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張不寫御製的工單

龍椅裂了,陛下說是貓幹的 · 青梅煮酒 · 1,556 字 · 上架:2026-10-27 17:06
十月初一,外院第一批依新目交驗的普通木凳,排在天井裡。

搬來的人說一共十二張,末兩張捆在一起,照微請先解繩。記數的書吏蹲下看件簽,她與另一院匠分著核,原作匠也在旁,問到哪一處,便自己答。

第七張放平後,一足的接處有異。照微讓搬工停手,請原匠同看,記明須回院重修,未修覆核前不發給用的人。原匠先說只差這一點,見另一院匠已將所見指到木上,便把自己的名字補在修記旁。

其餘十一張按目核過,由收用處逐件點領。已做合用的工照原約清付,退修一件的緣由與餘款另列,不能因其中一張要回去,便將整批搬工與十一張的錢一併壓下。

搬工點了自己的腳錢,原匠收好已清的那一份,再將第七張重新縛穩。離開前,他回來問應從哪一處開始覆看。照微把修記給他,他自己重說一遍,才帶走。

午後,那一張已修的凳又回院,仍由兩人按原記覆核,所指接處已重作妥,另看各足與座框,合用才記交。收用人親點第十二件,原匠將餘款領清,兩次來回各留著,不把早晨那個退字抹成從未有過。

照微在末頁署名,筆尖沾墨稍多,將姓名第一筆落得重了些。她等它乾,沒有另換一張只留下好看的紙。

明德側間的舊座,也在今日交修護。

她隨掌器進去,與院匠照已允的修護目逐處看。原裂與缺處已作留存所需的固護,添護的部分與原木可分,原有短托不再勉強承坐。座仍在護托案上,旁記原況與本次所作,明書留看,不作典用。

新低座留在正殿,照原目續查;舊御座收在內殿側間,往後有人來看先帝坐過的地方,也能看見當年沒有做全的那一段。兩層後加臺另點入舊器庫,屑匣仍按原白布封目保存,沒有為今日交訖再打開倒在案上。

掌器拿出新核允的移存目。舊座缺處換下的原短托,連原簽與刻量圖,准交外院存作教具;照微先前普通全樣失敗時換下的裂件,另依樣料目一併入教工案,不混作同一年的原料。

短托來時,布簽俱全。院中教工與新掌器當面點交,分開放架,原樣圖記照許定附的是副本。六年前兩頁原工樣仍在庫內,十九日那次借記已結,沒有人以教工要用,又把原頁留在外頭。

照微讀完移記,讓接管的人自己指回兩件的來處。對方指對了,才接過架簽。以後講這道缺,不必每次再找她來,替所有人的眼睛看一遍。

一個來交工具的學工停在架前,問較新的一件是不是做得好些。教工讓他先讀件簽,再看哪裡裂過,不忙著按顏色分好壞。那孩子伸到一半的手縮回去,繞著架看了一面,又問可否在下回課上自己畫。教工答可以,先把今日借的鑿交清。

今日要交的最後一項,是她自己的工具。

先對院借的尺與夾具,逐件返還;再對私人工具布,帶進來的幾把,仍帶回去。自己的小刨握在掌中,比起初進宮時,刃口又短了一點,她把護口套好,捲進布裡。

管事讀二十一至今日九個實日: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五、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與十月初一。兩個休工日不列,按已簽工目核足,工酬當面結清,照微點收,原約至此交訖。

他問往後若有需修,仍能否向南橋找她。

照微答可先問所做何事,再看自己的工期。管事便將外匠住坊與問工的去處照實留好,沒有把九日已結的帖,順手續成一個不知哪天能走的差。

出了東工門,照微將工具換到另一肩。這一路走熟了,仍近一個時辰才到南橋。夕光落在自己的門檻上,老梁正替她把送來的一包乾木墊高,等她回來認。

城西門外學舍的管事也在,說想添六張矮凳,原已向老梁問過用乾料的價,來請她先看坐的人與地方。聽說她做過宮裡的工,話講到一半,反而更小心,問若添上御製二字,是否便要另換一個價。

「不添。」照微說,「是我做,寫程照微。」

她取出普通工單,讓對方先將六張所用的孩子年歲、學舍門路與想用的日子說清。明晨她先去核尺寸;木是老梁原存的乾料,合用才領,三日至五日製作與覆看,初六交。工伴與搬運另按實工列在原價內,沒有拿一句御用把數目藏住。

對方讀過價與時日,答允,將訂錢交她,收走自己的那一份。照微把已領數寫清,留出的尾款須到交用時再收。

老梁看著她把工單壓在案角,問明日還留不留門給宋家那個年輕人。

照微手一停,說昨日已同他約好,自己明晨先往學舍,午後回坊。若他辦完差願意來,便坐一會兒,不必替她在這裡守門。

老梁笑,將乾木包重新蓋好,沒替她把一張工單改作婚書。

她把今日結清的收記收進櫃,另將新訂錢入自己帳上。父親的薄刃刨仍在高櫃裡,她沒有取下來添到今日領回的工具中,只把自己的小刨放回它常在的位置,開窗,讓屋裡的晚光再留一會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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