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照片拍不到的那一面
維護阿姨把那張漂亮的照片翻過來,背面是她自己畫的一道縫。
「我要問的是這裡。」
林照晚俯下身,看見兩條短線中間夾著一片葉子。照片正面是面河的長椅,光照得很亮,靠背後下方那一小段卻恰好藏在陰影裡。
六月七日中午,十二張試點長椅開放滿一週。來接手日常巡看與清潔的阿姨,把背面那道縫攤到交接桌最上面,手指壓著,等她們一起看。
「我照那張擦。」她把照片又翻回正面,「前面很好擦,到了後面,手就這樣。」
她握著布比了一下,手腕別向一邊。顧承鈞跟著蹲低,看見椅背下面真的留著一小角枯黃。
「拍照的時候,倒把這裡拍沒了。」他說。
林照晚翻出工廠的維護說明,夾層裡滑出另一張紙,她接住,折回自己的小袋。昨天兩套正式租衣已親自送回店裡,歸還單還隨身帶著;媽媽做的披肩,這時正好好掛在家中。
戴舒今天代表工廠到場。她看過阿姨的手勢,將隨件說明的兩張圖並到一起,從能站穩的內側按工廠建議的方法示範。布角順著伸進去,帶出那片葉子,固定部件安安穩穩留在原處。
阿姨接過布,又走到她方才站的位置。
戴舒讓開半步,等她自己試。阿姨抬手時,肩膀還帶著原來那股彆扭的力,試到一半,慢慢鬆了。
「哦,從這裡。」
她再做了一次,把布抽出來,攤開給沈見微看。
「這個方向,妳畫上去。下次換我同事來,她也會先照正面擦。」
沈見微蹲到旁邊,將手從哪一側靠近補進圖裡。阿姨望著筆尖,等她畫到轉角,便用自己的手在空中走了一遍。林照晚拍下實際位置,將手機給阿姨看,對方指著畫面裡那一小角布,說這回找得到了。
顧承鈞也湊近看。
「正面那張留成果照。」他說,「這張放說明前面。」
阿姨點點頭,把自己畫過縫的紙壓在新圖旁邊。河上的風吹來,戴舒用帶來的夾子替她夾住,五個人這才起身,沿步道去對椅背後的編號。
正式的一至十二號,七張面河,五張朝路口與出口。走到九號,戴舒指給阿姨看這一型的部件標記,再把另一型的頁面翻出來。
阿姨先拿錯一頁,對著現物看了一會,自己換回去。五月那次護件修改與復查記錄,就夾在九號後面,她將紙角壓平,說日後有人問,這裡就能找。
顧承鈞將兩頁並在一起,問這樣夾會不會擋住編號。
「不擋,一邊露一角就好。」阿姨替他挪了一下,「不然我又得打電話,問你們那個看起來差不多的,到底哪個能用。」
顧承鈞低頭笑了一下,將兩種頁面都放進交接夾。
「那就這樣放。妳們翻得出來,我也少接一通。」
林照晚望著阿姨在頁角寫自己的記號,忽然想起顧承鈞五月說過的那一種靠背。他此刻正替她按住紙,等最後一筆寫完,才收回手。
一週裡留下的使用意見也在夾中。面河有人久坐,朝路的位置有人等家人,另有人習慣走去舊椅;現場負責人看過,將它們與檢查、編號和維護資料一起接下,核實日常巡清及報修的聯繫窗口。
年度三千六百元的巡看清潔費另列照約執行;換件按實際情況辨型報修,工廠部件與另需專業處理的事項,各有相應聯繫方式。阿姨的夾板也添好同一個窗口,她用手指從電話走到姓名,念了一遍,才闔上夾子。
交接單在她旁邊簽妥。接手部門確認十二張及資料收訖,顧承鈞在出資方的位置簽下名字,將自己那份抽回資料袋。
林照晚留下設計與交付副本,把每天先打給自己的臨時聯繫換成已確定的維護窗口。那行字改好,她才發現,剛才一直將筆握得很緊。
沈見微站在桌邊等她,手裡是新添方向的清潔圖。
「我想起來,早上出門前,妳還問我筆在哪裡。」她說。
林照晚鬆開手,指間留著淺淺的痕。
「現在知道了。一直在我手裡。」
沈見微笑著接過筆,替她扣好筆蓋,再放回她攤開的袋口。林照晚把副本收妥,聽見阿姨問洗手的地方在哪裡。
現場負責人指了方向。阿姨帶著夾板過去,回來時兩隻手都乾乾淨淨,將袋裡的午飯取出來。
面河的椅子上,剛有人合起讀到一半的書離開。阿姨走去坐下,打開飯盒,卻又抬頭叫戴舒。
「這個地方,吃完的飯粒也能這樣清?」
戴舒回身看看,答她日常清潔照剛才那頁就行,若真卡住、或有部件的問題,就找留下的窗口。
「好,那我先吃飯。」
阿姨夾起第一口,顧承鈞也收好自己的袋,對接手同事說去吃點東西。人各自走開,方才攤滿紙的桌面空了下來。
林照晚將手機收起。沈見微望了望河面,問她餓不餓。
她這才發現,自己也一直記得早上那一份蛋餅。如今肚子已經空了,手裡的袋子倒輕下來,便答應和太太找午飯。
走到出口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姨正把飯盒挪到膝上,替剛坐到另一端的人讓出地方,自己繼續吃。新圖夾在她的袋側,邊角露著那一道很容易找到的縫。
「我要問的是這裡。」
林照晚俯下身,看見兩條短線中間夾著一片葉子。照片正面是面河的長椅,光照得很亮,靠背後下方那一小段卻恰好藏在陰影裡。
六月七日中午,十二張試點長椅開放滿一週。來接手日常巡看與清潔的阿姨,把背面那道縫攤到交接桌最上面,手指壓著,等她們一起看。
「我照那張擦。」她把照片又翻回正面,「前面很好擦,到了後面,手就這樣。」
她握著布比了一下,手腕別向一邊。顧承鈞跟著蹲低,看見椅背下面真的留著一小角枯黃。
「拍照的時候,倒把這裡拍沒了。」他說。
林照晚翻出工廠的維護說明,夾層裡滑出另一張紙,她接住,折回自己的小袋。昨天兩套正式租衣已親自送回店裡,歸還單還隨身帶著;媽媽做的披肩,這時正好好掛在家中。
戴舒今天代表工廠到場。她看過阿姨的手勢,將隨件說明的兩張圖並到一起,從能站穩的內側按工廠建議的方法示範。布角順著伸進去,帶出那片葉子,固定部件安安穩穩留在原處。
阿姨接過布,又走到她方才站的位置。
戴舒讓開半步,等她自己試。阿姨抬手時,肩膀還帶著原來那股彆扭的力,試到一半,慢慢鬆了。
「哦,從這裡。」
她再做了一次,把布抽出來,攤開給沈見微看。
「這個方向,妳畫上去。下次換我同事來,她也會先照正面擦。」
沈見微蹲到旁邊,將手從哪一側靠近補進圖裡。阿姨望著筆尖,等她畫到轉角,便用自己的手在空中走了一遍。林照晚拍下實際位置,將手機給阿姨看,對方指著畫面裡那一小角布,說這回找得到了。
顧承鈞也湊近看。
「正面那張留成果照。」他說,「這張放說明前面。」
阿姨點點頭,把自己畫過縫的紙壓在新圖旁邊。河上的風吹來,戴舒用帶來的夾子替她夾住,五個人這才起身,沿步道去對椅背後的編號。
正式的一至十二號,七張面河,五張朝路口與出口。走到九號,戴舒指給阿姨看這一型的部件標記,再把另一型的頁面翻出來。
阿姨先拿錯一頁,對著現物看了一會,自己換回去。五月那次護件修改與復查記錄,就夾在九號後面,她將紙角壓平,說日後有人問,這裡就能找。
顧承鈞將兩頁並在一起,問這樣夾會不會擋住編號。
「不擋,一邊露一角就好。」阿姨替他挪了一下,「不然我又得打電話,問你們那個看起來差不多的,到底哪個能用。」
顧承鈞低頭笑了一下,將兩種頁面都放進交接夾。
「那就這樣放。妳們翻得出來,我也少接一通。」
林照晚望著阿姨在頁角寫自己的記號,忽然想起顧承鈞五月說過的那一種靠背。他此刻正替她按住紙,等最後一筆寫完,才收回手。
一週裡留下的使用意見也在夾中。面河有人久坐,朝路的位置有人等家人,另有人習慣走去舊椅;現場負責人看過,將它們與檢查、編號和維護資料一起接下,核實日常巡清及報修的聯繫窗口。
年度三千六百元的巡看清潔費另列照約執行;換件按實際情況辨型報修,工廠部件與另需專業處理的事項,各有相應聯繫方式。阿姨的夾板也添好同一個窗口,她用手指從電話走到姓名,念了一遍,才闔上夾子。
交接單在她旁邊簽妥。接手部門確認十二張及資料收訖,顧承鈞在出資方的位置簽下名字,將自己那份抽回資料袋。
林照晚留下設計與交付副本,把每天先打給自己的臨時聯繫換成已確定的維護窗口。那行字改好,她才發現,剛才一直將筆握得很緊。
沈見微站在桌邊等她,手裡是新添方向的清潔圖。
「我想起來,早上出門前,妳還問我筆在哪裡。」她說。
林照晚鬆開手,指間留著淺淺的痕。
「現在知道了。一直在我手裡。」
沈見微笑著接過筆,替她扣好筆蓋,再放回她攤開的袋口。林照晚把副本收妥,聽見阿姨問洗手的地方在哪裡。
現場負責人指了方向。阿姨帶著夾板過去,回來時兩隻手都乾乾淨淨,將袋裡的午飯取出來。
面河的椅子上,剛有人合起讀到一半的書離開。阿姨走去坐下,打開飯盒,卻又抬頭叫戴舒。
「這個地方,吃完的飯粒也能這樣清?」
戴舒回身看看,答她日常清潔照剛才那頁就行,若真卡住、或有部件的問題,就找留下的窗口。
「好,那我先吃飯。」
阿姨夾起第一口,顧承鈞也收好自己的袋,對接手同事說去吃點東西。人各自走開,方才攤滿紙的桌面空了下來。
林照晚將手機收起。沈見微望了望河面,問她餓不餓。
她這才發現,自己也一直記得早上那一份蛋餅。如今肚子已經空了,手裡的袋子倒輕下來,便答應和太太找午飯。
走到出口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姨正把飯盒挪到膝上,替剛坐到另一端的人讓出地方,自己繼續吃。新圖夾在她的袋側,邊角露著那一道很容易找到的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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