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客房可以不用繼續開會
我和盛聿決定住同一間房,第一個提出異議的是充電線。
它從床頭垂下來,離我手機還有一截,態度非常明確,這段婚姻自己最多只能支持到這裡。
我跪在床邊,將手機往前推。盛聿站在另一側看了兩秒,問我是不是準備把自己也縮到床頭櫃上。
「你不要干擾新住戶適應環境。」
「那新住戶先別趴著。」他將枕頭往我手邊推,「這個比較軟。」
五月二十一日,星期日。回城後的行李已洗過一批,晾過的衣服正攤在沙發上,我們的兩只箱子終於空下來,靠牆立好,不再用房門口當臨時碼頭。
星期五回公司,我看完韓留下的原試用影像,也當面向業務負責人說,原先的標題和預排展示撤了。下星期五的客戶方案會仍得去,留給我的不是再講一次自己有多會反省,而是一版真能說明產品怎麼用的東西。
那頁還攤在我的工作檔裡,沒有跟髒衣服一起洗完。
今天中午,盛聿把自己洗乾淨的睡衣從衣堆裡拎出來,又拎到我一件,遞過來時,問我的要放哪裡。
我指了一下客房,手卻沒有接。
他也停住。
「還想放那邊?」他問。
我看著那件睡衣,忽然笑了,說其實這兩晚拿過來又拿回去,很像自己在家裡出差。他低頭,嘴角一動,問這次能不能改成長住。
我抬眼看他:「盛先生,這個邀請可以說得比較不像續租嗎?」
他把睡衣放下,空出手,走到我面前。
「我想和妳住同一間。」
很直接的一句。他說完便看著我,沒有朝客房伸手,等我的衣服自己飛過來投票。
我說,我也想,然後伸手抱住他。盛聿先扶我的腰,過一會,自己也抱緊一點,低頭問,那現在開始搬嗎。
「先抱完。」
他笑,答好。沙發上還有一件沒折的襯衫,我的臉埋在他肩上,忽然不急著把每件衣服都歸好,才肯承認自己想留在這裡。
抱完,我們才真的進房間。
他平常睡靠窗那側,我也喜歡那邊。兩個人站在床前,誰都沒有先做一位特別懂事的配偶,立即把喜歡讓出去。
我說這樣,每人一週。他問換邊時,要不要連床頭櫃一起搬。
我看向他那盞能轉方向的閱讀燈,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線,終於承認這提議,對家具不太友善。
盛聿想一會,說他其實更常從另一側下床去拿書,原先睡窗邊,只是放燈時順手;若我真的喜歡,他可以換到外側,燈也跟著過去。
「但妳的手機,得自己找到一個能活到明早的位置。」
於是便有了開頭那截不肯配合的線。
後來我從客房取來自己原用的那一根,接到窗邊插座,手機平平放上去,畫面亮了。我朝他展示,他低頭看完,說很好,這回不是借韓的。
我拿枕頭碰他一下。他接住,放到床尾,自己去取乾淨床單。我們一起換好,我拉角,他抬床墊,拉完才發現有一角反折在底下,兩個人又彎腰,將剛才那點認真拆掉重來。
床鋪好,我去取睡衣和常用的衣服。他打開衣櫃給我看,空出一層,又將幾件不常穿的移到旁邊。我把自己的放上去,沒全按他原來的高低排,最常穿那件,先掛在最順手的地方。
他伸手,替我取出被壓在袖子底下的一只空衣架,問這個還要不要。我答要,接來,掛上另一件。
沒有誰站在旁邊,宣讀哪一半衣櫃從今天開始正式姓誰。
客房桌子仍留著,拿來偶爾各自安靜做事,原來那只小拍照燈也先放原處。我將自己的枕頭抱走,轉身時差點碰到椅背,盛聿把那件一直掛著的外套遞來,問這件要不要一起。
「要。它都住得比我熟了。」
他笑著跟上來,將外套交給我自己掛好,沒替它再配一套應該穿著見哪位家長的用法。
回到房裡,我將自己的枕頭放在靠窗那邊,把床尾那只遞給他。他在外側安好,兩個人的位置,這才真的都留了下來。
整理到一半,我給房東打了電話。舊租約到六月十五,交還後到期前的租金仍照原約算,我想提前在六月三日下午把房子清好交回去,問他兩點能不能過來核屋收鑰匙。
對方看過時間,答可以,提醒水電到時一起核。我記好六月三日、下午兩點,回訊息再確認一次,等他回好,才將舊鑰匙收回自己的包。
盛聿在旁邊等我說完,問那天要不要一起去。我說要,他答好,能幫搬的他搬,哪些留下哪些帶走,等我自己挑。
這才是還沒做的那一段。我沒有因為今天搬了枕頭,就宣布原租屋裡剩下的書和衣服,也已經全部到場。
晚上洗好澡,我直接走進現在這間房。盛聿坐在外側,書翻到一半,看見我,往旁邊挪一下,替我留出進被子的空。
我鑽進去,自己把手機放上床頭,確認它真在充電,再抬眼看他。
他說,這一項不用每天向他報告。
我伸手將書往下按一點:「那我換一項。今晚想抱你,現在能答嗎?」
盛聿看了我一會,把書籤放好,合起,將燈轉暗,自己靠過來。
「能。」
客房的門留著,裡面那盞燈是我剛才親手關的。我靠著他,想起今天還得重鋪一次的床角,笑了一聲,他問什麼,我說沒什麼,只是現在想回自己的位置,不必再跨過一條走廊。
它從床頭垂下來,離我手機還有一截,態度非常明確,這段婚姻自己最多只能支持到這裡。
我跪在床邊,將手機往前推。盛聿站在另一側看了兩秒,問我是不是準備把自己也縮到床頭櫃上。
「你不要干擾新住戶適應環境。」
「那新住戶先別趴著。」他將枕頭往我手邊推,「這個比較軟。」
五月二十一日,星期日。回城後的行李已洗過一批,晾過的衣服正攤在沙發上,我們的兩只箱子終於空下來,靠牆立好,不再用房門口當臨時碼頭。
星期五回公司,我看完韓留下的原試用影像,也當面向業務負責人說,原先的標題和預排展示撤了。下星期五的客戶方案會仍得去,留給我的不是再講一次自己有多會反省,而是一版真能說明產品怎麼用的東西。
那頁還攤在我的工作檔裡,沒有跟髒衣服一起洗完。
今天中午,盛聿把自己洗乾淨的睡衣從衣堆裡拎出來,又拎到我一件,遞過來時,問我的要放哪裡。
我指了一下客房,手卻沒有接。
他也停住。
「還想放那邊?」他問。
我看著那件睡衣,忽然笑了,說其實這兩晚拿過來又拿回去,很像自己在家裡出差。他低頭,嘴角一動,問這次能不能改成長住。
我抬眼看他:「盛先生,這個邀請可以說得比較不像續租嗎?」
他把睡衣放下,空出手,走到我面前。
「我想和妳住同一間。」
很直接的一句。他說完便看著我,沒有朝客房伸手,等我的衣服自己飛過來投票。
我說,我也想,然後伸手抱住他。盛聿先扶我的腰,過一會,自己也抱緊一點,低頭問,那現在開始搬嗎。
「先抱完。」
他笑,答好。沙發上還有一件沒折的襯衫,我的臉埋在他肩上,忽然不急著把每件衣服都歸好,才肯承認自己想留在這裡。
抱完,我們才真的進房間。
他平常睡靠窗那側,我也喜歡那邊。兩個人站在床前,誰都沒有先做一位特別懂事的配偶,立即把喜歡讓出去。
我說這樣,每人一週。他問換邊時,要不要連床頭櫃一起搬。
我看向他那盞能轉方向的閱讀燈,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線,終於承認這提議,對家具不太友善。
盛聿想一會,說他其實更常從另一側下床去拿書,原先睡窗邊,只是放燈時順手;若我真的喜歡,他可以換到外側,燈也跟著過去。
「但妳的手機,得自己找到一個能活到明早的位置。」
於是便有了開頭那截不肯配合的線。
後來我從客房取來自己原用的那一根,接到窗邊插座,手機平平放上去,畫面亮了。我朝他展示,他低頭看完,說很好,這回不是借韓的。
我拿枕頭碰他一下。他接住,放到床尾,自己去取乾淨床單。我們一起換好,我拉角,他抬床墊,拉完才發現有一角反折在底下,兩個人又彎腰,將剛才那點認真拆掉重來。
床鋪好,我去取睡衣和常用的衣服。他打開衣櫃給我看,空出一層,又將幾件不常穿的移到旁邊。我把自己的放上去,沒全按他原來的高低排,最常穿那件,先掛在最順手的地方。
他伸手,替我取出被壓在袖子底下的一只空衣架,問這個還要不要。我答要,接來,掛上另一件。
沒有誰站在旁邊,宣讀哪一半衣櫃從今天開始正式姓誰。
客房桌子仍留著,拿來偶爾各自安靜做事,原來那只小拍照燈也先放原處。我將自己的枕頭抱走,轉身時差點碰到椅背,盛聿把那件一直掛著的外套遞來,問這件要不要一起。
「要。它都住得比我熟了。」
他笑著跟上來,將外套交給我自己掛好,沒替它再配一套應該穿著見哪位家長的用法。
回到房裡,我將自己的枕頭放在靠窗那邊,把床尾那只遞給他。他在外側安好,兩個人的位置,這才真的都留了下來。
整理到一半,我給房東打了電話。舊租約到六月十五,交還後到期前的租金仍照原約算,我想提前在六月三日下午把房子清好交回去,問他兩點能不能過來核屋收鑰匙。
對方看過時間,答可以,提醒水電到時一起核。我記好六月三日、下午兩點,回訊息再確認一次,等他回好,才將舊鑰匙收回自己的包。
盛聿在旁邊等我說完,問那天要不要一起去。我說要,他答好,能幫搬的他搬,哪些留下哪些帶走,等我自己挑。
這才是還沒做的那一段。我沒有因為今天搬了枕頭,就宣布原租屋裡剩下的書和衣服,也已經全部到場。
晚上洗好澡,我直接走進現在這間房。盛聿坐在外側,書翻到一半,看見我,往旁邊挪一下,替我留出進被子的空。
我鑽進去,自己把手機放上床頭,確認它真在充電,再抬眼看他。
他說,這一項不用每天向他報告。
我伸手將書往下按一點:「那我換一項。今晚想抱你,現在能答嗎?」
盛聿看了我一會,把書籤放好,合起,將燈轉暗,自己靠過來。
「能。」
客房的門留著,裡面那盞燈是我剛才親手關的。我靠著他,想起今天還得重鋪一次的床角,笑了一聲,他問什麼,我說沒什麼,只是現在想回自己的位置,不必再跨過一條走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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