑終於淡了。

「妳以為那位裴大人只為妳查?陛下想親政,謝衍想回頭,太后想保家門,每個人都有想要的。只有妳要把自己說成全無私心?」

照月被說中了一部分,卻沒有急著把自己洗乾淨。

「我有私心。我想父親的原罪查清,想母親不用因我的婚姻領恩,也想自己少做惡夢。但我的私心不能證明誰有罪。您指出它,也不能讓簿冊上被省去的轉手不算數。」

桌邊一陣沉默,隔壁有人推牌,牌面落桌的聲音一下重過一下。梁敬山終於將紙收回,說她年輕,不知道有些結果即使查到了,也補不回失去的人。

「這個我比您早知道五年。」照月答。

她沒有再談下去,起身結了自己與陶岑的茶錢。梁敬山沒有攔,只在她轉身前說,季蘭路途遙遠,若有人願意派車接,何必連這點方便都拒絕。

照月停住,把這句話在心裡記清。她沒有當場斷言母親將被劫,也不肯當作一句無關緊要的寒暄。離開茶樓後,她與陶岑一同把經過寫下,依所見交官署,另告知母親只依已確認的行程進京,不受未約定的接送。

陶岑走在她身旁,半晌才問:「方才那筆固定酬銀,妳有沒有算?」

照月苦笑。「算了。夠請一個正式幫手,也夠多備些冬天的炭。」

「我也算了。」

兩人對看一眼,都笑不太出來。拒絕一份不該接的好處,並不會讓隔日所需的炭自己出現。她們仍得回去算診金、想辦法排班、與焦三娘商議修屋,這才是拒絕後真正接在後頭的日子。

當日下午,蘇婉容在梁家暫用的書房等到了梁敬山。

她已聽說茶樓沒有談成,進門第一句便問是不是還要照原先說的安置繡春。梁敬山沒有回答,反問掌禮司怎麼連一張異議回單也收不住,還讓沈照月把家屬赦文拿到宴上說。

「那份正文另有副本。」蘇婉容說,「不是她從我手上拿走一頁,您叫人搜我屋子就能變沒。」

梁敬山看著她。「老夫什麼時候叫人搜妳?」

蘇婉容心裡一冷。兩日前有人持內廷整理舊冊的名目,翻過她保管的抽屜,說只找當年轉文;她本以為是梁家要清尾,現在對方一句不認,便要她獨自承擔那幾件消失的小記。

「掌禮司過去每一次改排,都是照上頭——」

「妳掌司多年,總不能每一張紙都說自己不懂。」梁敬山打斷她,「有些人就是太愛留小東西,才把自己絆住。」

他沒有明說繡春,蘇婉容卻聽懂了。她離開梁家時,手裡多了一份叫她自行整頓下屬的便條,沒有署名,沒有能供她日後推回去的用印。

回到掌禮司,她看見繡春在燈下整理月底清冊,白繩仍繫著兩個結。她一度想把那雙手按住,逼問究竟還藏了什麼;最後卻只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坐在桌旁,問繡春是否知道朝中如今會怎麼處置舊案相關的人。

繡春抬頭,沒有答。

蘇婉容也不知道。她忽然明白,自己多年替梁家把難看的事寫得整齊,到了紙面需要留一個罪名時,最整齊的位置可能正好留給她。

這個念頭沒有使她立刻變成好人。她仍然怕,仍然想保住已經得到的權力。但那張沒有署名的便條,她沒有燒,折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袖中。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23章 第三格窗裡,沒有密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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