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馮小姐今天不守店

竹馬先生,下班陪我談戀愛 · 向日葵 · 1,878 字 · 上架:2026-11-05 15:26
馮琬把桌上的布袋提起來,手卻停在袋口。

我站在她窗簾店門口,手裡還拿著她剛還我的一卷膠帶。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三,十一點半。明枝在有空接待,我過來收昨天借出的東西,正碰上一位客人送回樣本簿。

那位太太說,窗簾昨天裝好了,今早總算不用把外套搭在窗上擋光。馮問靠門那片長短行不行,聽她答正好,才將樣本簿接過來,放上已經空了一半的架子。

「以後要再做呢?」客人問。

馮指著桌邊一張電話卡,說新活可以問對面那家,先讓對方自己看過,別一聽是她介紹,就連價錢都不問。客人笑著拿走卡,走到門口又回頭,祝她表演順利。

她答好,轉身想拿筆,才發現筆筒已經收進箱裡。

「沒事要寫了。」她說,自己先笑了一下。

這一間店最後接下的三戶,她前幾天親口說前兩戶已裝好,只剩昨天那一戶。眼前的客人還回樣本簿,她才終於有空去看門邊的行李。現在她把剪樣本用的布袋掛回椅背,將原來放在裡面的那把小剪刀取出,收進桌邊的抽屜。

門邊另有她的小行李箱,演出服裝在透明衣袋裡,對折擱在箱上。一角亮布露出來,我低頭看,她便將衣袋往前拉一點,叫我別踩到。

「十二月二十四日才演,今天就去?」

「還要合排。」她說,「我那個轉身,現在還比旁人快半拍。」

我問會不會緊張。她答會,說完把兩隻手攤給我看,又笑著收回去,叫我不要將這句話傳給每個交房租的人。

舞社同行的朋友已在門外招手。馮把衣袋暫交給她,自己回身關燈,將捲門拉下來,彎腰鎖好。她站起來,抬手在門邊碰了一下,才把自己店裡的鑰匙收進肩包。

我問要不要幫忙提到車上。她說行,叫同行的朋友將衣袋交給我,自己拉箱。我同她走過那小段騎樓,等箱子放進後廂,再將衣袋遞回她手裡。

她坐進車,仍將那角亮布往裡收了收。車開以前,她探頭叫我,說一月二十一日那一頓,她記得,回來會去吃。

我答好。她向我揮手,才坐回去,車子轉過街角。

我拿著膠帶回到有空,明枝正在替一位短用客找插座。我將膠帶放回原來的格子,接過電話,等她先去吃飯。

月初那兩頓婚訊飯,我們二日和三日都真的去了。明枝母親夾起魚,先問我確定要不要皮;陸叔隔晚則守著自己燉的牛肉,等我們吃了一口才問軟不軟。十日,我同明枝到餐廳看過一間小包廂,用自己的錢交好定金,一月二十一日晚上的日子才真正定下來。

十五日,范也同我們說好婚宴當天來代班,十一點半到晚上八點半,中間一小時吃飯由宋接回。他先輪宋的午休,宋仍按原班六點半走,後面交給他。八個小時一千六,由我和明枝私下各出一半,當天班完再付。宋聽完,只問我們那個包廂離店遠不遠,自己下班過去還趕不趕得上熱湯。

明枝說趕得上,會等她坐下才端。

二十四日晚,馮從外地傳來一張謝幕照。她站在一排人旁邊,手臂終於抬高,臉上有些亮。接著的語音裡,她說剛演完,自己最後一個轉身還是快了,不過沒忘記後面那幾步。

我把照片給明枝看,她放大一點,說這件衣服真好看。我回馮,說照片裡一眼就認得她,還有那一角亮布。她回來一段笑聲,後面有人喊她一起去吃東西,語音便停了。

二十八日,她本人又走進有空,將折了兩道的節目單攤在櫃檯,指給我們看自己的名字。她說已回城,衣服送洗,明年還想再學一支新的,老師卻叫她先把這支的後半段練穩。

明枝問她今天還回窗簾店嗎。馮說要回去取一雙留在櫃下的舊鞋,取完就走,下午有人約喝茶。

她把節目單折回去,收進自己的包,哼著兩句我聽不出名字的調子,走到門口。

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日,接近傍晚,袁小姐從自己的工位抬頭,問明天可不可以晚一點來。她的櫃門開著,校到一半的稿子已分成了兩疊。

我答她的位置照留,不必趕早。她將校對到一半的資料疊好,留在自己的櫃子裡,抱起杯子去洗。

袁和字幕、圖片那兩位的十二月月租,月初都已各自續過。孟先生五日按當月剩下的日子付月租,搬來做書籍索引;簡小姐十二日也付清本月的工位費用,開始把二手書網店的東西慢慢帶過來。

有空租出的固定席到了十一張,仍是原來這十八張桌子。我走過去時,簡正在替一張書封照換角度,孟將散到過道的一張小字卡拾回桌上,向我說抱歉。

我把腳往旁邊挪一點,讓他把另一張也撿起來。

宋六點半交完電話,說今晚同樂團朋友有飯,揹著自己的包走了。七點,活動室最後那組客人離開,我送到門口,再回去將桌子擦好,窗簾拉上。

明枝在櫃檯等我,看我回來,將電腦轉過來。十二月的月租和已做完的租場收入,扣過這個月已付的薪水、房租、水電及耗材,最後剩下一個很小的正數。

「這次是十二月自己的。」她說。

九月彭那筆一萬八,我們早已另外記好。她把另記的那兩筆也指給我看,一筆是她外地工作的酬勞,一筆是我們拿來辦婚宴的錢。它們留在各自那一頁,她將十二月的那一格指給我看。

我盯著那個數看了一會兒。原來真等到它出現,第一個想做的,竟是將計算再看一遍。

明枝讓我看。看完,她先將這一頁縮小,笑著說先喝點水。

我去倒了兩杯溫水。她接過自己的那只,先喝了一大口,才說她也有點不敢相信。

簡小姐抱著一只紙箱經過櫃檯,說明天要寄的幾本書,今晚先帶回去包。她是今晚最後一位月客,我等她出了門,才去拿自己的外套。明枝把冊子收進包,問我要不要一起走。我關掉其他燈,走到門口,才熄了最後那盞。

「要。」我說。

她在門外等我鎖好,朝街口那家還沒收的飯店指了一下。她走快了兩步,回頭說想要靠窗的位置。我應著跟上她,隔著玻璃,先找了兩把挨著的椅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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