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對手的船真的比我們快

真少爺帶著活人回來了 · 田邊西瓜皮 · 1,897 字 · 上架:2026-11-04 03:59
「我用順昌。」

黃掌櫃把兩張船期單疊好,將較貴的那張抽出來,交還船行櫃上。夥計立刻替他留艙位,又叫人去看木作樣件的箱子。

沈見舟握著自己那張紙,手指在十三日午前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十一月十一日午前,順昌的快輪就在二號泊位。煙囪冒著煙,兩個搬運工已將樣件試抬到船邊,沒有人因陸家九日晚認了哪個孫子,便讓船再慢一點等他。

「這班今日午後兩點走,十二日晚到津埠。」黃說,「比你問來的那班貴三成,總比樣子送晚了、連正貨也接不著強。」

沈與林絮已跑過兩家小船行。下一班十二日下午才走,十四日早才能入津埠棧;問另一處轉駁,也沒省出那一夜。對方要的,是十三日午前樣件已到,不是貨主拿著一張已出港的收條。

他原想把黃這批留下來。昨日交出詢函時,連以後幾批木貨能怎麼做,也在心裡排過一回。

林把第二家回覆的日期推到他面前。

他終於在自己的紙上劃去那個趕不上的時刻。

黃掌櫃向他伸手。沈將昨天替他譯的收貨要求又指了一遍,提醒到棧還須送到哪個門,才把紙還回去。

那四元譯費沒白收。眼前這筆運送,卻真落到別人手裡了。

兩人走下櫃前臺階時,林問他要不要再看一處。

沈看著泊位上已繫穩的纜繩,搖頭。

今早沈、林與陸先去了診所。方巡員也在,說七日去過五號棧那間側屋,只見搬空的床,正在查轉送的貨車;他請鄭補幾個同伴的姓名,沒說人已找到。方走後,沈將要送保險行的中文抄件讀給鄭聽,再遞他看。鄭親口說可以給麥克看,仍把自己的工錢原單收在內襟,沒讓人代領。診所夥計將抄件封好,跟著三人到行裡,九時鐘才敲,便交到了麥克助手手中。

麥克把六日晚收回的英文原件展給他們看,失蹤暫救那一行仍在,沒有死亡核定。中文亡故稿則另夾一旁;他親手將它交給助手,叫拿去發印處退樣,不再照那個抬頭辦。

沈問誰送來的中文稿。行裡留的送樣票上,發稿季衡,送樣周七,印房興源。麥克准他記下票號,沒讓他帶走原票;陸只以自己名字記了今日到訪,沒有再用少東的小章。

出門後,陸說自己昨日下午已約到看倉的人,今日回北街開門讓人量。他左肩還披著衣,向北街走前又說,再不肯讓人看,嘴上打算賣一百回,也不會多一元。

沈與林這才往碼頭來。到了地方,一艘真快輪,已把兩人路上算過的幾個法子一一比了下去。

「你還想去興源?」林問。

沈將記過送樣票號的小本取出,指著櫃上那張興源印的廣告,問夥計今日誰送的。夥計朝旁邊送樣口喊阿七,片刻,一個少年才抱著扁袋跑來,手裡還有待散的新樣。半張紙被風扯起,拍在沈袖上。

「借過,借過!船行等著上樣。」

林替他抓住那張紙。少年停下,連聲道謝,說這要是掉進水裡,自己今日腳錢便白跑了。

「周七?」沈看見扁袋邊縫著的姓名。

少年抬頭,應得很快:「叫阿七就好。你找我送樣?我得先把這張交了。」

少年額上全是跑出的汗。沈指自己本上那張送樣票號,說想問六日晚亡故救濟的稿是不是他送。

阿七的笑收了一點,從袋側摸出自己的領送簿,翻到那一趟。

「是。我在報館送樣,季先生把封好的底稿交我轉興源,再由我把校樣送保險行。誰留哪份,簿上都有;印床上的事,我可沒看全。」

沈請他再指一指發稿處。阿七給看自己那一欄,前後別家的頁捏在手裡,不肯鬆。

「你看快些。我還得回去領今天的錢,不能陪你去問一圈。」

沈把票號與他這一趟對上,合起自己的小本。阿七收好領送簿,抱著順昌新樣張又跑了;到了櫃前,還記得追問今日這張急樣有沒有加腳錢。

林低頭看自己被墨蹭到的手指,拿紙擦了擦。

「跑得真快。」她說。

沈望著少年挾樣的背影。季交給誰轉興源、校樣又經誰送到保險行,如今多了一個能當面說自己跑過哪一段的人。

身後這時有人喊他們。

魯掌櫃站在小貨棚旁,腳邊堆著七箱船具銅件。魯把墊箱的木板往車上一丟,喊工人先拉回棧,說那班大船又等滿艙,等得鋪裡明日要用的東西都沒著落。

林過去問送哪,聽說是同港外灣的東浦,便拿出剛才問小船時記下的那行。午後小駁船有空位,兩小時可到,裝卸前後還趕得上鋪子收門。

魯先不信,親自跟他們到小船櫃上問。船家說下午兩點走,照這條灣路,四點前後靠東浦;若要壓在大輪底艙,反而得等。

船費八元,魯當面付船家。沈與林另報各一元,隨船送到鋪裡、取回受領。林另問看貨的人隨船及空船回程怎麼算,船家擺手說兩個人不另收,今日這班本就要回南港。

魯看了看兩人,問真肯跟著跑。

「肯。」林先答,將自己那只包往肩上提穩,又問魯七箱的去處姓名,記在自己的本上。

沈向看棚夥計借了繩,與搬運工將七箱依次挪到小駁上。他與工人抬最後一箱時,林已把箱上的泥水擦開,看清記號,叫他別急著鬆手。

兩點離岸,四點過一刻,船靠到東浦木棧。鋪主老葛出來接,七箱卸下,他逐箱看過外樣,親自在受領紙上簽了姓名,把解開的長繩整根退給沈。

「下回有這樣的小件,照這個口進。前門車過不來。」

回程船一晃,林下意識攥住沈袖口,攥完才看剛補過的地方。沈將手臂往她那邊送了些,讓她抓穩,說一元錢若連袖子也扯掉,自己今晚便得倒賠。

林笑了,手卻沒有立刻放開。

天黑後回到南港,魯仍在棧門前等。兩人把老葛的受領交給他,各收一元。沈袋裡五十三成了五十四,林的一百零二成了一百零三,腳底卻都走得發麻。

沈坐在石階上,先把鞋裡進的幾粒細砂抖出來。遠處二號泊位已空,那艘接走木樣快單的船,早已出港。

他沒再去看自己劃掉的那一行。

林將兩人借來的繩圈好,放到他身旁,說得還回棚裡。沈應了一聲,站起來同她一道走過去,把繩交還看棚的夥計。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11章 六個人走出五號棧

🔐 登入收藏

讀者留言 (0)

📋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
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