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不必在兩座城選一座

買房那天收到前任語音,我回鋼城重開一間廠 · 夜半聽雨 · 1,517 字 · 上架:2026-10-14 09:08
何苗提出離開海嶺的申請時,宋潔沒有先問是不是為了男朋友。

二〇二九年春,她完成一段進修,找到外地一家合作企業的客服與資料協調職位。地點與趙啟明較近,工作也用得到她這一年學的東西。她比較過薪資、時間與住處,來談的是自己的決定,不是請工坊判她該不該跟人走。

知夏讀完交接提議,心裡真有一點捨不得。何苗熟悉那些難講的尺寸與常見客訴,換人意味著時間和費用。她差點說現在正缺不了妳,話到嘴邊,想起去年趙啟明出發前的神情。

「我們一起把接續排好。」她說。

何苗明顯松了口氣,又問能否稍晚一週,讓下一位有時間熟悉。知夏說先與新單位確認,不要先替兩邊都扛好。她們把現實日期放在桌上,既不要求明天便走,也不說找不到人妳就一直留。

招替補、試做、交接同時進行,有一段短暫重疊的培訓工時,費用列明。六個常設職位沒有因此偷偷變七個長期職位,也沒有用「大家互相幫」讓何苗離開後無償在線一年。

她整理的第一份交接不是漂亮手冊,而是十幾個真實問題:客人說大到底多大,退款何時不能說已到,哪一種使用場景必須請品質確認。宋潔看完,笑說這才像她每天真正接的電話。

最後一週,知夏與她吃飯,何苗才談到趙啟明。兩人異地一年多,並不總甜蜜,有時候誰都累,電話接起來一句話便吵。他曾希望她早點去,她也怪他以為搬過去就解決所有問題。後來兩人把租住與支出說清,各自工作收入不混成誰養誰,才慢慢有了可執行的安排。

「我也可能住過去才發現不合適。」何苗說。

知夏點頭。「到時候還能再選。」

她沒有把自己的十年當成唯一正確的教訓壓過去。年輕人的路需要提醒,也需要真正由他們走。

送行沒有大家一起哭。何苗給新同事留了一盆好養的植物,宋潔送她一個結實飯盒,三名製作員湊了一小份點心。周遲說到那邊工作有問題按正規渠道問,別什麼都先自己忍,何苗笑說這句話他自己也記住。

離開後第一天,新的客服仍會問,宋潔仍要答,排程仍會因資訊慢半步受影響。工坊付出學習成本,證明的不是何苗不重要,而是她重要也不意味著不能走。

何苗走後第三天,新客服遇到一個曾由她處理的客人,對方習慣點名找她。宋潔說明已經有新接續,先讓現任同事查完整記錄,不把電話直接轉給正在外地入職的何苗。

問題後來解決,花的時間稍長,客人也學著與新的人聯繫。知夏把這筆培訓成本看在帳上,沒有說何苗果然還得遠端幫。過去如果每個離開的人都永遠欠一個方便聯繫,公司便從沒真正學會交接。

何苗一週後發來問候,宋潔只說都在慢慢熟,祝她新工作順利。沒等到一串舊問題,她反而願意多講兩句自己現在學什麼。知夏看著那段輕松的聊天,知道能好好離開的人,才更可能願意日後再回來坐一會兒。

同一陣子,知夏在北京與海嶺之間重新排自己的時間。車費、住宿與精力都是真成本,她不能每一週都兩邊跑,也不能把一張高頻出差表誤認成自己最愛故鄉。

她與唐婉調整工作方式,必須現場的集中處理,其他按明確資料遠端協作。探望父母與私人見面另外安排,不能讓母親覺得她每次回家都只是在等會議開始。

周遲知道她夏天會減少幾次返鄉,停了一會兒,說那能否由自己請假去北京見。知夏說可以討論日期,住處自行安排,不把她家門口當成隨時能到的目的地。

他照做,問過再訂,沒先買票逼她挪時間。那次他們在北京看了一場並不十分好看的電影,出來都餓,去吃熱面。她沒有因為男主角浪漫便感動,也沒有因周遲人在北京就宣布兩人復合。

夜裡送他到地鐵口,知夏忽然說自己不想在兩座城裡選一座,證明比較愛誰。他答不需要,她看著他,問那以後如果不方便呢。

「就說不方便,想辦法,做不到也說。不能讓妳先賣掉一個地方,免得我擔心。」

這句話好聽,尚要靠日子證明。她沒有急著給滿分,只輕輕點頭。

回家時何苗發來第一頓兩人一起做的晚飯,鍋裡有一點糊。知夏看了笑,回她祝順利,也問新工作適不適應。對方說累,但有意思,明天要早起。

何苗後來又發來一張很亂的工作桌,說新同事教她整理方法。知夏沒有急著把她當成可幫行岸打通新合作的人,只問有沒有好好吃飯。對方回有,隨即笑說像聽宋姐講話,兩人又聊了幾句別的。

她放下手機,在北京的廚房洗自己的碗。朋友往另一座城去,她還會回海嶺,有些人留下,有些人離開,關係不必因此全被判成得到或失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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