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予衡不再合夥

沈總,請走員工通道 · 北城以北 · 1,686 字 · 上架:2026-11-15 12:15
周予衡把一隻塑膠恐龍放在桌沿,先替它擦掉腳底沾的餅乾屑。

十一月六日中午,小店裡剩最後一張四人桌。沈聿提早來了,把菜單遞給他,才看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孩,手裡牢牢攥著恐龍的尾巴。

「我太太下午有事。你說吃個家常飯,我就一起帶來了。」

沈往裡挪了個位置。孩子不要兒童椅,坐下去時下巴卻只高出桌面一截。周把外套摺成墊子,讓他坐高些,再抽幾張面紙摺好,蹲下去墊住會搖的桌腳。

「這張桌子還是這樣。」

沈這才記起他們上回來,也是周拿紙墊好的。那時兩人對著筆電吃飯,菜涼了都沒察覺。今天周沒帶電腦,包裡倒出水壺、一小包面紙,還有另一隻斷了翅膀的翼龍。

周已做完新工作的第一週。沈問他適不適應,他把筷子拆開,說前兩天連資料夾都找錯,後來帶他的同事畫了張路線圖,貼在工位上。

「現在每天早上繞過茶水間就看一次。」

「你也要別人帶?」

周抬眼看他。沈先笑了,知道這句問得笨。

孩子用恐龍碰了碰沈手背,問他認不認得這一種。沈猜霸王龍,被認真糾正了兩遍。周沒替他解圍,只在旁邊慢慢喝水。等老闆端來蒸蛋,孩子把恐龍排在碗邊,終於空出手吃飯。

沈從包裡拿出一本小筆記本。

六個人的本地轉場隊,他已算過第一段房租與工時。用現有積蓄能做多小的起步,承接資料整理還是實施,哪種案子不能接。他把其中一頁推向周,寫在技術那欄的名字是周予衡。

周沒把本子拉近。

「我不進去了。」

沈原本準備了分成方案。舊公司沒能兌現的期權讓他不好意思再提夢,這回連預付多少、何時拿錢都寫了,正要翻給周看,對方伸手壓住頁角。

「不是你再改一版,我就會答應。」

沈的手停了。他看見桌邊那個人低頭把蒸蛋裡一小片沒碎的蛋殼挑出來,放在自己碟子邊。這個動作做完,周才接著說,新工作有要學的東西,有照原來約定排的輪值;休息的時間他想帶孩子去游泳,前幾次報了名都沒去成。

「我還能跟你吃飯。合夥不做了。」

「你不怕我這回真做成?」

話出口,沈自己先聽出裡面的不甘。周看了他幾秒,笑了一聲。

「怕。我昨天還怕買錯那雙泳鏡,多花一百多。怕也得選一個。」

沈想說這兩件事怎麼能放在一起,卻看見孩子將斷翅的翼龍推給周,要他吃完幫忙修。周拿起來試了試卡榫,說得回家找找上次留的那一小截軸,沒有就先收著,不能答應今天一定好。

沈把本子轉回自己這邊,劃掉技術欄裡的名字。紙被筆尖壓出一道細溝,他又在旁邊留了一格空白。

菜吃到一半,周問起昨晚兩家。他只講了真正做完的部分:港北的接班人找得到工單,穗良也能在自己的機器上接著記,剩海成,明天還要去。

「那先吃。」周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自己的碗,「你那碗從剛才就在涼。」

結帳時,沈仍想照以前習慣伸手付。周拿過單子,兩個大人的菜錢各一半,孩子多點的那份蒸蛋算自己。他們在門外等紅燈,孩子要踩路邊的方格,周蹲下去把鞋帶重新繫好。

沈收回想問哪天能再談的話,改問游泳課排在星期幾。

「星期日。今天下午先去看場地。」

綠燈亮了,周牽著孩子走過馬路,另一隻手把恐龍尾巴露在外套口袋外。沈目送他們進了對面的巷子,沒有再拿出那張分成方案。

下午兩點多,溫思遠在公司樓下等他,手裡拿著昨晚用過的防雨袋,說已經晾乾。兩人一同上樓,溫先把袋子送回公共物品櫃,才拿自己的文件袋到小會議室坐下。

「他們回覆了。」

書面聘用通知上寫十二月一日入職,固定月薪九千八。溫讓沈看了日期和薪資那一頁,又把前天面試時問的培訓安排翻給他看:誰帶第一段操作、何時開始自己去客戶現場,都有對方回覆。那份工作仍有排班,他拿筆圈住的是已說明的值守時段。

「從我現在租的地方過去,少換一次車。」

沈說本地小隊也能排固定時段,說到一半,停下來問:「你決定了?」

溫點頭。他說今早收到通知後,又拿兩份工作內容比過:薪水、車程,還有自己以後能不能帶一個小項目。沈聽他說完,沒有再翻本地隊那份方案。

「我想去那邊試。您的評價我交了,他們也問過,我沒把那四張照片說成找回來。」

沈看著他。兩天前還在等第二輪的結果,今天他已經拿著一份有起始日期的工作,已經不必等沈的新隊伍辦好。

溫在自己的手機回覆接受,發完才把文件收好。他還問起正在教接手同事的幾項工作,兩人約八日下午再過一次清單,原來排好的交接照做。

沈翻開筆記本,這次在客服實施那欄也劃去一個名字。周予衡留下的空格旁,又空了一格。

電話在這時響起。陶敏說明天三車的窗口照原定,零點多開始看準備,最後一車走後再接結算。她已跟唐敏約好上午核材料,問穹頂這邊由誰來。

「我和原來排的接手人。」沈報出確認過的名字,「我們到場。」

他把時間記在空白頁上,送溫到公司門口。溫提著自己的文件袋站在電梯前,準備去搭車。沈叫住他,溫回頭時還捏著袋口。

「恭喜。這回有日期了。」

溫笑起來,把袋子夾到腋下。電梯門關上後,沈在公司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將那本少了兩個名字的筆記本收進包裡。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8章 陶敏換了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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