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次來,請當普通客人

公司倒了以後,失聯竹馬陪我送完最後一單 · 煙雨江南 · 1,837 字 · 上架:2026-10-07 13:20
泊雨開門快一年,門口多了一張很小的告示:今日點心售完。

許照川看見時笑了。不是售罄神話,也沒印什麼全城熱搶,只是江月生今天準備的份量確實沒了。他和沈聞弦按營業時間走進去,沒事先通知要回來,不需要老闆為兩位舊人多熬一鍋感動。

六隻燈還在原先確認的位置,維護與使用按適當安排做,沒有被當成永遠不需要照看的紀念物。窗邊那一道光落在空杯旁,比許記得的稍微偏一點,江說桌子後來挪過,客人坐起來比較方便。他沒有為了保留他們當年的畫面而讓店永遠不能變。

江的生意平常,有人固定來,有時一下午也沒幾桌。他調整過點心數量,取消了自己顧不來的長時段,收入夠不夠仍得認真算。舊址沒有重新開成更大的分店,他也不覺得自己退到這裡就輸了一次。現在這間小店,是他實際能照看的日子。

許聽著,不再急著提供推廣建議。他是來喝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他重新推薦一次。江問他們近況,許說按案工作做了幾項,有賺到生活的錢,也仍在償還自己的責任;沈說有自己的合作,範圍比從前清楚,不一定更顯赫,卻能比較誠實地安排時間。

江點頭,給他們續水,隨後去照顧另一桌。沒有因為他們帶來一段完結故事,就把客人全部晾在旁邊。許望著沈笑,說這才像真正開了快一年的店,不像一直等他們回來拍結尾的布景。

他們坐了很久。沈拿出新看房的資料,許笑說到茶屋還談房子,沈問能否只看十分鐘,許答可以。兩人的租約都將到合適的調整節點,經過幾個月各自生活與留宿,終於比較知道共同住處需要什麼:能負擔、各有安靜位置、通勤不讓一方每天多耗掉大半晚,重要的不是照片拍起來有多像重新開始。

已經看過的兩處各有問題,他們沒有硬選。下一間約在回深川後,預算上限先定,共同費用與各自債務分清,若未來工作變化也可以重談。許不想搬進去後才慢慢還一句你替我出這麼多的人情,沈也不想因為自己收入某段較穩就成為擁有最後決定權的人。

十分鐘到了,沈真的把資料收起。許看著他,忽然覺得這種小小的如約比任何保證更有力。兩個人都還有討人厭的時候,生活卻已積累許多說到做到的普通瞬間,不需要每次吵架都從是否會被留下重新開始。

坐在茶屋時,隔壁桌有位客人問燈哪裡買。江按能提供的資訊說明製作方與材料,不把那筆漫長的舊訂單當作推銷情節。許在旁邊聽見自己的名字沒有被提起,忽然有一種很輕的失落,又很快明白,這些燈本來就應該進入別人的日常,不必永遠把他帶在身上。

那位客人只是抬頭看了看,繼續喝茶,沒拿出手機聯繫陶坊。喜歡一件東西不一定變成訂單,也不一定變成有價值的轉化。許差點在心裡替何采薇覺得可惜,隨後自己笑了,發現舊習慣還會冒頭,只是如今比較容易被他認出來。

沈問笑什麼,他照實講。沈也笑,說若這個下午都拿來計算誰下一步會買,茶大概很難喝完。許端起杯子,承認眼前這杯茶的作用目前只有好喝,他願意先接受這個不太能放進融資簡報的結果。

江經過時問要不要加點心,他們說今天售完就不麻煩。江答下一次也不保證一定有,最好看實際準備。三個人都笑了,沒有人把不能保證視為經營沒誠意。許覺得這間店很適合現在的自己,東西有範圍,人有下班,來晚了可以下次,不必讓全世界為了自己的期待隨時補貨。

臨走前他付清茶錢,按普通消費來,不拿舊交情換一頓被招待。江收下,說下次見。許聽見這句不帶任務的話,才真正感覺他們已經從一筆未完的責任裡走出來。

離開茶屋後,他們繞到開放的河岸步道。舊渡口仍在不遠處,不能走的區域依舊有明確界限,童年的記憶不會給他們一張特別通行證。許拿出那張渡票,只在手心看,沒有故意站到危險邊緣找同一個拍照角度。

沈問要不要畫一張現在的。許說可以,但不必畫得比較好。他們在小本子上畫河、橋和遠處的茶屋,人物只用兩筆,誰也不像誰。許把自己畫得稍微高一點,沈指出實際差距沒有那麼大,許笑說這是創作者自由,隨後還是改回來一點。

那張新畫沒有寫永遠,只有日期和天氣。舊票則繼續放回紙夾,缺角沒補成原樣。許發現自己終於能同時喜歡兩張東西,而不要求新的抹掉舊的,也不要求舊的支配現在。

晚些他們去看沈的姨母,提前約過。老人準備了簡單飯菜,問住的事談得怎樣,沈照實說還在看,不保證下個月一定如何。許帶來自己選的水果,沒用禮物金額爭取一種位置。飯桌上偶爾有不懂的地方,他們慢慢解釋,不把每個停頓都判成反對。

回住處的路,許想起母親說過下次一起吃飯,也說給沈聽。沈說願意,先按雙方時間約。他們沒有一年之內獲得所有親人的完全理解,卻也沒有再把關係藏成不能討論的臨時狀態。日子能往前,並不要求全世界同一天學會同一種表達。

夜裡許把今天的畫拍下來,問沈願不願意各留一份。沈說願意,原件先在許本子裡。許按下發送,聽見對方手機輕輕一響,那聲音不再像某種審判,只是一件東西真的送到了願意收的人手裡。

他躺下時,忽然說自己以前總想在成功以後回來,現在覺得這樣回來也很好。沈靠近,輕聲說因為你這次真的看了很多地方。許笑,轉身吻他。河聲從窗外很遠的地方來,茶屋的燈早已熄了,城市沒有替他們守夜,他們也終於不需要誰一直亮著,才能相信明天還會見面。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0章 最後一單送完了,我們回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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