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司的下一步,沒有慶功宴
四月最後一天,林岑寄出不再續談這一版新輪投資的確認信。
她在寄出前把收件人看了兩遍,又看了一次附件。排他洽談按原約到期,應交的更正資料與前期費用已逐項核對,沒有尚未說清的口頭延長。新輪正式契約未簽,個人回購保證也沒有簽。這不是憑一封信解開已經勒在身上的所有條款,而是終於在還能選擇時,沒有把下一個結打上去。
杜曼青回覆收到,後面列了既有股東報告的下一次日期。
沒有恭喜,也沒有詛咒。
林岑把寄件備份放好,起身去茶水間。杯子不知道被誰拿到另一邊,她找了一會兒,最後在洗好的架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貼紙。這個早上最明顯的變化,竟然不是手機爆出多少訊息,而是她终于有時間把茶泡到不太燙再喝。
以前帶過她的一位前輩打來,說聽說案子沒談成,問需不需要介紹人。林岑先謝過,將原因說清楚,沒有把自己描述成被資本拋棄的創業者,也沒有把拒絕當成更高尚的選擇。她仍然可能需要資金,只是現在能承諾的範圍和對方要的不同。
前輩聽完,說知道自己的邊界很好,但還是得把生意做好,別光顧著證明有原則。林岑笑了一下,說這句她今天收下,不用再包裝得比較好聽。
電話掛斷後,她把一張原本準備放在慶功餐桌上的訂位單取消。餐廳依約處理,她沒有怪對方扣掉事先說好的保留費。這筆費用早在前期支出裡,不需要因為沒有慶功,就找一個別人應該同情自己的理由不付。
午餐她買了普通的飯,和同事坐在還沒拆完的箱子旁。沒有人問她是不是很後悔,她也沒有拿起飲料說祝我們重新出發。大家談附近哪條路比較好搬貨、誰要先送電腦、午後會不會下雨,說著說著,下一天就有了可以開始的地方。
林岑看著那封短郵件,原以為自己會大大鬆一口氣,結果只覺得耳邊很空。過去幾個月,每一天都有下一場要爭取的會,現在那條線停住了,明天她得拿什麼證明公司仍在往前?
陳念敲門,問新的報修說明是否可以印。
林岑接過那張紙,看到字比以前大,電話放在最上方,下面分成今天已處理與仍待確認兩欄。她忽然知道明天要做的事沒有消失,只是它們不像一筆六百萬那麼會發光。
搬辦公室花了整個週末。
新地方在一棟普通商辦的三樓,沒有接待大廳,也不能把五個城市的地圖一次貼滿牆。六張桌子放得下,會議用一張可以併開的長桌,大家先實際坐過,再確認走道與收納。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有同事嫌窗戶小,魏榆說網路和安靜比較重要,陳念問附近能不能買便宜午餐。
林岑沒有把這些不同意見寫成大家同心。她把可以改的記下來,不能改的說清,算上通勤與在家工作安排,再敲定使用方式。
搬到新地方的第一個早上,投影機怎麼都對不準牆。林岑站在穩固的小梯上調了好幾次,魏榆在下面扶梯子,最後發現不是機器歪,是那面牆本來就有一點斜。大家安靜兩秒,忽然笑出來。
陳念說那我們的成長曲線終於真的歪了。林岑跟著笑,笑到一半把手放下,決定這次不用再買更好的設備,普通螢幕夠用的會議就先用螢幕。她們把設備搬下來,花了十五分鐘重新排座位,居然比繼續修那個畫面快得多。
午餐時,同事各自去找吃的,林岑一開始想請客,慶祝重新開始。話到嘴邊,她想起有人可能需要安靜休息,有人已經和朋友約好,不該因為老闆今天想賦予意義,就把所有人的午休收成一場儀式。
她改說,下午有空的話一起喝茶,費用她自己出,不列公司。兩個人說好,一個人說要出去辦事,一個人正在忙,答應晚點再說。知夏去看新的電腦放置位置,沒有跟著坐下。
林岑把茶泡好,自己先喝一口,沒有數來了幾個人。她終於發現,一個團隊能正常說不必參加,和能坐滿一張合照,同樣需要時間建立。
下午四點,外面的走廊傳來別家公司搬貨的聲音。新地方隔音不太好,會議被打斷兩次,林岑有一瞬間很想念舊辦公室。她沒有把自己念舊理解成選錯,而是和同事調整需要安靜的時段,向管理人反映可改善的部分。節省下來的租金是真實的,不方便也是真實的,都應該留在選擇的帳上。
天黑以前,她把那張六年前的照片從裝箱袋裡拿出來,原本想放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又想到現在對每個人而言,這不一定都是他們的起點。她把照片帶回自己的包,只在牆上貼出新的服務聯絡與值班安排。
至少明天有人打電話來時,不用先理解創辦人的夢想,也能找到負責的人。
退舊辦公室時,她親手把牆洞補好。手藝比做飯差,補土抹得不平,師傅看了一眼,教她等乾再磨,不能越急越厚。她站在梯子下面等,終於有空看那面曾被里程碑海報擋住的牆。
上面沒有哪一年一定要去哪個城市。它就是一面該照約還給房東的牆。
五月的第一筆薪資照常入帳。陳念收到通知後沒有特別來道謝,下午卻把她整理的新電話紀錄拿來問,哪些問題應該交給負責人,不要再讓客服憑語氣猜能不能答應。
林岑和她一起分:進度可以說,權限不能代答;不知道時給下一次回覆時間,不用假裝現在就知道。陳念試著用自己的話念了一遍,林岑發現比自己寫的順,便請她保留。
「那我可以不說我們是一家人嗎?」陳念忽然問。
林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在新人歡迎時說過,公司像一家人,有事互相幫忙。那時覺得溫暖,現在聽到這個問題,才知道有人可能為了不破壞那份溫暖,連一句超出工作範圍都不敢說。
「可以。我們先把同事做好。」
陳念笑了,低頭改掉說明稿裡那句大家庭。
月底退還十八萬元試辦保留款時,林岑跟著知夏看完六筆各三萬元的核對。它們是其他客戶預留擴張模組的款項,按約在模組未啟動時可以退,和老街四十八戶的同意數無關,更不是租客繳給房東的居住押金。過去放在同一份現金總覽裡,誰若只看總額,很容易錯把它們當公司自己的力氣。
其中一位客戶問能不能先留著,等住間日後擴張再用。林岑很心動。她知道只要留下三萬,報表會好看一些,而且是對方主動說的。
知夏沒有替她回答,只把原案的條件放在桌上。
林岑想了很久,最後說這個版本已停止,不用讓客戶的錢跟著不確定的計畫等。若以後有新的明確服務,再重新決定。六筆款項各自確認回到原客戶,她們才把那一項結清。
帳上總額少了十八萬,真正可用的錢沒有因此突然少十八萬,因為本來就不能用。林岑把這句話對同事說清楚,也像在對過去那個喜歡看大數字的自己說。
老街十二戶的服務範圍終於重新確認完。不是十二戶都買同一套理想,而是每一份委託寫清誰能提出需求、住間能記錄和轉介什麼、哪些事項仍須屋主或其他負責單位同意。願意再談的十八戶維持原狀,拒絕與未回覆的人沒有被追著簽到疲倦。
周放撤回錯誤通知,逐戶更正的清單也交回。原先由他負責擴大宣傳的示範任務不再繼續,他仍要完成手上已承諾的行政交接,卻不能再拿住間的名義宣布搬動時程。林岑沒有替他保證以後所有單位都會信任他,也沒有把他從此一生寫成壞人。
一次路過茶攤,他叫住林岑,問她是不是真的只做這十二戶。
「先把這十二戶做好。」
「這樣妳們還算新創嗎?」
林岑看了一眼桌上冒熱氣的茶,忽然笑了。「我現在比較想知道,星期一那個修繕回覆有沒有寄出去。」
周放低下頭,說已寄,等一下把確認發給她。那一刻他不像掌握重大內幕的引路人,只是一個仍有工作要補完的人。
林岑與知夏約好的午飯,在這些忙碌中真的吃成了。
餐廳離兩人各自的工作地點都不遠,林岑提前十五分鐘結束電話,準時到。知夏穿一件淺灰色上衣,沒有帶那個裝文件的大包。她坐下後把手機放進外袋,說今天只有四十分鐘,下午還有事。
林岑有一瞬間失望,隨即問想吃什麼。她沒有把時間短解讀成感情少,只把菜點得剛好能吃完。
頭十分鐘,她們居然不知道要聊什麼。林岑講了一句公司,自己停住;知夏差點問帳,笑著把話吞回去。兩人看著彼此,忽然一起笑了。
「原來我們還要練習吃飯。」林岑說。
知夏說,先從今天這碗湯太燙開始。
她們談最近看到的書、通勤路上的樹、知夏租屋窗外有一隻很愛叫的鳥。林岑說家裡那盞燈有時接觸不良,已請人檢修,沒有問是不是因此该讓知夏搬回來。知夏說自己第一次只買一人份水果,還不太習慣,總覺得忘了誰。
林岑沒有立刻回答妳忘了我。她知道這份不習慣可以被聽見,不必立刻被拿來當證據。
四十分鐘快到時,知夏問她會不會覺得今天很普通。
「會。」林岑說,「但我想再有一次。」
知夏點頭,說那下次換她選地方。
回公司路上,林岑經過一塊正在拆的廣告牌。上面曾是某個巨大計畫,現在只剩半張城市夜景,工人一條一條把它卸下來。她站在路口等燈,沒有把那個畫面拍下來發感言。
她把下一次午飯的時間放進行事曆,再把星期一回居民電話的提醒確認一次。兩個約定放在不同顏色裡,都要完成,卻不必互相抵銷。
她在寄出前把收件人看了兩遍,又看了一次附件。排他洽談按原約到期,應交的更正資料與前期費用已逐項核對,沒有尚未說清的口頭延長。新輪正式契約未簽,個人回購保證也沒有簽。這不是憑一封信解開已經勒在身上的所有條款,而是終於在還能選擇時,沒有把下一個結打上去。
杜曼青回覆收到,後面列了既有股東報告的下一次日期。
沒有恭喜,也沒有詛咒。
林岑把寄件備份放好,起身去茶水間。杯子不知道被誰拿到另一邊,她找了一會兒,最後在洗好的架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貼紙。這個早上最明顯的變化,竟然不是手機爆出多少訊息,而是她终于有時間把茶泡到不太燙再喝。
以前帶過她的一位前輩打來,說聽說案子沒談成,問需不需要介紹人。林岑先謝過,將原因說清楚,沒有把自己描述成被資本拋棄的創業者,也沒有把拒絕當成更高尚的選擇。她仍然可能需要資金,只是現在能承諾的範圍和對方要的不同。
前輩聽完,說知道自己的邊界很好,但還是得把生意做好,別光顧著證明有原則。林岑笑了一下,說這句她今天收下,不用再包裝得比較好聽。
電話掛斷後,她把一張原本準備放在慶功餐桌上的訂位單取消。餐廳依約處理,她沒有怪對方扣掉事先說好的保留費。這筆費用早在前期支出裡,不需要因為沒有慶功,就找一個別人應該同情自己的理由不付。
午餐她買了普通的飯,和同事坐在還沒拆完的箱子旁。沒有人問她是不是很後悔,她也沒有拿起飲料說祝我們重新出發。大家談附近哪條路比較好搬貨、誰要先送電腦、午後會不會下雨,說著說著,下一天就有了可以開始的地方。
林岑看著那封短郵件,原以為自己會大大鬆一口氣,結果只覺得耳邊很空。過去幾個月,每一天都有下一場要爭取的會,現在那條線停住了,明天她得拿什麼證明公司仍在往前?
陳念敲門,問新的報修說明是否可以印。
林岑接過那張紙,看到字比以前大,電話放在最上方,下面分成今天已處理與仍待確認兩欄。她忽然知道明天要做的事沒有消失,只是它們不像一筆六百萬那麼會發光。
搬辦公室花了整個週末。
新地方在一棟普通商辦的三樓,沒有接待大廳,也不能把五個城市的地圖一次貼滿牆。六張桌子放得下,會議用一張可以併開的長桌,大家先實際坐過,再確認走道與收納。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有同事嫌窗戶小,魏榆說網路和安靜比較重要,陳念問附近能不能買便宜午餐。
林岑沒有把這些不同意見寫成大家同心。她把可以改的記下來,不能改的說清,算上通勤與在家工作安排,再敲定使用方式。
搬到新地方的第一個早上,投影機怎麼都對不準牆。林岑站在穩固的小梯上調了好幾次,魏榆在下面扶梯子,最後發現不是機器歪,是那面牆本來就有一點斜。大家安靜兩秒,忽然笑出來。
陳念說那我們的成長曲線終於真的歪了。林岑跟著笑,笑到一半把手放下,決定這次不用再買更好的設備,普通螢幕夠用的會議就先用螢幕。她們把設備搬下來,花了十五分鐘重新排座位,居然比繼續修那個畫面快得多。
午餐時,同事各自去找吃的,林岑一開始想請客,慶祝重新開始。話到嘴邊,她想起有人可能需要安靜休息,有人已經和朋友約好,不該因為老闆今天想賦予意義,就把所有人的午休收成一場儀式。
她改說,下午有空的話一起喝茶,費用她自己出,不列公司。兩個人說好,一個人說要出去辦事,一個人正在忙,答應晚點再說。知夏去看新的電腦放置位置,沒有跟著坐下。
林岑把茶泡好,自己先喝一口,沒有數來了幾個人。她終於發現,一個團隊能正常說不必參加,和能坐滿一張合照,同樣需要時間建立。
下午四點,外面的走廊傳來別家公司搬貨的聲音。新地方隔音不太好,會議被打斷兩次,林岑有一瞬間很想念舊辦公室。她沒有把自己念舊理解成選錯,而是和同事調整需要安靜的時段,向管理人反映可改善的部分。節省下來的租金是真實的,不方便也是真實的,都應該留在選擇的帳上。
天黑以前,她把那張六年前的照片從裝箱袋裡拿出來,原本想放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又想到現在對每個人而言,這不一定都是他們的起點。她把照片帶回自己的包,只在牆上貼出新的服務聯絡與值班安排。
至少明天有人打電話來時,不用先理解創辦人的夢想,也能找到負責的人。
退舊辦公室時,她親手把牆洞補好。手藝比做飯差,補土抹得不平,師傅看了一眼,教她等乾再磨,不能越急越厚。她站在梯子下面等,終於有空看那面曾被里程碑海報擋住的牆。
上面沒有哪一年一定要去哪個城市。它就是一面該照約還給房東的牆。
五月的第一筆薪資照常入帳。陳念收到通知後沒有特別來道謝,下午卻把她整理的新電話紀錄拿來問,哪些問題應該交給負責人,不要再讓客服憑語氣猜能不能答應。
林岑和她一起分:進度可以說,權限不能代答;不知道時給下一次回覆時間,不用假裝現在就知道。陳念試著用自己的話念了一遍,林岑發現比自己寫的順,便請她保留。
「那我可以不說我們是一家人嗎?」陳念忽然問。
林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在新人歡迎時說過,公司像一家人,有事互相幫忙。那時覺得溫暖,現在聽到這個問題,才知道有人可能為了不破壞那份溫暖,連一句超出工作範圍都不敢說。
「可以。我們先把同事做好。」
陳念笑了,低頭改掉說明稿裡那句大家庭。
月底退還十八萬元試辦保留款時,林岑跟著知夏看完六筆各三萬元的核對。它們是其他客戶預留擴張模組的款項,按約在模組未啟動時可以退,和老街四十八戶的同意數無關,更不是租客繳給房東的居住押金。過去放在同一份現金總覽裡,誰若只看總額,很容易錯把它們當公司自己的力氣。
其中一位客戶問能不能先留著,等住間日後擴張再用。林岑很心動。她知道只要留下三萬,報表會好看一些,而且是對方主動說的。
知夏沒有替她回答,只把原案的條件放在桌上。
林岑想了很久,最後說這個版本已停止,不用讓客戶的錢跟著不確定的計畫等。若以後有新的明確服務,再重新決定。六筆款項各自確認回到原客戶,她們才把那一項結清。
帳上總額少了十八萬,真正可用的錢沒有因此突然少十八萬,因為本來就不能用。林岑把這句話對同事說清楚,也像在對過去那個喜歡看大數字的自己說。
老街十二戶的服務範圍終於重新確認完。不是十二戶都買同一套理想,而是每一份委託寫清誰能提出需求、住間能記錄和轉介什麼、哪些事項仍須屋主或其他負責單位同意。願意再談的十八戶維持原狀,拒絕與未回覆的人沒有被追著簽到疲倦。
周放撤回錯誤通知,逐戶更正的清單也交回。原先由他負責擴大宣傳的示範任務不再繼續,他仍要完成手上已承諾的行政交接,卻不能再拿住間的名義宣布搬動時程。林岑沒有替他保證以後所有單位都會信任他,也沒有把他從此一生寫成壞人。
一次路過茶攤,他叫住林岑,問她是不是真的只做這十二戶。
「先把這十二戶做好。」
「這樣妳們還算新創嗎?」
林岑看了一眼桌上冒熱氣的茶,忽然笑了。「我現在比較想知道,星期一那個修繕回覆有沒有寄出去。」
周放低下頭,說已寄,等一下把確認發給她。那一刻他不像掌握重大內幕的引路人,只是一個仍有工作要補完的人。
林岑與知夏約好的午飯,在這些忙碌中真的吃成了。
餐廳離兩人各自的工作地點都不遠,林岑提前十五分鐘結束電話,準時到。知夏穿一件淺灰色上衣,沒有帶那個裝文件的大包。她坐下後把手機放進外袋,說今天只有四十分鐘,下午還有事。
林岑有一瞬間失望,隨即問想吃什麼。她沒有把時間短解讀成感情少,只把菜點得剛好能吃完。
頭十分鐘,她們居然不知道要聊什麼。林岑講了一句公司,自己停住;知夏差點問帳,笑著把話吞回去。兩人看著彼此,忽然一起笑了。
「原來我們還要練習吃飯。」林岑說。
知夏說,先從今天這碗湯太燙開始。
她們談最近看到的書、通勤路上的樹、知夏租屋窗外有一隻很愛叫的鳥。林岑說家裡那盞燈有時接觸不良,已請人檢修,沒有問是不是因此该讓知夏搬回來。知夏說自己第一次只買一人份水果,還不太習慣,總覺得忘了誰。
林岑沒有立刻回答妳忘了我。她知道這份不習慣可以被聽見,不必立刻被拿來當證據。
四十分鐘快到時,知夏問她會不會覺得今天很普通。
「會。」林岑說,「但我想再有一次。」
知夏點頭,說那下次換她選地方。
回公司路上,林岑經過一塊正在拆的廣告牌。上面曾是某個巨大計畫,現在只剩半張城市夜景,工人一條一條把它卸下來。她站在路口等燈,沒有把那個畫面拍下來發感言。
她把下一次午飯的時間放進行事曆,再把星期一回居民電話的提醒確認一次。兩個約定放在不同顏色裡,都要完成,卻不必互相抵銷。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10章 十二戶的事,要一件件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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