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請男朋友吃飯
十月十二日晚上,許知遠把那句話在換衣服時又想了一遍。
沒有想出比較不害羞的說法。他只好將領子理平,帶好自己的包,二十一點半準時簽退。
周二那回二十二份夜排飯,已照周啟明和他上回說好的做法領完:一個熟人收訂後想換味,他先問周,當日沒有適合的另換,就老實說下一次提早訂。沒有再私開小鍋,也沒有請余小滿靠猜補他的空位。今天周四原訂二十三份,同樣都領清了。
他在班裡照輪換吃過,收尾也已做完。接下來那頓小飯,是自己另外想吃的,與今天誰該領什麼無關。
許知遠先搭自己那班直達車回住處附近,還沒到十點,便走到約好的小店。玻璃門裡亮著暖燈,沈晏已在門邊,看見他便把手機收好,說自己也剛到。
「今天沒有讓你等。」
許知遠笑著說,知道。兩人一起推門進去,坐到靠牆的小桌旁。
這間店他吃過幾次,夜裡也能點小碗飯。許知遠選一份清湯餛飩,沈晏想了一會兒,要小碗雞絲飯,兩人再分一碟燙青菜。沒有誰得先證明自己還能吃下一整桌,點好就將菜單放回去了。
桌上的筷子套有一角折著。許知遠用指尖壓平,壓過又拿起來,直到沈晏輕聲叫他的名字,才抬頭。
「你今天有話想說?」
許知遠望著他,忽然笑了。原來藏了這麼久,對面的人仍然能看見。
「嗯。」
他將筷子套放下,兩隻手也放穩。
「我喜歡你。想跟你交往。」
說完,店裡的聲音竟還是原來那樣。有人在隔桌添水,廚房裡傳來碗碰到檯面的輕響,沒有替他把話變小,也沒將那幾個字蓋過去。
沈晏一直看著他。片刻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也喜歡你。想當你的男朋友。」
許知遠明明已想過可能聽見的回答,這時仍像第一回知道,心口那一下跳得好清楚。他低頭笑,又抬起來,問那我們現在是了嗎。
「是。」沈晏答,「你答應,我就當真。」
「答應。」
這次輪到沈晏低頭,手指碰了碰自己杯子的邊。許知遠看見他耳邊那點紅,忽然不那麼怕自己的臉也熱。
「那我今天,就是請男朋友吃飯。」
沈晏抬起眼,笑著點頭。
「嗯。我想吃那碟青菜。」
許知遠忍不住笑出聲。那碟青菜恰好在這時送來,店員將它放到兩人中間,他們都先挪開了手,連道謝的聲音也撞在一起。
他拿起公筷,分好自己那一邊,再把筷子放回碟旁。沈晏也夾了一口,認真吃過,說這裡的蒜香好。許知遠點頭,知道自己現在笑得很容易,卻沒有要把每個笑都先藏回去。
餛飩和飯稍後也來了。他吹涼一口湯,先嚐,再咬開薄皮,裡頭的肉餡仍有一點汁。沈晏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忽然說剛才那句話,自己本來也想問。
「問什麼?」
「要不要跟我交往。不是雞絲飯。」
許知遠差點被自己的笑嗆到,忙將勺子放下。沈晏把水杯往他方便拿的地方挪,自己也笑了,並沒有把對方那點失措當成需要救場的大事。
吃完時,那碟青菜也正好吃淨。許知遠去付這次原先說要請的飯錢,回來穿上外套,沈晏問要不要在附近走一小段。他看過時間,答好,十一點前就各自回,不把明天也先借掉。
出門前,他的外套拉鍊卡了一下。許知遠低頭慢慢退出來,發現是衣角捲了進去,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聽見沈晏在旁邊說,明天想起來,不會只記得這個吧。
他抬起臉,看見對方眼裡的笑,忽然覺得沈晏也有一點不確定,並不是一直坐得穩穩的,就能把今晚所有羞意藏好。
「會記得你剛剛說的話。」許知遠說。
沈晏點頭,低聲答,那就好。
他將拉鍊拉好,這次沒有再卡。推門時,指尖先碰到微涼的玻璃,門外的夜風跟著進來,他忽然很想快一點走出去,也快一點,把今天這個人再看清楚一些。
街邊有一棵葉子快落完的樹,燈光從枝間漏下來。沈晏向他伸手,他便握上去,這次不必先假裝兩人只是站得比較近。
走到轉角較安靜的地方,許知遠停了下來。
沈晏跟著停,問怎麼了。他抬起頭,感覺自己的手心比剛才還熱,卻不想等這點熱自己冷掉。
「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沈晏看著他,低聲說,可以,我也想。
許知遠往前靠近一點,對方也低下頭。嘴唇碰上的時候,很輕,像兩個人都先將那一刻好好接住,才肯再靠近。風從外套邊拂過,他聞到一點洗過衣服的乾淨味道,原本攥緊的指尖,慢慢鬆在沈晏手裡。
分開後,他還抬著臉,過了一會兒才記得笑。
「是真的。」他小聲說。
沈晏的笑近得看得清。
「嗯,男朋友。」
許知遠耳朵一下又熱了。兩人牽著手走回亮一點的街口,他的住處就在附近,沈晏便陪他走到樓下,再自己叫車回去,沒有把今晚順勢變成一個未曾問過的留宿。
上樓開門後,許知遠先傳一句到家了。沈晏回自己已上車,等回到住處再說。許知遠洗好手,從架上拿水杯,發現自己還在笑,便靠著桌邊,老老實實再笑了一會兒。
稍後那句我也到家了真的來了。他回晚安,男朋友,送出去,這次沒有將手機急著翻過來。
沒有想出比較不害羞的說法。他只好將領子理平,帶好自己的包,二十一點半準時簽退。
周二那回二十二份夜排飯,已照周啟明和他上回說好的做法領完:一個熟人收訂後想換味,他先問周,當日沒有適合的另換,就老實說下一次提早訂。沒有再私開小鍋,也沒有請余小滿靠猜補他的空位。今天周四原訂二十三份,同樣都領清了。
他在班裡照輪換吃過,收尾也已做完。接下來那頓小飯,是自己另外想吃的,與今天誰該領什麼無關。
許知遠先搭自己那班直達車回住處附近,還沒到十點,便走到約好的小店。玻璃門裡亮著暖燈,沈晏已在門邊,看見他便把手機收好,說自己也剛到。
「今天沒有讓你等。」
許知遠笑著說,知道。兩人一起推門進去,坐到靠牆的小桌旁。
這間店他吃過幾次,夜裡也能點小碗飯。許知遠選一份清湯餛飩,沈晏想了一會兒,要小碗雞絲飯,兩人再分一碟燙青菜。沒有誰得先證明自己還能吃下一整桌,點好就將菜單放回去了。
桌上的筷子套有一角折著。許知遠用指尖壓平,壓過又拿起來,直到沈晏輕聲叫他的名字,才抬頭。
「你今天有話想說?」
許知遠望著他,忽然笑了。原來藏了這麼久,對面的人仍然能看見。
「嗯。」
他將筷子套放下,兩隻手也放穩。
「我喜歡你。想跟你交往。」
說完,店裡的聲音竟還是原來那樣。有人在隔桌添水,廚房裡傳來碗碰到檯面的輕響,沒有替他把話變小,也沒將那幾個字蓋過去。
沈晏一直看著他。片刻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也喜歡你。想當你的男朋友。」
許知遠明明已想過可能聽見的回答,這時仍像第一回知道,心口那一下跳得好清楚。他低頭笑,又抬起來,問那我們現在是了嗎。
「是。」沈晏答,「你答應,我就當真。」
「答應。」
這次輪到沈晏低頭,手指碰了碰自己杯子的邊。許知遠看見他耳邊那點紅,忽然不那麼怕自己的臉也熱。
「那我今天,就是請男朋友吃飯。」
沈晏抬起眼,笑著點頭。
「嗯。我想吃那碟青菜。」
許知遠忍不住笑出聲。那碟青菜恰好在這時送來,店員將它放到兩人中間,他們都先挪開了手,連道謝的聲音也撞在一起。
他拿起公筷,分好自己那一邊,再把筷子放回碟旁。沈晏也夾了一口,認真吃過,說這裡的蒜香好。許知遠點頭,知道自己現在笑得很容易,卻沒有要把每個笑都先藏回去。
餛飩和飯稍後也來了。他吹涼一口湯,先嚐,再咬開薄皮,裡頭的肉餡仍有一點汁。沈晏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忽然說剛才那句話,自己本來也想問。
「問什麼?」
「要不要跟我交往。不是雞絲飯。」
許知遠差點被自己的笑嗆到,忙將勺子放下。沈晏把水杯往他方便拿的地方挪,自己也笑了,並沒有把對方那點失措當成需要救場的大事。
吃完時,那碟青菜也正好吃淨。許知遠去付這次原先說要請的飯錢,回來穿上外套,沈晏問要不要在附近走一小段。他看過時間,答好,十一點前就各自回,不把明天也先借掉。
出門前,他的外套拉鍊卡了一下。許知遠低頭慢慢退出來,發現是衣角捲了進去,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聽見沈晏在旁邊說,明天想起來,不會只記得這個吧。
他抬起臉,看見對方眼裡的笑,忽然覺得沈晏也有一點不確定,並不是一直坐得穩穩的,就能把今晚所有羞意藏好。
「會記得你剛剛說的話。」許知遠說。
沈晏點頭,低聲答,那就好。
他將拉鍊拉好,這次沒有再卡。推門時,指尖先碰到微涼的玻璃,門外的夜風跟著進來,他忽然很想快一點走出去,也快一點,把今天這個人再看清楚一些。
街邊有一棵葉子快落完的樹,燈光從枝間漏下來。沈晏向他伸手,他便握上去,這次不必先假裝兩人只是站得比較近。
走到轉角較安靜的地方,許知遠停了下來。
沈晏跟著停,問怎麼了。他抬起頭,感覺自己的手心比剛才還熱,卻不想等這點熱自己冷掉。
「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沈晏看著他,低聲說,可以,我也想。
許知遠往前靠近一點,對方也低下頭。嘴唇碰上的時候,很輕,像兩個人都先將那一刻好好接住,才肯再靠近。風從外套邊拂過,他聞到一點洗過衣服的乾淨味道,原本攥緊的指尖,慢慢鬆在沈晏手裡。
分開後,他還抬著臉,過了一會兒才記得笑。
「是真的。」他小聲說。
沈晏的笑近得看得清。
「嗯,男朋友。」
許知遠耳朵一下又熱了。兩人牽著手走回亮一點的街口,他的住處就在附近,沈晏便陪他走到樓下,再自己叫車回去,沒有把今晚順勢變成一個未曾問過的留宿。
上樓開門後,許知遠先傳一句到家了。沈晏回自己已上車,等回到住處再說。許知遠洗好手,從架上拿水杯,發現自己還在笑,便靠著桌邊,老老實實再笑了一會兒。
稍後那句我也到家了真的來了。他回晚安,男朋友,送出去,這次沒有將手機急著翻過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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