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藍寶石沒有換過主人

相親那晚,我先砍了首富的報價 · 田邊西瓜皮 · 1,638 字 · 上架:2026-11-05 15:26
修衣師傅把袖口翻給我看,說線好好的,是我又長胖了。

七月十五日下班,我帶相親那晚的襯衫回那間小店,原本想將袖口再放一點。我在後面換好,先自己卷了兩摺才走出來。她翻開布邊,讓我伸手,手臂平放、抬高,再照一次鏡子。五月收好的邊仍很齊,卡住的是我往裡捲了兩摺。

「少摺一回。」她說。

我照辦,腕骨立即自由了。

沈懷川在後面笑。我從鏡裡看他,說人類的體積本來就有波動,尤其有人老帶我去吃飯。

「今晚改吃清淡的?」

「倒也不用這麼快反省。」

他將提著的紙袋往台邊放,先挪開人家待修的褲子。師傅認出他,問那只會勾人的扣子後來怎麼樣。他從自己袋裡拿出原來的小絨袋,將整對袖扣放到軟布上。

他說五月拿回去以後,還沒戴過那只有澀口的。我湊近看,原來兩道平行細痕還在,靠近燈時更明顯一點。

「我以前常抓著袖口往下拉。」沈用自己左手示範,拇指和食指捏住右邊袖沿,「趴桌上久了,袖子跑上去,扣座也常抵著桌邊。」

他捏得很順手。我想起他看資料時的樣子,肩背不動,一隻手卻會在桌下換位置。原來那點磨損,也有他坐久了嫌不舒服的一部分。

「所以你平常也不是這麼端正。」

「哪種?」

我把背挺得筆直,兩手貼膝,演了一次他那張相親照片。他笑出了聲,伸手按我肩,叫我別把人家的試衣鏡撞倒。

師傅將袖扣往他那邊推,仍說自己只管布。隔壁街修金飾的店今天還開著,她替我們指了路。我重新卷好一摺,將換下來的上衣裝回包裡。她不收這次看袖子的錢,叫我下次真有褲子要改再來。

沈提起自己那個紙袋,走出店門才交給我。裡面是一件煙灰色薄外套,沒有亮得晃眼的扣子。我摸到袖邊,才發現正是上星期逛街時,自己套過又放回去的那件。

「當時不是說不買?」我問。

「你說留到發薪日。」

我抬頭看他。他說記得尺寸,還是把換貨單留在袋裡,穿著不舒服就換。我將紙袋抱到胸前,說那自己下月可支配的錢頓時又多了一點。

「還沒想好怎麼花?」

「已經花了。」

我把藏在包裡的另一個小袋拿出來。袋口被我折了兩次,有點寒酸;他接得很認真,站在路燈下將一件深綠短袖展開。

我原本挑了更沉穩的顏色,店員說送長輩很合適,我便立即換了。如今沈拿著這件,我越看越覺得自己換得好。他問怎麼想到綠色,我答去海邊穿,讓他不要四天都像剛散會。

他把衣服折回去,說好。

金飾店門還沒關。師傅在檯燈下檢查扣座,先替寶石做了遮護,才用很細的工具處理突起那一角。我隔著櫃檯看,肩膀不自覺跟著繃。他抬頭,叫我們不用替一隻扣子屏住呼吸。

沈問需不需要將兩道痕也處理掉。師傅說那是表面的舊磨損,今天把會掛線的角收順便行,若要整體翻新得另留。他想了想,選了前一種。

處理完,師傅先用一小片試布帶過邊緣,沒再掛住,才交回給沈。我也伸指摸了一下,比原來平滑,細痕仍看得見。

沈付了工錢,將兩只收進自己的絨袋。我跟著他出門,突然有點想笑。當初我借走半對,總想替下一次見面存個理由,如今連他買新衣服的顏色都要插手,我伸手碰了碰他提的那只紙袋,叫他到家先試,別又留到海邊才拆。

回到我租屋時,外面還亮著一層晚霞。我把新外套掛在房間裡,出來先洗菜,襯衫袖口仍只卷一摺。沈去洗手,我將要煮的先備到砧板旁,往湯鍋加水,開小火。他的新短袖就在紙袋裡,我叫他試穿,他問在哪裡換。我指自己的房間,轉過身繼續切小黃瓜,聽見門合上,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跑。

他出來時,我手裡那根小黃瓜差點掉進水槽。

沈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不合適?」

「非常合適。」

我將他拉到窗邊。綠色襯得人比平常鬆快,手腕空著,肩上也少了西裝那道硬線。我本來想說等到了海邊再拍,手機卻已拿起來,對準他。

他沒擺白背景照片裡那種表情,反而往前一步,讓取景框只剩半張臉。

「林先生,晚飯還在煮。」

我這才想起湯鍋,趕快回去看火。他跟進來,從我手上接過兩只碗。我叫他再拿小碟,留著放魚刺。他開錯一層,先拿出我用來裝泡麵的深碗,站在那裡等我笑完,才問正確的在哪。我指到下方,他蹲下去找,一邊說這次記住了。等菜端上桌,我故意把那只深碗也擺上,盛了湯推給他。他抬眼看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問下次是不是可以少拿兩只。我答先別省,指指他剛才終於找對的小碟,他便將魚刺放進去,故意讓我看。

吃完,他替我把鍋洗了,我擦桌子。袖扣的絨袋放在他手機旁邊,等出門便一起帶走。我將一張寫著旅店地址的小卡壓到桌面,對他說,明晚先各自收行李,十七日下班後見。

沈擦乾手,低頭看了一遍時間。

「這次讓我選吃什麼。」我說。

他抬眼,答可以,又伸手將我留在額邊的一點水抹掉。

我抓住那隻手,沒讓他這麼快收回去。

窗外最後一點霞色慢慢淡了。我們在廚房門邊親了一會兒,他身上是我挑的綠色,我腕邊是早已補好的新線。碗晾在架上,門外沒有誰催我們立刻開下一場會。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7章 今晚,我們真的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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