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令放在誰前面
值班工程師把自己的名字從投影裡圈出來。
「這份昨天傳到事故小組了。」他說。
十月二十四日,星期一上午。沈聿已和財務重排完當月支出,來到辦公區時,那封短訊正停在牆上。是他發的,一張截圖就能裝完,從接入錯誤講起,結束在操作記錄請本人補齊。
沈坐下,問工程師是否已把記錄補好。
對方將筆電轉過來。接入、斷線、重連都有,兩個工位共用代號而未分來源的錯也列在下面。周予衡要他開最後一筆,他卻先按住觸控板。
「我補了。你昨天沒回的,先說吧。」
桌邊安靜下來。沈很想說今天本來就是來看這個,手指摩著桌沿,還是問:「哪一句?」
工程師看著他。
沈自己把手機翻到昨日上午。那個問題仍在:今晚就上那句,也放這裡嗎?
「要放。」他說。
「放在我後面,還是前面?」
沈抬頭,對方沒移開眼睛。他從沒見這個人這樣等自己答話,第一個念頭仍是:我也在那裡熬了一夜。
周把投影的游標移到短訊開頭,問他們先從哪個範圍看。
溫思遠坐在斜對面,將二十二日白天的試驗結果打開。沈看見還沒覆核的幾行,問他為什麼沒再把未做的放到最前面。話剛落下,溫的手便從滑鼠上縮了一下。
「我放過。」
「我是問最後接入前。」
沈聽見自己加重了那兩個字。溫沒再解釋,直接把群聊拉到十月十六日,將原來兩張結果圖放在長訊息旁。
兩班交接小試可用,還沒跑完整夜三車。合站切換前要另測。
他讀過。那時他正在玻璃牆邊等林見白的估價電話,還叫溫不用重發,這份自己會排。沈甚至記得當日螢幕上的反光,這會兒也照到溫的臉上。
「後兩車還有沒核的,」溫說,「我現場也拿給你看了。你說先出這版。」
沈拿出自己的日曆。二十一日被他拖到二十二日夜裡的合站草案,排在完整試驗之前;白天只准兩站的回覆則仍躺在公司群。他把後來到現場才叫接共用總台的那一步寫進去,放在工程師的匯入之前。
寫完,工程師才鬆開觸控板,開出當晚最後那份資料。
「這裡我漏了來源。重連只看總數,沒分開核。」他指著兩張表的二,「你下令不會替我把這個變對。」
周將那一步和待復現的重連分開記下,沒有擦掉執行者。
沈把自己的那欄再往前移。
「整夜試驗還沒做,不應該先接。知道還沒做,決定今晚就上的人是我。」
沒人替他接下一句。他翻開昨天的發送記錄,向原事故小組回覆,先貼那條已讀的警告,再補出自己改順序、越出兩站、叫先接再核的時點。最後寫明昨日上午自己只從末次接入起講,漏了此前決定,原短訊不能當成完整原因。
發出去後,他把畫面轉向工程師,說已經補到原來那些收件人。
對方對過群名,點頭,問有沒有也發給董事。
沈原本只開著工作群。那張表還要交給林,他知道林會先看哪一欄。他重新打開事故更新,將這一份附進去,按下發送,讓對方看見已送出。
「昨天那份別撤,」工程師說,「不然又只剩今天這一份。」
沈放下手機。對方已轉回去和周看那筆重連,沒留給他一句感謝。
溫仍捏著滑鼠線。沈問還有哪裡沒記對,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自己做的是原工位搬資料和現場步驟,不會核整套調度;當晚未核的紙帶過去,最後站在旁邊等沈那一版先出。
「我當時沒再擋你一次。但那不是我已經核過了。」
「是。」沈說。
他將籠統的現場確認改成原工位資料已比、合站來源未核完。溫的名字沒有被填進整夜三車那一欄。
午飯時,沈訂餐順手多選了一份,走到工程師桌邊,說這家的辣子雞他以前總點。對方抬頭看包裝,沒接。
「那是以前坐我旁邊的那位點的。我不吃辣。」
沈將袋子提回來,過道上有人等著借過,他只好側身。工程師拿自己的飯盒去另一桌,和同事講昨晚家裡斷水。沈聽見他笑了一聲,並不是在等自己過去把話說開。他端著多出的一份飯在原處坐下,筷子拆開了,直到周回來拿水,才問他吃過沒有。
下午排後續,他又問許曼今晚能找誰。他想自己留下,把缺的那輪補完,至少今天能多做一件。
「海成肯讓你跑?」許問。
他搖頭。
「那就先找清楚地方和人。今天我按原時走。」
許把排班表攤開,指自己班內能做的副本交接。她不叫回那晚的人,周二十七日離開的日期也不動。沈拿掉臨加的今晚整輪,把來源、重連、分車與換班拆回公司副本裡待做的項目。明天見山的時段留著,那是別人的原約。
五點半,許收起排班表,去搭原來那班車。溫將未核的對照檔存回原位置,離開前特地將存放處發到工作群,讓周和工程師各回了一次收到。
沈看著那兩個收到,知道其中沒有一個是回給自己的。他把明天要帶的紙放進包裡,昨天兩張錯單仍在上層。包口拉到一半卡住,他將紙扶平,重新拉好。
「這份昨天傳到事故小組了。」他說。
十月二十四日,星期一上午。沈聿已和財務重排完當月支出,來到辦公區時,那封短訊正停在牆上。是他發的,一張截圖就能裝完,從接入錯誤講起,結束在操作記錄請本人補齊。
沈坐下,問工程師是否已把記錄補好。
對方將筆電轉過來。接入、斷線、重連都有,兩個工位共用代號而未分來源的錯也列在下面。周予衡要他開最後一筆,他卻先按住觸控板。
「我補了。你昨天沒回的,先說吧。」
桌邊安靜下來。沈很想說今天本來就是來看這個,手指摩著桌沿,還是問:「哪一句?」
工程師看著他。
沈自己把手機翻到昨日上午。那個問題仍在:今晚就上那句,也放這裡嗎?
「要放。」他說。
「放在我後面,還是前面?」
沈抬頭,對方沒移開眼睛。他從沒見這個人這樣等自己答話,第一個念頭仍是:我也在那裡熬了一夜。
周把投影的游標移到短訊開頭,問他們先從哪個範圍看。
溫思遠坐在斜對面,將二十二日白天的試驗結果打開。沈看見還沒覆核的幾行,問他為什麼沒再把未做的放到最前面。話剛落下,溫的手便從滑鼠上縮了一下。
「我放過。」
「我是問最後接入前。」
沈聽見自己加重了那兩個字。溫沒再解釋,直接把群聊拉到十月十六日,將原來兩張結果圖放在長訊息旁。
兩班交接小試可用,還沒跑完整夜三車。合站切換前要另測。
他讀過。那時他正在玻璃牆邊等林見白的估價電話,還叫溫不用重發,這份自己會排。沈甚至記得當日螢幕上的反光,這會兒也照到溫的臉上。
「後兩車還有沒核的,」溫說,「我現場也拿給你看了。你說先出這版。」
沈拿出自己的日曆。二十一日被他拖到二十二日夜裡的合站草案,排在完整試驗之前;白天只准兩站的回覆則仍躺在公司群。他把後來到現場才叫接共用總台的那一步寫進去,放在工程師的匯入之前。
寫完,工程師才鬆開觸控板,開出當晚最後那份資料。
「這裡我漏了來源。重連只看總數,沒分開核。」他指著兩張表的二,「你下令不會替我把這個變對。」
周將那一步和待復現的重連分開記下,沒有擦掉執行者。
沈把自己的那欄再往前移。
「整夜試驗還沒做,不應該先接。知道還沒做,決定今晚就上的人是我。」
沒人替他接下一句。他翻開昨天的發送記錄,向原事故小組回覆,先貼那條已讀的警告,再補出自己改順序、越出兩站、叫先接再核的時點。最後寫明昨日上午自己只從末次接入起講,漏了此前決定,原短訊不能當成完整原因。
發出去後,他把畫面轉向工程師,說已經補到原來那些收件人。
對方對過群名,點頭,問有沒有也發給董事。
沈原本只開著工作群。那張表還要交給林,他知道林會先看哪一欄。他重新打開事故更新,將這一份附進去,按下發送,讓對方看見已送出。
「昨天那份別撤,」工程師說,「不然又只剩今天這一份。」
沈放下手機。對方已轉回去和周看那筆重連,沒留給他一句感謝。
溫仍捏著滑鼠線。沈問還有哪裡沒記對,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自己做的是原工位搬資料和現場步驟,不會核整套調度;當晚未核的紙帶過去,最後站在旁邊等沈那一版先出。
「我當時沒再擋你一次。但那不是我已經核過了。」
「是。」沈說。
他將籠統的現場確認改成原工位資料已比、合站來源未核完。溫的名字沒有被填進整夜三車那一欄。
午飯時,沈訂餐順手多選了一份,走到工程師桌邊,說這家的辣子雞他以前總點。對方抬頭看包裝,沒接。
「那是以前坐我旁邊的那位點的。我不吃辣。」
沈將袋子提回來,過道上有人等著借過,他只好側身。工程師拿自己的飯盒去另一桌,和同事講昨晚家裡斷水。沈聽見他笑了一聲,並不是在等自己過去把話說開。他端著多出的一份飯在原處坐下,筷子拆開了,直到周回來拿水,才問他吃過沒有。
下午排後續,他又問許曼今晚能找誰。他想自己留下,把缺的那輪補完,至少今天能多做一件。
「海成肯讓你跑?」許問。
他搖頭。
「那就先找清楚地方和人。今天我按原時走。」
許把排班表攤開,指自己班內能做的副本交接。她不叫回那晚的人,周二十七日離開的日期也不動。沈拿掉臨加的今晚整輪,把來源、重連、分車與換班拆回公司副本裡待做的項目。明天見山的時段留著,那是別人的原約。
五點半,許收起排班表,去搭原來那班車。溫將未核的對照檔存回原位置,離開前特地將存放處發到工作群,讓周和工程師各回了一次收到。
沈看著那兩個收到,知道其中沒有一個是回給自己的。他把明天要帶的紙放進包裡,昨天兩張錯單仍在上層。包口拉到一半卡住,他將紙扶平,重新拉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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