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一桌不用談下輪融資

竹馬先生,下班陪我談戀愛 · 向日葵 · 2,068 字 · 上架:2026-11-05 15:26
黎可可叫我把手從口袋拿出來。

「你把衣服都撐起來了。」她說。

明枝先笑了。我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身旁的那只手,她又將我的手往前拉一點,讓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二○二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星期日,晚上六點二十分。她二十九,我剛過三十一歲生日。餐廳那間小包廂裡,我下午向母親取來的小束花已放上桌,杯子還空著,黎在窗邊替我們拍婚宴開始前的照片。

星期四,我們已一起辦完登記;星期五,把各自要用的東西搬進另租的小房子。今天早上,明枝站在那段特意留空的廚房檯面前煎蛋,我將兩只杯子拿出來,她往裡倒熱水,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杯沿,說先別燙著。

蛋這次沒有翻破。她分了一半到我盤裡,坐在對面吃自己的那一半,腳尖在桌下碰了我一下。我低頭找,她便笑著將腳收回去,說先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出門前,她把星期一看樣要用的自用冊子放到書桌上,將筆壓在旁邊,再回頭叫我幫她扣好耳飾。那一對綠尾透明葉片,是五月她在市集自己挑的。

我替她扣第二邊,她站得很安靜,末了抬手摸一摸,問會不會不一樣高。我退開半步看,她忍著笑,叫我別拿看桌角的樣子看她。

十一點半,范傳訊息說已到有空。我回知道了,將店裡今天的事留在那一端,繼續穿好自己的外套。

現在,黎拍完第一組,將相機放低,讓明枝看自己剛才笑得太快的那張。我本想說可以再拍,她先指著螢幕,說這張也要留。

黎握好相機,叫我別趁她看螢幕,又將明枝的手放開。我剛鬆開的那兩根手指,只好重新扣回去,明枝低頭看著,也笑了。

門被推開時,是陸叔先進來。母親跟在後面,自己取下圍巾,問他想坐哪邊。他指靠裡的位置,說門口有風,她便同他一起坐進去。

明枝母親過來看她的耳飾,將桌上的花往旁邊挪一點,說方才一進門,女兒的臉全被花擋住了。明枝笑著叫她坐近些,又回頭問我,剛才是不是也被擋住。

我說有一點。她伸手在我手心輕捏一下。

彭栩進來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替自己倒一杯熱茶。馮琬把外套掛好,說今天想坐背後不正對門的位置,陸叔便將旁邊那張椅子往裡挪了挪。

我們留著靠邊一張位子等宋。她六點五十分真的到了,將包挪到椅背旁,拉開外套,額角還有一點汗。她看著桌上的碗,又看明枝,先笑了。

「湯呢?」她坐下便問。

明枝將早同服務員說好的那一盅端到她面前。她喝一口,肩膀才放下來,笑著說趕上了。

第一道熱菜上桌以前,我拿出放在自己內袋的兩個戒指盒,放到兩人面前那一小塊空桌上。戒指是前一週一起挑的,她當時嫌我選的那只太寬,自己又換過兩個,最後將最簡單的那一對並排放到店員面前。

我拉過她的左手,替她戴上。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才拿起另一只戒指,拉過我的左手。

「你別動。」

我答好。她將戒指推到指根,拇指輕輕碰過那一圈,抬頭看我時,眼睛有一點濕。

我問現在能不能叫她老婆。她看著我,先笑,接著很輕地叫了一聲老公。我將兩個空盒合好,收回內袋。

母親在桌邊吸了吸鼻子,陸叔將紙巾盒推到她手邊。明枝母親本來想說話,最後也只抬手,朝我們揮了一下,叫快吃,菜都上來了。

黎仍在拍。我同她說,先來吃一點,她看過時間,說先照這一桌的合照。她調好相機,交給服務員幫忙按,才坐到留給她的椅子上。

這一桌,連她和宋、我們兩個,共九個人。照片拍下時,馮還在將自己的袖口往上挽,彭望向她,嘴角先笑了。服務員把相機還給黎,她看完,說這張好,將相機放到自己手邊,先吃了幾口。席間有人笑起來,她又拿起相機,從桌旁照下去。

宋吃到一半,回了一則排練室鑰匙的訊息,說星期三照練,前一段還沒接順。馮便問她是不是也老比旁人快半拍,她搖頭,說自己有時候慢,兩人對看一下,都笑起來。

彭替她們將轉到另一邊的菜盤推回中間,說先吃,冷了就真的全慢了。明枝挨著我坐,手在桌下找到我的,握了一會兒,又鬆開去夾菜。

八點一刻,黎拍完約好的兩小時,低頭回看幾張照片。原約六點一刻到八點一刻,兩小時拍攝費二千四,先前已用私人錢付一千二訂金,現在我將剩下一千二轉給她。她親自看見入帳,回我收到了,才將相機收進自己的包。完整整理的照片約好下星期給,今晚先傳一張原片,她說等一下挑。我點頭,她已夾起剛才還沒吃到的那道菜,問這個是不是有一點辣。

八點半,范傳來訊息。今晚最後那組客人八點已走,他把房間、窗和外門收好,兩張照片一併發來,說班完了。十一點半到八點半,中間一小時吃飯,實做八小時一千六。宋方才進門已說過,十二點那一小時已由范輪完,下午她也接回他的一小時吃飯時間,自己六點半交好手機就走。我轉了自己那八百,明枝也拿出手機,說她那半已轉。范回我,兩筆都收到了,叫我們慢慢吃,他要去買自己的晚飯。

我將手機收回口袋。母親正同陸叔商量花要放哪裡,說剩下這幾枝,想帶回自己家插在窗邊。明枝挑出一小枝白色的,說這枝想帶回我們的新家。我替她用紙巾裹好花腳,先收進自己外套的胸袋。

散席後,我們送他們到門口。母親同陸叔帶著餘下的花,先送明枝母親回去。我看著他們坐好,替母親拉平卡在車門邊的圍巾,才關上門。

黎揹相機先去車站,宋同她走了一段,再去搭自己的車。彭和馮各自道別,我同明枝站在餐廳外,等街口那盞燈換了顏色。

她將外套扣好,問要不要去海邊走一段。我答要,牽住她的手,同她坐上往海邊的公車。

車過轉角時,手機收到黎傳來的一張原片。明枝靠近來看,那是剛才我握住她、她還沒來得及收住笑的那張。她說留著,我存好,也傳到她自己的手機裡,將手機收進外套另一側口袋。

下車後,冬天的海風從衣領鑽進來。我替她將外套邊拉攏,她也伸手,把我的領子翻高一點。我們沿亮著燈的步道往防波堤走,旁邊租車店的玻璃門已關,裡面一排車安安靜靜靠著。

我在矮牆邊停下,把胸袋裡那一小枝花交給她,問她累不累。

她說有一點,走近來,將額頭靠在我肩上。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指向前面還亮著燈的那一段,說想再走到那裡。

我答好。

她握住我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我跟上去,和她一起沿著海邊,慢慢走完了那段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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