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把我放進明年的行程

買房那天收到前任語音,我回鋼城重開一間廠 · 夜半聽雨 · 1,516 字 · 上架:2026-10-14 09:08
周遲說想把自己放進她明年的行程時,知夏手裡拿著一張已經排得很滿的月歷。

年底她來海嶺做工作確認,留兩天陪父母。周遲提前問能否在下班後見半小時,她選了一家有熱湯的店,說明飯後還得回家,沒有要談到深夜。

他按時到,沒有拿工作資料當開場。知夏發現自己反而有點緊張,以前正事是最方便的遮擋,隨時可以拿出來讓兩人都不用問真正想問的。

「我想和妳多見面。」周遲說,「不是因為工坊。」

她把月歷合上,問多見面是指什麼。他說可以一起吃飯,散步,了解現在的彼此。如果她不願意,不會在排班或正式往來裡反覆提。

知夏聽完,想起自己曾經多麼想要這句話。那時周遲回不回北京、能不能趕上她生日,像每個月必須猜一次的天氣。如今他坐在面前說想見,她卻沒有馬上高興。

「我還不知道能不能重新交往。」

「我知道。」

她看他。他察覺那三個字說得太快,停下補充,自己並不能知道她心裡全部的事,只是理解她現在沒有答應。

這個小小的修正讓她松一點。她不用等他成為完人,才允許一次談話發生;但她需要他聽到自己說的不是一種委婉承諾。

她說可以先有幾次私人見面,提前約,能拒絕,不與工作混在一起。她也不想讓父母替他們制造獨處,不希望宋潔每次見她都偷偷打量是不是已有好消息。

周遲說會自己講清,不讓旁人猜著幫忙。至於他能等多久,也由他決定,不是一句無限期等妳,後來便成為她欠下的年歲。

湯端上來時,兩人都短暫松了口氣。店裡有人把電視開大,一道菜名被主持人喊得格外熱情,知夏忽然笑,說原來談一頓飯,比開供應商會議還累。

周遲笑道自己剛才甚至想列三條議程。她說那就真的不吃了,兩人終於能好好拿起筷子。

第一次約好的散步在一月。到那天海嶺下雨,知夏母親臨時有事,她提前改期,周遲回知道。她看著那兩個字,習慣性準備了一大段解釋,又刪掉一半。她已經說明必要情況,不需要把自己的一整天交出來,才能證明沒在故意考驗他。

第二次才成行。他們走在一條改過的河岸邊,周遲指錯舊店的位置,知夏糾正,接著兩個人一起發現記錯的是另一家。十年裡許多東西已經變,不是說得篤定的人便擁有更多回憶。

他們說各自喜歡的食物、最近讀的書,也有一段誰都沒話。知夏沒有拼命找話題補滿,周遲也沒有趁安靜抓她的手。走到站口便分開,沒有一個人說今天氣氛不錯,所以接下來應該如何。

那次散步中途,兩人進一家舊書店避一陣冷風。知夏挑書很慢,周遲站遠一點翻自己的,沒有每拿一本便問她要不要。他們以前常因為難得相處,覺得每一分鐘都應做同一件事,如今短暫分開在同一個地方,也沒有讓這場見面散掉。

結帳時周遲想順手一起付,知夏說各自買的各自付就好,他點頭。她並不想把每頓飯算到一分錢,卻也不願用誰多付一點來猜感情深淺。後來吃熱湯,他說這回自己請,下次她願意再請,便足夠清楚。

車站廣播打斷他們的一段話,周遲沒有提高聲音趕著講完。知夏說下次再聊,如果還想聊的話,他笑著答好。那個沒有被說完的話題只是一本書,留到後來不會使誰睡不著。

她回北京以後,在書裡看到一段有趣的句子,拍給他,不是測試他會不會立即回。他第二天才讀,認真談了兩句,沒有用忙了一夜的解釋占滿對話。這樣的聯繫很輕,知夏開始覺得自己可以喜歡它,不必先決定這究竟通往哪裡。

工坊裡照常工作。周遲請私人假,按安排申請,不能臨時調動別人替自己空出約會。知夏也沒有借出差報銷順便把純私人停留算進去。費用不多,卻是他們都能看見的新做法。

唐婉聽說,問她是否開心。知夏想了一會兒,說有時候開心,也會忽然怕。

「那就別趕進度。我們產品頁都不寫保證滿意,談戀愛更別。」

知夏笑她職業病。唐婉回自己是被她訓練出來的,末了認真說,她改變主意也可以,不必因為已經吃過幾次飯就把路走到底。

她也主動約朋友吃飯,把本來差點全留給周遲的週末分出一天。不是故意讓他等,而是自己本來就還有喜歡做的事。約會若需要她先把這些全清空,她會重新問那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關係。

知夏把這句話記在心裡。她沒有在月歷上替周遲畫一整年,只寫下下一次可能見面的日期,旁邊留著別的工作、朋友與回北京的車次。

她把已確定的其他安排也圈好,不因一場期待,便把所有還沒答應的時間都預先交出去。

他終於可以在她的未來裡占一個格子。

那不是整張紙。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9章 她不必在兩座城選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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