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二十七日走
周予衡把十一月一日那一行指給沈聿看。
新公司的聘用確認在他的手機上。職位做的是資料移轉與維護,收入沒有林提出的接手職高,工作時段與備班安排卻已問到具體的那幾天。他將自己會負責的部分翻給沈看,其他頁面仍留在手裡。
「我二十七日走。」
十月二十日上午,小會議室的門剛關上。許曼坐在另一側,手上是昨天重排的現場工作。
沈聿沒有立即問哪一家公司。十一月七日還在他的日曆頂上,周的二十七日落在中間,兩個日期不是一條往右拉的橫線。
「能不能留到七日?」
他還是問了。
周將聘用確認翻回十一月一日。
「這份我已接受了。我二十七日做最後的交接,後面按公司辦離職。不是先去那邊,再讓這裡每天晚上找我。」
「我沒有說每天。」
周看著他,沒有接話。沈想起自己上次說只是走一遍,那一遍本來也沒寫成每天。
「好。」他說,「先把二十七日寫下。」
許曼在紙上圈出日期,問最後幾天先交哪個客戶、哪段部署。周將原文件目錄打開,先把目前仍需自己操作的幾項列出,再分出能由當班工程師接、要同客戶核時間的部分。
有一項得等對方暫停寫入,星期一她已在這一行停過。
許將新補的第四行翻出來,問如果聯絡人換班,誰在工作時段接那個通知。
周把當班聯絡位置填進去,不用自己的私人號碼占住那一格。
沈將十六日停掉的演示工時從原表裡移出,改排到這幾天的交接。許看著他改完,才問這些是否仍算原工作時段裡做,不是先守客戶再用晚上補。
「在班內做,」沈說,「原來那幾段展示不再排。」
他把更新後的安排發進公司的工作記錄。許將原來重複填著周的那幾格擦掉,寫入接手的人與工作時段。
周看過,指出其中一項還不夠。
「這段你得問客戶,兩個小時不能保證把他們原來的匯出都驗完。先別替接的人寫一定。」
沈把那一格拆開,先聯絡,再按客戶現場能做的範圍排。許將溫與另一名實施同事填進見山後段,讓後者下午先拿昨日帶回的對照記錄說一遍,要問什麼、哪個數還不能換。
她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又放回所有空位。
會議室裡的水涼了。沈起身去換一壺,回來時聽見周問許,昨天孩子接到了沒有。
許說接到了,比原定晚,今天家裡已換好人。周點頭,將原本要排到她今晚的那一欄移回白天。
「你那邊呢?」她問。
周說新公司下個月有一週的備班,他已經和家裡看過時間。不是從此不用接任何一通電話,而是哪一週輪到他,可以先知道,換不到也有自己該做的安排。
沈聽見他說家裡時,不再只想到那個從沒帶到公司來的孩子。
周在談的是一份他能先看過、再答應的工作。
林給的待遇高,他不是沒算過。周說這份少一些,但家裡那幾筆固定支出還排得下,不能因為少拿一截,就推定他做錯了選擇。
「我問是不是有什麼能留你,不是要你證明新的一定比較好。」沈說。
周望著他。
「那就到這裡。」沈說,「你不用為說服我,再把家裡的帳給我看。」
這句沈說完,先將手機上的表關掉。周也把自己的聘用頁收起來,拿過冷了的杯子,倒掉,再盛半杯熱水。
話沒有因此變得輕鬆。二十七日仍是二十七日,七日那端少的人,得由這張新安排去接。
中午前,兩人去到周原來的工位。
桌上那把鍵盤是周自己買的,按鍵邊緣磨得比公司後來添的那幾把亮。他把鍵盤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說二十七日帶走這個,顯示器與公司設備照原清單交。
沈看著那把鍵盤。
「你第一次來,拎的也是這一把?」
「不是。那把早換了。」
周說完,笑了一下。沈原來準備接的一段創業回憶,頓時沒了合適的開頭。他也笑,問那現在這把有沒有別的該跟著帶走。
「杯子。還有抽屜那根自己的線。」
周將私人用品留在原處,沒有今天就拔掉鍵盤,讓接班的人對著空桌子發愣。他先把公司備用鍵盤拿到旁邊的交接位置,請許下午照自己的步驟操作,自己只在需要時指出原文件的位置。
沈問明天原定那段工作還由不由他做。
「還在這裡,就做排好的。」周說,「但別在二十七日那天下午再塞一個沒排的整夜。」
沈點頭,將最後一週的空格回到自己手機上。二十一日的雲費、二十二日還未確認的現場、二十七日的最後交接,挨得很近。
他能看見每一格之間原來都有人,只是自己常只看見還差多少天。
下午,許帶兩位同事走了一次見山的對照記錄。那名實施同事把一行待核的舊箱規套成今天的,溫請他先找原來源。許等他把要問的聯絡位置寫下來,才將這一項留到後段分工。沈在門邊看完,沒有再將原來那幾格改回她的名字。
按公司原安排辦理的離職時間確認也在下午回來,最後工作日二十七日,交接負責範圍也附在同一份通知裡。沈看完,發給當班安排的同事,將日曆頂上周的截止日期改成二十七日。
周給他回了一個收到。
沈把日曆上的人名重新排過,關掉那份通知。門外有人問新的簡版什麼時候能到海成,他看一眼二十二日,又看見二十一日的三萬五。
這些事不會因為周答應了另一家公司,就跟著消失;也不會因為他把周留下,便自動做完。
他拿起電話,聯絡財務,先確認明天那筆雲費已排進真正要送出的款項。
新公司的聘用確認在他的手機上。職位做的是資料移轉與維護,收入沒有林提出的接手職高,工作時段與備班安排卻已問到具體的那幾天。他將自己會負責的部分翻給沈看,其他頁面仍留在手裡。
「我二十七日走。」
十月二十日上午,小會議室的門剛關上。許曼坐在另一側,手上是昨天重排的現場工作。
沈聿沒有立即問哪一家公司。十一月七日還在他的日曆頂上,周的二十七日落在中間,兩個日期不是一條往右拉的橫線。
「能不能留到七日?」
他還是問了。
周將聘用確認翻回十一月一日。
「這份我已接受了。我二十七日做最後的交接,後面按公司辦離職。不是先去那邊,再讓這裡每天晚上找我。」
「我沒有說每天。」
周看著他,沒有接話。沈想起自己上次說只是走一遍,那一遍本來也沒寫成每天。
「好。」他說,「先把二十七日寫下。」
許曼在紙上圈出日期,問最後幾天先交哪個客戶、哪段部署。周將原文件目錄打開,先把目前仍需自己操作的幾項列出,再分出能由當班工程師接、要同客戶核時間的部分。
有一項得等對方暫停寫入,星期一她已在這一行停過。
許將新補的第四行翻出來,問如果聯絡人換班,誰在工作時段接那個通知。
周把當班聯絡位置填進去,不用自己的私人號碼占住那一格。
沈將十六日停掉的演示工時從原表裡移出,改排到這幾天的交接。許看著他改完,才問這些是否仍算原工作時段裡做,不是先守客戶再用晚上補。
「在班內做,」沈說,「原來那幾段展示不再排。」
他把更新後的安排發進公司的工作記錄。許將原來重複填著周的那幾格擦掉,寫入接手的人與工作時段。
周看過,指出其中一項還不夠。
「這段你得問客戶,兩個小時不能保證把他們原來的匯出都驗完。先別替接的人寫一定。」
沈把那一格拆開,先聯絡,再按客戶現場能做的範圍排。許將溫與另一名實施同事填進見山後段,讓後者下午先拿昨日帶回的對照記錄說一遍,要問什麼、哪個數還不能換。
她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又放回所有空位。
會議室裡的水涼了。沈起身去換一壺,回來時聽見周問許,昨天孩子接到了沒有。
許說接到了,比原定晚,今天家裡已換好人。周點頭,將原本要排到她今晚的那一欄移回白天。
「你那邊呢?」她問。
周說新公司下個月有一週的備班,他已經和家裡看過時間。不是從此不用接任何一通電話,而是哪一週輪到他,可以先知道,換不到也有自己該做的安排。
沈聽見他說家裡時,不再只想到那個從沒帶到公司來的孩子。
周在談的是一份他能先看過、再答應的工作。
林給的待遇高,他不是沒算過。周說這份少一些,但家裡那幾筆固定支出還排得下,不能因為少拿一截,就推定他做錯了選擇。
「我問是不是有什麼能留你,不是要你證明新的一定比較好。」沈說。
周望著他。
「那就到這裡。」沈說,「你不用為說服我,再把家裡的帳給我看。」
這句沈說完,先將手機上的表關掉。周也把自己的聘用頁收起來,拿過冷了的杯子,倒掉,再盛半杯熱水。
話沒有因此變得輕鬆。二十七日仍是二十七日,七日那端少的人,得由這張新安排去接。
中午前,兩人去到周原來的工位。
桌上那把鍵盤是周自己買的,按鍵邊緣磨得比公司後來添的那幾把亮。他把鍵盤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說二十七日帶走這個,顯示器與公司設備照原清單交。
沈看著那把鍵盤。
「你第一次來,拎的也是這一把?」
「不是。那把早換了。」
周說完,笑了一下。沈原來準備接的一段創業回憶,頓時沒了合適的開頭。他也笑,問那現在這把有沒有別的該跟著帶走。
「杯子。還有抽屜那根自己的線。」
周將私人用品留在原處,沒有今天就拔掉鍵盤,讓接班的人對著空桌子發愣。他先把公司備用鍵盤拿到旁邊的交接位置,請許下午照自己的步驟操作,自己只在需要時指出原文件的位置。
沈問明天原定那段工作還由不由他做。
「還在這裡,就做排好的。」周說,「但別在二十七日那天下午再塞一個沒排的整夜。」
沈點頭,將最後一週的空格回到自己手機上。二十一日的雲費、二十二日還未確認的現場、二十七日的最後交接,挨得很近。
他能看見每一格之間原來都有人,只是自己常只看見還差多少天。
下午,許帶兩位同事走了一次見山的對照記錄。那名實施同事把一行待核的舊箱規套成今天的,溫請他先找原來源。許等他把要問的聯絡位置寫下來,才將這一項留到後段分工。沈在門邊看完,沒有再將原來那幾格改回她的名字。
按公司原安排辦理的離職時間確認也在下午回來,最後工作日二十七日,交接負責範圍也附在同一份通知裡。沈看完,發給當班安排的同事,將日曆頂上周的截止日期改成二十七日。
周給他回了一個收到。
沈把日曆上的人名重新排過,關掉那份通知。門外有人問新的簡版什麼時候能到海成,他看一眼二十二日,又看見二十一日的三萬五。
這些事不會因為周答應了另一家公司,就跟著消失;也不會因為他把周留下,便自動做完。
他拿起電話,聯絡財務,先確認明天那筆雲費已排進真正要送出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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