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喜帖改成登機牌
許嘉音把箱子推上秤,先取出的是一本很厚的畫冊。
七月十二日上午,我和周棠到機場送她。她母親站在旁邊,接過那本書,說不肯帶鍋,倒肯讓一堆紙把行李擠滿。許笑,將自己真正要用的工作書留下,問這一本能不能先放家裡,下次再帶。
母親將畫冊抱好,指指書角,問是不是也要包住,才提醒她到了要說一聲。語氣仍不算輕鬆,卻沒有再問周棠,究竟能不能把人勸回來。
許低頭去找證件,翻到一半,眼眶忽然紅了。她說自己原以為到今天只會高興,母親伸手握了握,沒替她將剛收好的護照再拿出去。
她站著緩了一會兒,將那口氣慢慢吐掉,自己把證件找齊。周想說點什麼,又停住,只把旁邊擠過來的推車讓開,給她和母親再站一小會兒。
她抬頭對我們笑,聲音還有一點啞,說等一下就好,自己仍要搭這一班。
周從電腦袋取出一條原箱繩。他出門前已從辦公室那個櫃子找出,櫃門的小紙條也撕下了。繩有原來搬辦公室留下的擦痕,周把打結的那一小段先鬆開,將原扣遞向她。
「還妳。」
許接過,手指順了一遍,繞到箱子上,自己扣緊。周站在旁邊幫她扶住另一端,等她鬆手才收回。許往下壓了壓箱蓋,扣子停穩,才把箱子推向下一個位置。
我看著兩個人,忽然想起五月那頓飯,她問七月走以前能不能還。那時所有比較大的話都很難,這一樣小東西,倒真的從一個人手裡回到了原主人。
辦完託運,許看著自己的登機牌。姓名、日期和她選的那一班都在上面,不必等誰再拿鉛筆將月初或月底圈一次。
「這個日期總算不是別人問出來的。」她說。
周笑了一下,問到了是不是先去住原來自己找好的地方。她答是,公司報到前還有一段時間,要先熟路,哪一箱送到哪裡也已自己排好,鍋等住下再買。
「那工作呢?」
「也是自己去做。五月收到那封信時,不就說過了。」
周點頭,說自己只是還想聽她親口再說一次,這回沒有在後面放一個若想回來。他將剛才替她拿的筆還回去,問原來那個住處是不是還要自己裝燈。許答先看到了有沒有,叫他別先替她買。
許母親去買水,留我們站在候機區外。周問她,之前兩家人知道的是否都已通知完。她說該由自己講的已講,仍有人覺得可惜,也有人到現在只肯用去忙工作了稱呼這一段,沒辦法替所有人的說法都改好。
他答自己那邊也一樣,原先家裡介紹的案沒回來。現在的新客有時仍想順便多加一份,他開始知道自己要到哪裡才肯接,還沒有變得每次拒絕都不怕。
她說那就慢慢做,不用下次見面便先準備一個人人都能滿意的新故事。
安檢入口的提示音響起,許看了看登機時間。母親將水遞給她,她喝了幾口,把剩下的交回去。兩人抱了抱,母親的手在背上留了好一會兒,才讓她把自己的小箱拉回身邊。
周也往前一步,問能不能抱一下。許點頭,兩人抱得很短,鬆開時都笑了一下,誰也沒把它叫成重來。
「到了有空再說。」他說。
「我會自己說。」
她將護照與登機牌放好,轉向入口,自己排進那一列。行李輪經過門縫時卡了一下,她拉回來換個角度,旁邊的人替她讓出半步,箱子便過了。
我們在外面看她完成檢查。她回頭揮手,身影順著登機方向往前,到了轉角,母親舉起畫冊向她晃了晃,她笑著抬手,才走進下一段通道。
周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他看過,是新案客戶,先走到安靜些的地方接。對方想把另一個供應商加進原核對範圍,他問有哪些資料已獲同意提供,能先確認的先傳,今天三點後回辦公室,再按新增部分答時間和費。
他說自己正在送朋友,不用給對方一個立刻能做完的保證。
掛斷後,我問原來那張喜帖還在不在。他答仍在原紙夾,放共享桌的外側,今天沒帶。日期不用再補,留著也不是等她哪一天改口。
我說以後房東找收據,別又拿它墊著。周抬手拍了我一下,這才笑得像平常那個能在電話裡收回服務費的人。
許在候機時傳來一條訊息,說母親剛才漏問畫冊要放哪個櫃。我讓她直接回母親,周也收到她一句箱繩扣得住,辦公室那個角落可以空了。他將訊息看過,回知道,提醒她進了候機區記得買水。
過了一會兒,她發來舷窗邊的照片,說已坐上飛機,要關通訊,到了再聯絡。她還拍了一角放在膝上的外套,說機艙有點冷。周回叫她穿上,發完才看向我。原箱繩也已隨託運的箱子交了出去,我們手邊只剩送她來的那台空推車。
我們等到公共畫面上,對應航班從登機改成起飛。許母親抬頭看過,將畫冊抱回包裡,說自己先回去,下午還有原本排好的事。
周送她到車邊,再和我走回出站方向。他看了看時間,說三點那份資料到了沒有,得自己回去看,不叫林組長順路幫他做。
我說這個職稱今天不含顧問加班。他笑,拿手機叫自己的車。
車來時,我們各往自己的方向。機場裡還在叫下一班旅客,周的電話又亮了,他按原約回覆,拉開車門,帶著已還掉一條箱繩的袋子,回去做自己接下的工作。
七月十二日上午,我和周棠到機場送她。她母親站在旁邊,接過那本書,說不肯帶鍋,倒肯讓一堆紙把行李擠滿。許笑,將自己真正要用的工作書留下,問這一本能不能先放家裡,下次再帶。
母親將畫冊抱好,指指書角,問是不是也要包住,才提醒她到了要說一聲。語氣仍不算輕鬆,卻沒有再問周棠,究竟能不能把人勸回來。
許低頭去找證件,翻到一半,眼眶忽然紅了。她說自己原以為到今天只會高興,母親伸手握了握,沒替她將剛收好的護照再拿出去。
她站著緩了一會兒,將那口氣慢慢吐掉,自己把證件找齊。周想說點什麼,又停住,只把旁邊擠過來的推車讓開,給她和母親再站一小會兒。
她抬頭對我們笑,聲音還有一點啞,說等一下就好,自己仍要搭這一班。
周從電腦袋取出一條原箱繩。他出門前已從辦公室那個櫃子找出,櫃門的小紙條也撕下了。繩有原來搬辦公室留下的擦痕,周把打結的那一小段先鬆開,將原扣遞向她。
「還妳。」
許接過,手指順了一遍,繞到箱子上,自己扣緊。周站在旁邊幫她扶住另一端,等她鬆手才收回。許往下壓了壓箱蓋,扣子停穩,才把箱子推向下一個位置。
我看著兩個人,忽然想起五月那頓飯,她問七月走以前能不能還。那時所有比較大的話都很難,這一樣小東西,倒真的從一個人手裡回到了原主人。
辦完託運,許看著自己的登機牌。姓名、日期和她選的那一班都在上面,不必等誰再拿鉛筆將月初或月底圈一次。
「這個日期總算不是別人問出來的。」她說。
周笑了一下,問到了是不是先去住原來自己找好的地方。她答是,公司報到前還有一段時間,要先熟路,哪一箱送到哪裡也已自己排好,鍋等住下再買。
「那工作呢?」
「也是自己去做。五月收到那封信時,不就說過了。」
周點頭,說自己只是還想聽她親口再說一次,這回沒有在後面放一個若想回來。他將剛才替她拿的筆還回去,問原來那個住處是不是還要自己裝燈。許答先看到了有沒有,叫他別先替她買。
許母親去買水,留我們站在候機區外。周問她,之前兩家人知道的是否都已通知完。她說該由自己講的已講,仍有人覺得可惜,也有人到現在只肯用去忙工作了稱呼這一段,沒辦法替所有人的說法都改好。
他答自己那邊也一樣,原先家裡介紹的案沒回來。現在的新客有時仍想順便多加一份,他開始知道自己要到哪裡才肯接,還沒有變得每次拒絕都不怕。
她說那就慢慢做,不用下次見面便先準備一個人人都能滿意的新故事。
安檢入口的提示音響起,許看了看登機時間。母親將水遞給她,她喝了幾口,把剩下的交回去。兩人抱了抱,母親的手在背上留了好一會兒,才讓她把自己的小箱拉回身邊。
周也往前一步,問能不能抱一下。許點頭,兩人抱得很短,鬆開時都笑了一下,誰也沒把它叫成重來。
「到了有空再說。」他說。
「我會自己說。」
她將護照與登機牌放好,轉向入口,自己排進那一列。行李輪經過門縫時卡了一下,她拉回來換個角度,旁邊的人替她讓出半步,箱子便過了。
我們在外面看她完成檢查。她回頭揮手,身影順著登機方向往前,到了轉角,母親舉起畫冊向她晃了晃,她笑著抬手,才走進下一段通道。
周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他看過,是新案客戶,先走到安靜些的地方接。對方想把另一個供應商加進原核對範圍,他問有哪些資料已獲同意提供,能先確認的先傳,今天三點後回辦公室,再按新增部分答時間和費。
他說自己正在送朋友,不用給對方一個立刻能做完的保證。
掛斷後,我問原來那張喜帖還在不在。他答仍在原紙夾,放共享桌的外側,今天沒帶。日期不用再補,留著也不是等她哪一天改口。
我說以後房東找收據,別又拿它墊著。周抬手拍了我一下,這才笑得像平常那個能在電話裡收回服務費的人。
許在候機時傳來一條訊息,說母親剛才漏問畫冊要放哪個櫃。我讓她直接回母親,周也收到她一句箱繩扣得住,辦公室那個角落可以空了。他將訊息看過,回知道,提醒她進了候機區記得買水。
過了一會兒,她發來舷窗邊的照片,說已坐上飛機,要關通訊,到了再聯絡。她還拍了一角放在膝上的外套,說機艙有點冷。周回叫她穿上,發完才看向我。原箱繩也已隨託運的箱子交了出去,我們手邊只剩送她來的那台空推車。
我們等到公共畫面上,對應航班從登機改成起飛。許母親抬頭看過,將畫冊抱回包裡,說自己先回去,下午還有原本排好的事。
周送她到車邊,再和我走回出站方向。他看了看時間,說三點那份資料到了沒有,得自己回去看,不叫林組長順路幫他做。
我說這個職稱今天不含顧問加班。他笑,拿手機叫自己的車。
車來時,我們各往自己的方向。機場裡還在叫下一班旅客,周的電話又亮了,他按原約回覆,拉開車門,帶著已還掉一條箱繩的袋子,回去做自己接下的工作。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46章 藍寶石沒有換過主人
讀者留言 (0)
還沒有留言,來當第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