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請把開門鍵鬆開
周予衡的杯子先離開了桌面。
他擦乾杯底,塞進自己帶來的小紙箱。箱子裝過電飯鍋,提手已軟,底部又貼一道膠帶。沈聿問換不換一個,周說這個放副駕腳邊正好,開車不會滾。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私人鍵盤仍在用。周將箱子推到桌下,讓許曼做最後一輪移交。
公司副本第一次走完很順。換接手人,第二次到了複製前,當班工程師回覆那個匯入還沒停完。許把動作按住,接手同事先望向周,才低頭找值守名單。
第一通沒接,他改找下一位,重新報副本名稱和停在哪裡。等回覆時,沈忍不住問多久,許將紙上的待覆項轉給他。他只好和大家一樣等。
周伸手要喝水,才想起杯子已收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彎腰從紙箱取出。接手同事緊張得繃住的肩膀動了一下,沒笑出聲。
「笑什麼,我今天還得喝。」周說。
那人終於笑了。電話恰在這時回來,匯入已停、最後一筆已報,許核過才複製。接手人中間找錯資料,自己退出旁邊那份,按這次範圍重新開到原記錄。周把真正卡住的兩處補進步驟,午飯前,第二輪做完。
沈請他吃飯。周說樓下就好,下午還要收東西。兩人去那家麵店,醋瓶換了位置,沈沒摸到,周從另一頭推過來,自己先拌麵。
「一號報到?」沈問。
周點頭,將通知翻出來。職務和原來談的薪酬沒變,輪值也照看過的安排。他將手機收回去,卻又拿出來,給沈看一頁已存的地圖。
「這兩個入口,你看是不是不同棟?」
沈放大。前一個通往會議中心,報到通知寫的另一個在後座。他正想笑周,想起自己第一天去海成,連門都沒找對,把那句話吞了。
「要不前一晚先去?」沈說。
「三十一日我想睡晚點。下午帶孩子去買鞋。」
周將正確入口標出來,關掉地圖。店主過來問要不要加麵,他說要。沈記得他以前總趕著吃完回去,問今天怎麼餓了。
「昨晚兩點才睡,緊張。」
「你也緊張?」
周看他一眼,沒回答這句,只用筷子把黏在一起的麵挑開。
「面試我的人比我小。問會不會那套移轉,我說會,再問新的目錄規則,我就開始講以前在這裡怎麼做。人家聽完,又問我一次新的會不會。」
沈忍不住笑出聲。周也笑,筷子指了指他,說不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
「後來呢?」
「說得學。他問大概要多久,我說你先讓我看一遍,總不能連東西都沒見過就報三天。」
店主把加的麵端來,周說了謝,拿手機點開孩子的鞋款。他放大鞋底給沈看,說一雙防滑,一雙比較輕,自己看了半宿也選不好。沈挑了輕的,周又說怕雨天滑,最後把兩張都存下,打算讓孩子自己走走。沈望著他低頭把熱麵拌進湯裡,忽然很想說這邊其實不必重新學。
「那邊桌子小,」周接著說,「我這把鍵盤可能放不下。先放家裡,試試公司配的。」
沈本來以為紙箱裡的東西會一起去另一個工位,現在想像那個空間,卻連桌朝哪邊都不知道。
「三十一日我去層序演示。」他說。
周看他。
他問若有一處找不到,能不能打個電話,正要接只有五分鐘,周已放下筷子。
「那天不在職了。走你們今天試過的接手窗口。」
沈端起湯,喝了一口,發現忘了加辣。周將辣油推給他,沒等他改口請周再考慮。
「我看你剛才那張表,還用我去年截的圖。」周說,「上頭那個時間別當現在。」
沈想起那張圖已由接手人標在待換項,回說會補。周點頭,又指著自己的碗,叫店主少算一份加麵,剛才下單好像點了兩次。店主拿單子來,兩人對完,將多點的一份劃掉。
沈付了今天的兩碗,把找回的硬幣收進口袋。周在門口等他,問下回換別家行不行,這家的麵越煮越軟。沈答應,沒有再加回公司三個字。
下午三點多,周收鍵盤。他拔掉插頭,將線繞成小圈。沈拿起旁邊那根黑線要幫忙,周說那根留公司,自己的短線在抽屜。
短線、鍵盤、杯子先後放進紙箱。有兩個鍵帽顏色深些,早不是他們創業時那把。二十日準備的公司備用鍵盤移到接手桌上,那人敲了幾下,還在找原來習慣的鍵位。
五點四十分,周交回工牌與保管的工作物品。管理人員接過原記錄,將值守聯絡換成已確認的接手者,停用他的工作帳號。他最後登出,將空椅向桌邊推回一點。
電梯來時,他兩手抱著紙箱,杯子碰了鍵盤一下,自己又調位置。沈替他按開門鍵,問停哪層。
「負一。後面還有孩子座椅,這個放前面。」
沈留在門外。周請他把按鍵鬆開,說電梯門該關了。他這才收回手。
門合上,箱子和人一起往下。
沈回到辦公區,接手人正在找上午那個未停匯入的聯絡位置。紙還在,周的新補註記也在。他指給對方看,從桌上拿走自己的筆記本。
走道有人問今晚訂多少份飯,他算到周時停了一下,把那一份劃掉。
他擦乾杯底,塞進自己帶來的小紙箱。箱子裝過電飯鍋,提手已軟,底部又貼一道膠帶。沈聿問換不換一個,周說這個放副駕腳邊正好,開車不會滾。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私人鍵盤仍在用。周將箱子推到桌下,讓許曼做最後一輪移交。
公司副本第一次走完很順。換接手人,第二次到了複製前,當班工程師回覆那個匯入還沒停完。許把動作按住,接手同事先望向周,才低頭找值守名單。
第一通沒接,他改找下一位,重新報副本名稱和停在哪裡。等回覆時,沈忍不住問多久,許將紙上的待覆項轉給他。他只好和大家一樣等。
周伸手要喝水,才想起杯子已收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彎腰從紙箱取出。接手同事緊張得繃住的肩膀動了一下,沒笑出聲。
「笑什麼,我今天還得喝。」周說。
那人終於笑了。電話恰在這時回來,匯入已停、最後一筆已報,許核過才複製。接手人中間找錯資料,自己退出旁邊那份,按這次範圍重新開到原記錄。周把真正卡住的兩處補進步驟,午飯前,第二輪做完。
沈請他吃飯。周說樓下就好,下午還要收東西。兩人去那家麵店,醋瓶換了位置,沈沒摸到,周從另一頭推過來,自己先拌麵。
「一號報到?」沈問。
周點頭,將通知翻出來。職務和原來談的薪酬沒變,輪值也照看過的安排。他將手機收回去,卻又拿出來,給沈看一頁已存的地圖。
「這兩個入口,你看是不是不同棟?」
沈放大。前一個通往會議中心,報到通知寫的另一個在後座。他正想笑周,想起自己第一天去海成,連門都沒找對,把那句話吞了。
「要不前一晚先去?」沈說。
「三十一日我想睡晚點。下午帶孩子去買鞋。」
周將正確入口標出來,關掉地圖。店主過來問要不要加麵,他說要。沈記得他以前總趕著吃完回去,問今天怎麼餓了。
「昨晚兩點才睡,緊張。」
「你也緊張?」
周看他一眼,沒回答這句,只用筷子把黏在一起的麵挑開。
「面試我的人比我小。問會不會那套移轉,我說會,再問新的目錄規則,我就開始講以前在這裡怎麼做。人家聽完,又問我一次新的會不會。」
沈忍不住笑出聲。周也笑,筷子指了指他,說不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
「後來呢?」
「說得學。他問大概要多久,我說你先讓我看一遍,總不能連東西都沒見過就報三天。」
店主把加的麵端來,周說了謝,拿手機點開孩子的鞋款。他放大鞋底給沈看,說一雙防滑,一雙比較輕,自己看了半宿也選不好。沈挑了輕的,周又說怕雨天滑,最後把兩張都存下,打算讓孩子自己走走。沈望著他低頭把熱麵拌進湯裡,忽然很想說這邊其實不必重新學。
「那邊桌子小,」周接著說,「我這把鍵盤可能放不下。先放家裡,試試公司配的。」
沈本來以為紙箱裡的東西會一起去另一個工位,現在想像那個空間,卻連桌朝哪邊都不知道。
「三十一日我去層序演示。」他說。
周看他。
他問若有一處找不到,能不能打個電話,正要接只有五分鐘,周已放下筷子。
「那天不在職了。走你們今天試過的接手窗口。」
沈端起湯,喝了一口,發現忘了加辣。周將辣油推給他,沒等他改口請周再考慮。
「我看你剛才那張表,還用我去年截的圖。」周說,「上頭那個時間別當現在。」
沈想起那張圖已由接手人標在待換項,回說會補。周點頭,又指著自己的碗,叫店主少算一份加麵,剛才下單好像點了兩次。店主拿單子來,兩人對完,將多點的一份劃掉。
沈付了今天的兩碗,把找回的硬幣收進口袋。周在門口等他,問下回換別家行不行,這家的麵越煮越軟。沈答應,沒有再加回公司三個字。
下午三點多,周收鍵盤。他拔掉插頭,將線繞成小圈。沈拿起旁邊那根黑線要幫忙,周說那根留公司,自己的短線在抽屜。
短線、鍵盤、杯子先後放進紙箱。有兩個鍵帽顏色深些,早不是他們創業時那把。二十日準備的公司備用鍵盤移到接手桌上,那人敲了幾下,還在找原來習慣的鍵位。
五點四十分,周交回工牌與保管的工作物品。管理人員接過原記錄,將值守聯絡換成已確認的接手者,停用他的工作帳號。他最後登出,將空椅向桌邊推回一點。
電梯來時,他兩手抱著紙箱,杯子碰了鍵盤一下,自己又調位置。沈替他按開門鍵,問停哪層。
「負一。後面還有孩子座椅,這個放前面。」
沈留在門外。周請他把按鍵鬆開,說電梯門該關了。他這才收回手。
門合上,箱子和人一起往下。
沈回到辦公區,接手人正在找上午那個未停匯入的聯絡位置。紙還在,周的新補註記也在。他指給對方看,從桌上拿走自己的筆記本。
走道有人問今晚訂多少份飯,他算到周時停了一下,把那一份劃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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