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曼寧的名字在另一張圖上
許曼寧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說自己的名字終於換到另一張圖上。
我低頭,先看見一個紅圈。
「這是海州分公司的新分工,」她用指尖點一下,「不是房屋仲介告訴我,這裡離公司只有十分鐘。」
我把已經抬起來的眉毛放下。她笑得很滿意,收回手機,說先吃,今天不替她看採光。
五月二十四日,星期三晚上,我和許曼寧、韓易寧在公司旁邊的小館吃飯。三個人坐一張方桌,空的那一邊擺著包,韓本來還想把自己的往膝上收,許直接將它挪回椅子,說它也沒點菜,先坐著。
正式任命是今天上午確認的。許已回覆接受,也同海州團隊談清自己要接的項目範圍,七月一日到任;目前這邊的交接,六月三十日完成。
她先在會上同負責人核過,我也在。不是現在拿手機給我看一個名字,明天便從整點公關消失,留一句大家加油當所有案子的交代。
可是那兩個日期真被說出來,我仍忍不住往她平時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人還坐著,盆裡的綠蘿也還在。我居然已提前替那張椅子,感到一點很沒道理的冷清。
許看見了,會散後走來,在我肩上拍一下,問我要不要先將悲傷壓後,星期五那場汀格方案會,自己仍然得去。
「謝謝許老師。」我說。
「不用。離任前最後一段售後。」
我拿文件輕輕碰她手臂,她笑著退開,叫韓一起去吃晚飯,今天不用等自己拿出第二張邀請函。
現在菜上桌了,我替她倒水,杯子滿到自己差點拿不起。韓伸手把壺接走,我低頭,看見許那雙還在笑的眼睛,便說今天不收喜帖,別露出一副自己又辦成一場婚姻的樣子。
她回,這次是她自己挑的,介紹費也不用給我。
韓笑出來,笑完小聲問,到海州最想先做哪件事。許想一會,答先找到團隊的人,坐下真正聊一次手上的安排,別讓大家覺得,來了一位只在圖上很能帶頭的人。
「不是先看房?」我問。
「也看。人不能住在分工圖上。」
我指她,這次終於也笑出聲。許夾起自己那塊菜,說工作想去,生活也想去,自己不是等這裡誰不需要,才勉強找一個地方收留。
韓點頭,低下來,看自己杯邊一圈水,過一會才問,那原來客戶聯絡那一段,是不是以後有事,都得先找她。
許將筷子停下,我也停。
這句上午已說過,可她真的放到自己嘴裡,聽起來仍有一點不確定。
我把空碟往中間挪,讓她看著我,說不是所有事。會上定下,她先接汀格試用的回饋整理和已確認名單的場地聯絡,許在六月三十前帶她過兩次,文件裡寫清誰回、哪裡只需轉。
方案方向、預算變更和需要正式答客戶的事,仍由我同業務負責人處理。其他案子按上午分工給別的同事,不能將一個曼寧從桌邊搬走,再把所有空位都套到韓頭上。
韓抬眼,問那她若接到問預算的電話,能不能明說要回來問,不先替我們猜。
我答可以,也應該這樣答。許在旁邊點頭,說自己明天先帶她看目前這一輪怎麼回,不等最後一天,拿一座資料夾往她面前一推,叫它江山。
韓把明天要問的地方記下,放好手機,才夾起一塊許剛才一直誇的菜。嚐完,她點頭說這個真的好吃,又自己將盤子轉過去,沒有為了剛接到兩項工作,連晚飯都先變得小心翼翼。
我笑得差點碰倒那杯水,趕快先扶住。
韓也笑了,這回自己接著問,試用現場那份操作記錄,能不能讓她先整理一版,哪裡看不懂,直接在旁邊留問題。
「可以。」我說,「照妳真記到的,不用先替我改成當天每個人都很滿意。」
她點頭,肩膀鬆一點,開始講前幾天有一位試的人,先把自己的舊小包套進新收納袋,再問這樣算不算不合格。許聽完,問那個人為什麼會覺得用自己的包就不合格。
韓看了我一眼。我把菜嚥下,承認,因為我原來那張漂亮圖,真的沒有替它留位置。
這一頓沒有忽然替週五長出一個新答案。我把韓講的那個問句記下,收回包裡,才繼續吃自己已經放涼一點的那塊菜。
吃完,許自己去付了約好由她請的這一頓。我伸手拉她,她先把帳單往身後一藏,問怎麼,還要收她海州上任的稅。
我說不是,只是想說恭喜。這次沒隔著工作檔,也沒加一句去了要記得每天找我。
她看著我,笑意慢下來,伸手抱了我一下。我拍拍她背,聽見她說謝謝,隨即又問,剛才那杯水,是不是因為我情緒過滿。
我鬆手,叫她走快一點,別讓我改口。
到路口,我們各走自己的方向。韓去搭車,許往另一個出口,我也同她揮手,沒將這一次分開,演成七月一日已經到了。
回家路上,我給盛聿發訊息,說曼寧定了,七月去,六月底交接。他回一個好,問她高興嗎。
我回,很高興。打完再看一眼,忽然補上,我也是。
這兩句送出去,我才將手機收起來。明天那張椅子仍有人,將來有別人坐,也不會因為位置沒變,就把曼寧自己的那一張,從另一座城的圖上擦掉。
我低頭,先看見一個紅圈。
「這是海州分公司的新分工,」她用指尖點一下,「不是房屋仲介告訴我,這裡離公司只有十分鐘。」
我把已經抬起來的眉毛放下。她笑得很滿意,收回手機,說先吃,今天不替她看採光。
五月二十四日,星期三晚上,我和許曼寧、韓易寧在公司旁邊的小館吃飯。三個人坐一張方桌,空的那一邊擺著包,韓本來還想把自己的往膝上收,許直接將它挪回椅子,說它也沒點菜,先坐著。
正式任命是今天上午確認的。許已回覆接受,也同海州團隊談清自己要接的項目範圍,七月一日到任;目前這邊的交接,六月三十日完成。
她先在會上同負責人核過,我也在。不是現在拿手機給我看一個名字,明天便從整點公關消失,留一句大家加油當所有案子的交代。
可是那兩個日期真被說出來,我仍忍不住往她平時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人還坐著,盆裡的綠蘿也還在。我居然已提前替那張椅子,感到一點很沒道理的冷清。
許看見了,會散後走來,在我肩上拍一下,問我要不要先將悲傷壓後,星期五那場汀格方案會,自己仍然得去。
「謝謝許老師。」我說。
「不用。離任前最後一段售後。」
我拿文件輕輕碰她手臂,她笑著退開,叫韓一起去吃晚飯,今天不用等自己拿出第二張邀請函。
現在菜上桌了,我替她倒水,杯子滿到自己差點拿不起。韓伸手把壺接走,我低頭,看見許那雙還在笑的眼睛,便說今天不收喜帖,別露出一副自己又辦成一場婚姻的樣子。
她回,這次是她自己挑的,介紹費也不用給我。
韓笑出來,笑完小聲問,到海州最想先做哪件事。許想一會,答先找到團隊的人,坐下真正聊一次手上的安排,別讓大家覺得,來了一位只在圖上很能帶頭的人。
「不是先看房?」我問。
「也看。人不能住在分工圖上。」
我指她,這次終於也笑出聲。許夾起自己那塊菜,說工作想去,生活也想去,自己不是等這裡誰不需要,才勉強找一個地方收留。
韓點頭,低下來,看自己杯邊一圈水,過一會才問,那原來客戶聯絡那一段,是不是以後有事,都得先找她。
許將筷子停下,我也停。
這句上午已說過,可她真的放到自己嘴裡,聽起來仍有一點不確定。
我把空碟往中間挪,讓她看著我,說不是所有事。會上定下,她先接汀格試用的回饋整理和已確認名單的場地聯絡,許在六月三十前帶她過兩次,文件裡寫清誰回、哪裡只需轉。
方案方向、預算變更和需要正式答客戶的事,仍由我同業務負責人處理。其他案子按上午分工給別的同事,不能將一個曼寧從桌邊搬走,再把所有空位都套到韓頭上。
韓抬眼,問那她若接到問預算的電話,能不能明說要回來問,不先替我們猜。
我答可以,也應該這樣答。許在旁邊點頭,說自己明天先帶她看目前這一輪怎麼回,不等最後一天,拿一座資料夾往她面前一推,叫它江山。
韓把明天要問的地方記下,放好手機,才夾起一塊許剛才一直誇的菜。嚐完,她點頭說這個真的好吃,又自己將盤子轉過去,沒有為了剛接到兩項工作,連晚飯都先變得小心翼翼。
我笑得差點碰倒那杯水,趕快先扶住。
韓也笑了,這回自己接著問,試用現場那份操作記錄,能不能讓她先整理一版,哪裡看不懂,直接在旁邊留問題。
「可以。」我說,「照妳真記到的,不用先替我改成當天每個人都很滿意。」
她點頭,肩膀鬆一點,開始講前幾天有一位試的人,先把自己的舊小包套進新收納袋,再問這樣算不算不合格。許聽完,問那個人為什麼會覺得用自己的包就不合格。
韓看了我一眼。我把菜嚥下,承認,因為我原來那張漂亮圖,真的沒有替它留位置。
這一頓沒有忽然替週五長出一個新答案。我把韓講的那個問句記下,收回包裡,才繼續吃自己已經放涼一點的那塊菜。
吃完,許自己去付了約好由她請的這一頓。我伸手拉她,她先把帳單往身後一藏,問怎麼,還要收她海州上任的稅。
我說不是,只是想說恭喜。這次沒隔著工作檔,也沒加一句去了要記得每天找我。
她看著我,笑意慢下來,伸手抱了我一下。我拍拍她背,聽見她說謝謝,隨即又問,剛才那杯水,是不是因為我情緒過滿。
我鬆手,叫她走快一點,別讓我改口。
到路口,我們各走自己的方向。韓去搭車,許往另一個出口,我也同她揮手,沒將這一次分開,演成七月一日已經到了。
回家路上,我給盛聿發訊息,說曼寧定了,七月去,六月底交接。他回一個好,問她高興嗎。
我回,很高興。打完再看一眼,忽然補上,我也是。
這兩句送出去,我才將手機收起來。明天那張椅子仍有人,將來有別人坐,也不會因為位置沒變,就把曼寧自己的那一張,從另一座城的圖上擦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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