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今天沒有人來接盛團長
我媽七點多傳來一張車窗照,第一行寫,出發了。
第二行寫,不用來追。
我剛把牙膏擠上牙刷,看見後半句,差點把它擠到手機上。盛聿從旁邊經過,瞥見我舉著兩件不太相容的物品,伸手接走杯子,問是不是團員點名。
「我們今天沒資格。」
七月七日,星期五早上。五位長輩照六月自己報的行旅社一日線,真的到了集合點,上車出發。母親接著說,正式領隊已核名,五個都在,聯絡找她們自己的小群和旅社,叫我們照常上班。
照片裡看得見唐素珍肩上那條深綠披肩,宋阿姨一角花衣,父親膝邊的相機帶。盛毅坐在唐旁邊,正低頭看手上的行程頁,沒有替兒子預留一個等會趕來替他答的問題。
我看完回,好,玩高興。手指原先還停在要不要提醒帶水的那一行,想起母親前天已問我,為什麼她活了五十八年,今天忽然要出門才認識杯子,便把那幾個字刪掉。
盛聿把杯子放到我手邊,自己繼續收拾上班的包。小鴨晃在外頭,我問今天會不會有人突然叫他去做另一團團長,他說目前沒有,今天上午倒有一場自己得講的會。
我說好,別坐著睡。他看我一眼,將領帶理正,答今晚回來再接受電影歷史問題調查。
兩個人笑著各自出門。我到公司,先把上午要核的物料放到桌上,韓來問下一場內部會的時間,我同她核好,手機便扣在旁邊。
星期三,她已按自己向客戶答的時間,發出第一輪彙整,原案對話也回覆收到。今天她說起,沒有再先補一句,林總監是不是要從第一行全部重寫。我看完自己該核的那幾項,回好,便讓她做自己那一段。
午休,我才打開母親後來送來的照片。
父親拍了一張夏花,花在陽光底下張開,畫面邊緣有一截唐的綠披肩。他在旁邊寫,上午在這一段慢慢拍,沒去趕另一邊的隊;午間到了舊街,自己用自由時間逛了地圖店,買到一張想看的老街圖。
我把圖放大,終於看清他手邊那個紙卷,回,這次拿到地圖,記得也帶人一起回家。
父親答,人已回集合點跟正式領隊核好了,圖自己拿,不麻煩女婿。他還加一張本人站在花邊的照片,說是請同團的人幫忙,站歪了也有拍到。
我盯著他那個略微抬起的下巴,笑了。他這回既拍花,也真的讓自己進了畫面,沒等我過去把相機接走。
母親接著補了語音,說自己原想在自由段,把大家順路再帶兩家店,問完才知道宋不想去,便分開按原集合時間回,沒將五個人捆成一串。
「麗娟在書店,我和妳爸各逛各的。素珍同老盛去了舊郵局那邊,剛才都回來了。」
我聽見背景有她們彼此說話的聲音,宋在喊自己的點心還剩,問誰要吃。母親笑著叫我別一邊吃午飯一邊聽,這裡不負責替我看著碗。
我將語音停好,真的先吃自己的飯,沒有發起一場所有人現在在哪裡的遠端核查。
下午回會議室,手機留在包裡。工作到五點多,我同盛聿約好各自回家,誰先到誰先把已買好的菜洗好,不特地為五個人不需要接送,另排一場慶祝我們終於閒著的會。
他先到了。我進門時,他正把菜葉上的水甩得很有氣勢,有一滴落到眼鏡上。他停住,我也停住,過兩秒,我默默將乾布遞過去。
「這個不列進你今天的會議結果。」
他接過,笑著擦。我去拿自己的碗,兩個人在廚房挪動,碰到時各讓半步,今天這一頓也就慢慢做成了。
十九點十分,母親來訊,車已返城散團,五人都照行旅社安排完成當天路線,現在她和父親已到家。小群裡,唐、盛毅和宋也各自回了到家,她看過,才來告訴我們。
後面那張,是正式領隊在回程集合點替他們拍的五人照。父親脖子上仍掛相機,手裡是自己的紙卷,唐的綠披肩搭得很精神,母親笑得臉都皺起來,宋把裝書的袋子往自己身邊攏,盛毅站在妻子旁邊,兩個人挨得很近。
我回完收到,唐又給盛聿打來電話,問要不要看她今天穿那條披肩的照片。他開擴音,說剛看到了,很好看,她立即笑,答知道,問他主要是讓他羨慕一下,明天自己還想穿。
盛毅接過一句,說自己同素珍在原自由時間,真進舊郵局那間展示廳看過,按現場開放時間進出,再一起回集合點;這回她沒有催他,自己也看得有意思。
唐在旁邊說,因為有一張老招牌確實漂亮,不全是陪他。我聽著笑,聽見兩個人又去商量,今天帶回來那份小點心先吃哪包,沒有轉頭叫媳婦替兒子把碗洗掉。
宋的語音是稍後來的。她說今天自己在書店坐了一段,真挑了本想看的,曹約那兩家自己沒去,也沒覺得落單;點心分過,書帶回,等下洗完澡就要翻,不等女兒有空再替自己決定,今天好不好玩。
我回,好看再講給我聽。她答,講一點,不能全替我省買書的錢。我笑著放下手機,盛聿已將空盤收到水槽邊。
他問,都到了?我答,都到家了。他點頭,將袖口再挽高一點,我走過去,接另一只盤,先放好,再抱一下他的腰。
「今天沒被叫走。」我說。
「明天呢?」
我抬頭,對上他眼裡那個已經先笑起來的答案,說明天我有安排,他答知道,片子還等我一起挑。
五個人的短遊真的出發,也真的回來。我把那張照片存進家人那一組,等手機暗下去,便轉回廚房,和身邊這個人,把今天的碗洗完。
第二行寫,不用來追。
我剛把牙膏擠上牙刷,看見後半句,差點把它擠到手機上。盛聿從旁邊經過,瞥見我舉著兩件不太相容的物品,伸手接走杯子,問是不是團員點名。
「我們今天沒資格。」
七月七日,星期五早上。五位長輩照六月自己報的行旅社一日線,真的到了集合點,上車出發。母親接著說,正式領隊已核名,五個都在,聯絡找她們自己的小群和旅社,叫我們照常上班。
照片裡看得見唐素珍肩上那條深綠披肩,宋阿姨一角花衣,父親膝邊的相機帶。盛毅坐在唐旁邊,正低頭看手上的行程頁,沒有替兒子預留一個等會趕來替他答的問題。
我看完回,好,玩高興。手指原先還停在要不要提醒帶水的那一行,想起母親前天已問我,為什麼她活了五十八年,今天忽然要出門才認識杯子,便把那幾個字刪掉。
盛聿把杯子放到我手邊,自己繼續收拾上班的包。小鴨晃在外頭,我問今天會不會有人突然叫他去做另一團團長,他說目前沒有,今天上午倒有一場自己得講的會。
我說好,別坐著睡。他看我一眼,將領帶理正,答今晚回來再接受電影歷史問題調查。
兩個人笑著各自出門。我到公司,先把上午要核的物料放到桌上,韓來問下一場內部會的時間,我同她核好,手機便扣在旁邊。
星期三,她已按自己向客戶答的時間,發出第一輪彙整,原案對話也回覆收到。今天她說起,沒有再先補一句,林總監是不是要從第一行全部重寫。我看完自己該核的那幾項,回好,便讓她做自己那一段。
午休,我才打開母親後來送來的照片。
父親拍了一張夏花,花在陽光底下張開,畫面邊緣有一截唐的綠披肩。他在旁邊寫,上午在這一段慢慢拍,沒去趕另一邊的隊;午間到了舊街,自己用自由時間逛了地圖店,買到一張想看的老街圖。
我把圖放大,終於看清他手邊那個紙卷,回,這次拿到地圖,記得也帶人一起回家。
父親答,人已回集合點跟正式領隊核好了,圖自己拿,不麻煩女婿。他還加一張本人站在花邊的照片,說是請同團的人幫忙,站歪了也有拍到。
我盯著他那個略微抬起的下巴,笑了。他這回既拍花,也真的讓自己進了畫面,沒等我過去把相機接走。
母親接著補了語音,說自己原想在自由段,把大家順路再帶兩家店,問完才知道宋不想去,便分開按原集合時間回,沒將五個人捆成一串。
「麗娟在書店,我和妳爸各逛各的。素珍同老盛去了舊郵局那邊,剛才都回來了。」
我聽見背景有她們彼此說話的聲音,宋在喊自己的點心還剩,問誰要吃。母親笑著叫我別一邊吃午飯一邊聽,這裡不負責替我看著碗。
我將語音停好,真的先吃自己的飯,沒有發起一場所有人現在在哪裡的遠端核查。
下午回會議室,手機留在包裡。工作到五點多,我同盛聿約好各自回家,誰先到誰先把已買好的菜洗好,不特地為五個人不需要接送,另排一場慶祝我們終於閒著的會。
他先到了。我進門時,他正把菜葉上的水甩得很有氣勢,有一滴落到眼鏡上。他停住,我也停住,過兩秒,我默默將乾布遞過去。
「這個不列進你今天的會議結果。」
他接過,笑著擦。我去拿自己的碗,兩個人在廚房挪動,碰到時各讓半步,今天這一頓也就慢慢做成了。
十九點十分,母親來訊,車已返城散團,五人都照行旅社安排完成當天路線,現在她和父親已到家。小群裡,唐、盛毅和宋也各自回了到家,她看過,才來告訴我們。
後面那張,是正式領隊在回程集合點替他們拍的五人照。父親脖子上仍掛相機,手裡是自己的紙卷,唐的綠披肩搭得很精神,母親笑得臉都皺起來,宋把裝書的袋子往自己身邊攏,盛毅站在妻子旁邊,兩個人挨得很近。
我回完收到,唐又給盛聿打來電話,問要不要看她今天穿那條披肩的照片。他開擴音,說剛看到了,很好看,她立即笑,答知道,問他主要是讓他羨慕一下,明天自己還想穿。
盛毅接過一句,說自己同素珍在原自由時間,真進舊郵局那間展示廳看過,按現場開放時間進出,再一起回集合點;這回她沒有催他,自己也看得有意思。
唐在旁邊說,因為有一張老招牌確實漂亮,不全是陪他。我聽著笑,聽見兩個人又去商量,今天帶回來那份小點心先吃哪包,沒有轉頭叫媳婦替兒子把碗洗掉。
宋的語音是稍後來的。她說今天自己在書店坐了一段,真挑了本想看的,曹約那兩家自己沒去,也沒覺得落單;點心分過,書帶回,等下洗完澡就要翻,不等女兒有空再替自己決定,今天好不好玩。
我回,好看再講給我聽。她答,講一點,不能全替我省買書的錢。我笑著放下手機,盛聿已將空盤收到水槽邊。
他問,都到了?我答,都到家了。他點頭,將袖口再挽高一點,我走過去,接另一只盤,先放好,再抱一下他的腰。
「今天沒被叫走。」我說。
「明天呢?」
我抬頭,對上他眼裡那個已經先笑起來的答案,說明天我有安排,他答知道,片子還等我一起挑。
五個人的短遊真的出發,也真的回來。我把那張照片存進家人那一組,等手機暗下去,便轉回廚房,和身邊這個人,把今天的碗洗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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