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追來的船比星星亮

我撿的破星艦,今天長牙了 · 星河萬里 · 1,560 字 · 上架:2026-10-27 17:06
追來的船,先把遠處的星遮掉了。

五月三十一日七時,折耳按新約牽人工架離明哨。人艙的外管已封,祝棠、岳與柯各在人側核完自己的項目;陸在折耳駕駛,兩艙只通自己的近距訊。阿不拆在開放托面近旁跟了一段,時而偏出去吃軟鹽,尾後的薄護架慢慢隨身,沒有替人的拖鉤出力。

三小時到M4,柯把公用接供核到穩定,再將人艙獨立儲量保留。祝棠付上午九十,又結今日料與接供六十,原二百八十餘一百三十。岳今日三十另留待晚結,並不因為走到公用泊,就只剩電要算。

午前,三盞強作業燈出現在外樁方向。

中央那艘是黑銀回收艇,兩邊各有一艘較小的牽引艇,艏前收著能向外展的抓牽臂。它們由明哨那一側的公廊來,沒有從空白航圖裡忽然跳出。祝棠看見琉璃庭的標記,先將外攝完整存住,才接公用頻段。

裴霽川的聲音傳進來,仍像在一場不必急著抬高音量的展覽。

「棠,妳這一趟帶出的,比那一盒礦帆多得多。」

她看向人艙側窗。阿不拆的左尾正在礁光裡抬起,還慢,銀灰的角卻已經不只在盒裡。

「原持件在明哨核查,站端有紀錄。」她說,「要核物,照值守安排,不在這裡接走牠。」

「妳將能移交的一件物,接成不能移交的整體。這不是妳說救牠,前面的事就可以不談。」

她聽得手指發緊,仍答原始影像已全交,越門那段也在,不必由他替她留下。

裴在另一端停了一下,問她以為自己把尾盒底的東西拆掉,就能讓他從來不知道她停在哪裡嗎。

祝棠望向外樁。折耳同時傳來今晨在明哨出口錄下的外攝畫面:牽引艇一直沿公開廊道接近,出發時就可能在外面看著。盒底模組已斷訊封存,沒有新一顆藏在尾裡的神祕訊號;他已收過的末位,加上眼前能跟住的一條慢航路,便夠他來到這裡。

「留原聲。」她對柯說。

柯已在存。下午回站課的公用艇尚未到,他把自己的工具箱扣好,沒有立刻宣布今天不走了,要陪他們打完這一場。

M4值守從站內接進公頻,要求三艘商艇留在標定距離外,不准展開抓牽臂接觸觀察中的生體;原持件爭議按已收的案號核。裴回覆自己有巡拍原件號,也要把自己的索件異議列入,不肯因此退回明哨。

值守沒有替祝棠宣布整個舊案都贏了,只把安全限距再次報了一遍,將近區巡查艇列入知會。祝棠把自己的位置、人數和人艙可獨立撤回的儲量送出,沒有拿生物在身邊便比誰更正當。

容鏡的通訊稍後實到。她仍在明哨,已看見站內轉的現場影像,第一句便問阿不拆有沒有被牽住。

「沒有。左尾在護架裡,牠自己靠著托面。」

容接入公頻,當著值守與裴的聲音說,眠潮不授權任何人以武力移動這一尾,若要重談封閉保種,她會自己提出申請,不用抓牽器替申請作答。

裴說他不是替眠潮領件。

「那就更不要借我的名義。」容答。

她沒有因此答應祝棠的野外方案,祝棠也沒有從這一句話裡將往後的和解全領走。但那三艘艇的燈仍照著泊口時,老師真的把手攔在了另一種控制前面。

兩側牽引艇有一隻臂向外展出,停在安全線的另一側。作業燈掃過阿不拆前骨,藍膜猛地收了一下,尾護架擦過開托面的軟邊。陸在折耳屏上看見,先鬆人工架位置,讓牠能往沒有燈的方向退,不把補接的尾卡住。

祝棠望見白齒在顎內露了一瞬。

裴的聲音忽然近了些。「妳要是能教牠受令,價錢就完全不一樣。」

她沒有答那個價。阿不拆向內收顎,白齒擦向自己的前骨溝,不是衝著外面的船。那道早已不連人工架、仍深留在體內的細束,在近攝上壓出一條灰線。

她將這一段另標時刻,連同剛才收膜的原片發給醫師,請他看是否與局部壓迫有關。她沒有在公頻叫牠咬誰,也沒有為了證明可以,將人的仇恨擺到那一口牙前面。

午後班艇按時到M4。柯將上午單交清,自己上艇回課,補給備件留在已核的箱裡,晚間回報先給岳。他走前問若有新事,會不會又等大家都決定完才知道。

「會先告訴你。」祝棠答,「不叫你用不上課來證明自己也是這一趟的人。」

班艇退到公廊,沒有被引向那三艘商艇。祝棠與岳在人艙,陸守折耳,人的回路仍在M4值守的屏上。

傍晚,柯的到站訊息真正傳回。他趕上了課,末尾附一張自己的接線練習,最上方那個原本歪掉的圈已經重畫好,問她明日若有空再看就行。祝棠將原圖存下,回他先按老師的要求做。她看著屏上被鉛筆磨灰的指側,覺得那個上午還在她身旁的人,終於也能帶著自己的事走遠一點。

夜裡三盞強燈退暗了一些,船沒有走。祝棠結了岳當日三十,餘一百。她看著近攝裡反覆向內偏的白齒,第一次想清楚,也許牠一直在咬的,從來就不是她最恨的那個人。

— 本章完 —

下一章:第32章 牙口原來朝著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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