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起過生日,不必站到正中央
周見嶼將紙套放到桌邊時,先用手掌壓住了上面的日期。
不是怕沈敘白看見,只是對方還沒坐好,自己忽然也像第一次拿作業給別人看,想先等一口氣放穩。
十一月十二日晚,沈滿二十九歲。兩人選了小店靠內的安靜桌,離門口遠一點,旁邊有一盆葉子長得歪歪的植物。周到時問要不要換到窗邊,沈看過,答這裡就好,今晚想坐下來吃,別再有人叫自己往正中央站。
周笑著將外套掛好,替自己的杯子留一個位置。
他中午收到過賀臨川傳來的蛋糕照,只有桌上一小塊切過的,旁邊有人把二十九的蠟燭放反,九先朝著賀。周問沈有沒有真的吃到,對方回有,還說自己許的是不要再開一段直播。
現在見了面,沈才把中午那句講完。有同事原先問要不要順便錄,自己差點照平常工作答可以,後來還是說今天想只吃蛋糕。賀便直接分了一塊給他,叫他坐下,蛋糕都快被幾個人等軟了。
「所以你就吃了?」周問。
「吃了兩口,才發現那塊比較大。」
周低頭笑,問是不是今天真的很喜歡當壽星。沈望著他,答現在比較像,剛才在公司,手裡還拿著沒改完的字卡。
晚飯很普通,是他們自己選的幾樣熱菜。沈先把最想吃的那道放到自己面前,見周望過來,又問要不要先分一點。周答要,伸手拿自己的小盤,沒有等人把一整份都換過去。
菜上完,他才將那個紙套推到中間。
沈低頭,看見裡面一張單人的相片。九月二十八日河邊,自己站在周的手機前,肩膀終於放下,嘴角正往上彎,像剛答完一個太認真的問題。
「半個蘋果。」他忽然說。
周沒想到他記得,先笑,答對,自己本來還想在後面寫,是誰自己吃掉另一半,後來覺得不用再提醒一次。
沈將照片慢慢抽出,看過正面,才翻到背後。周只寫了日期和一句生日快樂,名字則寫得很完整,連自己也覺得比平常在紙上簽到時認真。
「這張我拍的。」他說完,又覺得沈本來就知道,耳邊先熱了一點,「我是說,今天還是想送你這張。」
對方抬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自己很喜歡。
桌上剛好放著一只小木牌,沈將照片靠上去,端詳片刻。周原先以為他會像自己那樣,先問能不能把衣領邊那點影子修掉,對方卻指著後面的河,說那天水面比自己記得的亮。
「因為你前面一直看別的。」周答。
沈問看什麼,他差點又把那半個蘋果拿出來擋,低頭碰了一下杯緣,最後還是說,看我啊。
說完先不自在的是自己。沈倒沒反駁,只笑著把相片轉回桌內,免得送菜的人經過碰到角。周望見他那個小動作,心口熱了一下,又忍不住嫌,照片裡明明是沈,怎麼最後還是自己先躲。
他望著那張普通的笑臉,問沈二十九歲有沒有想把哪件事先留給自己,別每次都站到最前面替人顧好。
沈想了一會兒,沒立刻列出下一個工作,也沒拿那個問題逗回去,只說,今天這個位置挺喜歡,想先坐久一點。
周點頭,答自己也不趕。
他叫店員再拿一個小碟,將最後一塊帶醬的菜分開,問周還想不想試。周原本只顧看對方的反應,這才發現自己的飯也還剩不少,便將相片往木牌旁挪穩,先吃那口仍熱的。
這頓飯沒有忽然多出很難做到的願望。沈也還會盯著衣角看一眼,周叫他別把袖子沾到醬,他便笑著挽高,露出手腕,又替自己挑了一塊最想吃的。
他們把飯慢慢吃過,店員才送來先前點的小蛋糕,附一根細蠟燭。沈看見時先笑,說中午已經吃過,周問晚上還想不想吃這一小份,他望過那層奶油,答想。
蠟燭點亮以後,兩人的手都停到桌邊。周本來準備了一句很完整的生日話,見沈低頭看火,忽然只剩一句,今天可以慢慢來。
對方抬眼,笑著問這是不是老師今天最後一條要求。周也笑,搖頭,說是男朋友。
沈看了他一會兒,閉上眼睛,很短地許了一個願,然後真的將火吹熄。
周聽見那一口氣,心裡也像有一點忙放了下來。店裡其他桌仍在講話,門外有人進出,他們那一角卻只多了熄掉後細細的一縷煙。
沈將蠟燭取下,先看蛋糕上那個小孔,又抬頭,說二十九歲好像也沒有忽然變得更會說話。
「你今天說得很好。」
「哪一句?」
周看著他,過了一瞬,答喜歡這張那句。
對方嘴角慢慢翹起來,將那張相片重新放好,連空紙套也一併收進包內側。周看他收得仔細,忍不住說不用把角都護成這樣,沈卻抬眼答,今天收到的,想好好帶回去。
他便沒再笑對方,只伸手接過遞來的小叉子。
兩人各吃了一口蛋糕。沈說這份比中午甜,周原本想問是不是因為燭光,嘴邊轉了一下,最後直接答,那你少吃一口,這個自己喜歡。
沈笑了,把盤子往中間移一點。
最後那張相片已經收好,蛋糕也慢慢變小。周坐在自己選的那張椅子上,看著對面剛滿二十九歲的人,忽然很高興,他今天真的只需要將自己的笑留在這張桌邊。
不是怕沈敘白看見,只是對方還沒坐好,自己忽然也像第一次拿作業給別人看,想先等一口氣放穩。
十一月十二日晚,沈滿二十九歲。兩人選了小店靠內的安靜桌,離門口遠一點,旁邊有一盆葉子長得歪歪的植物。周到時問要不要換到窗邊,沈看過,答這裡就好,今晚想坐下來吃,別再有人叫自己往正中央站。
周笑著將外套掛好,替自己的杯子留一個位置。
他中午收到過賀臨川傳來的蛋糕照,只有桌上一小塊切過的,旁邊有人把二十九的蠟燭放反,九先朝著賀。周問沈有沒有真的吃到,對方回有,還說自己許的是不要再開一段直播。
現在見了面,沈才把中午那句講完。有同事原先問要不要順便錄,自己差點照平常工作答可以,後來還是說今天想只吃蛋糕。賀便直接分了一塊給他,叫他坐下,蛋糕都快被幾個人等軟了。
「所以你就吃了?」周問。
「吃了兩口,才發現那塊比較大。」
周低頭笑,問是不是今天真的很喜歡當壽星。沈望著他,答現在比較像,剛才在公司,手裡還拿著沒改完的字卡。
晚飯很普通,是他們自己選的幾樣熱菜。沈先把最想吃的那道放到自己面前,見周望過來,又問要不要先分一點。周答要,伸手拿自己的小盤,沒有等人把一整份都換過去。
菜上完,他才將那個紙套推到中間。
沈低頭,看見裡面一張單人的相片。九月二十八日河邊,自己站在周的手機前,肩膀終於放下,嘴角正往上彎,像剛答完一個太認真的問題。
「半個蘋果。」他忽然說。
周沒想到他記得,先笑,答對,自己本來還想在後面寫,是誰自己吃掉另一半,後來覺得不用再提醒一次。
沈將照片慢慢抽出,看過正面,才翻到背後。周只寫了日期和一句生日快樂,名字則寫得很完整,連自己也覺得比平常在紙上簽到時認真。
「這張我拍的。」他說完,又覺得沈本來就知道,耳邊先熱了一點,「我是說,今天還是想送你這張。」
對方抬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自己很喜歡。
桌上剛好放著一只小木牌,沈將照片靠上去,端詳片刻。周原先以為他會像自己那樣,先問能不能把衣領邊那點影子修掉,對方卻指著後面的河,說那天水面比自己記得的亮。
「因為你前面一直看別的。」周答。
沈問看什麼,他差點又把那半個蘋果拿出來擋,低頭碰了一下杯緣,最後還是說,看我啊。
說完先不自在的是自己。沈倒沒反駁,只笑著把相片轉回桌內,免得送菜的人經過碰到角。周望見他那個小動作,心口熱了一下,又忍不住嫌,照片裡明明是沈,怎麼最後還是自己先躲。
他望著那張普通的笑臉,問沈二十九歲有沒有想把哪件事先留給自己,別每次都站到最前面替人顧好。
沈想了一會兒,沒立刻列出下一個工作,也沒拿那個問題逗回去,只說,今天這個位置挺喜歡,想先坐久一點。
周點頭,答自己也不趕。
他叫店員再拿一個小碟,將最後一塊帶醬的菜分開,問周還想不想試。周原本只顧看對方的反應,這才發現自己的飯也還剩不少,便將相片往木牌旁挪穩,先吃那口仍熱的。
這頓飯沒有忽然多出很難做到的願望。沈也還會盯著衣角看一眼,周叫他別把袖子沾到醬,他便笑著挽高,露出手腕,又替自己挑了一塊最想吃的。
他們把飯慢慢吃過,店員才送來先前點的小蛋糕,附一根細蠟燭。沈看見時先笑,說中午已經吃過,周問晚上還想不想吃這一小份,他望過那層奶油,答想。
蠟燭點亮以後,兩人的手都停到桌邊。周本來準備了一句很完整的生日話,見沈低頭看火,忽然只剩一句,今天可以慢慢來。
對方抬眼,笑著問這是不是老師今天最後一條要求。周也笑,搖頭,說是男朋友。
沈看了他一會兒,閉上眼睛,很短地許了一個願,然後真的將火吹熄。
周聽見那一口氣,心裡也像有一點忙放了下來。店裡其他桌仍在講話,門外有人進出,他們那一角卻只多了熄掉後細細的一縷煙。
沈將蠟燭取下,先看蛋糕上那個小孔,又抬頭,說二十九歲好像也沒有忽然變得更會說話。
「你今天說得很好。」
「哪一句?」
周看著他,過了一瞬,答喜歡這張那句。
對方嘴角慢慢翹起來,將那張相片重新放好,連空紙套也一併收進包內側。周看他收得仔細,忍不住說不用把角都護成這樣,沈卻抬眼答,今天收到的,想好好帶回去。
他便沒再笑對方,只伸手接過遞來的小叉子。
兩人各吃了一口蛋糕。沈說這份比中午甜,周原本想問是不是因為燭光,嘴邊轉了一下,最後直接答,那你少吃一口,這個自己喜歡。
沈笑了,把盤子往中間移一點。
最後那張相片已經收好,蛋糕也慢慢變小。周坐在自己選的那張椅子上,看著對面剛滿二十九歲的人,忽然很高興,他今天真的只需要將自己的笑留在這張桌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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