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一張值班表
嚴崇把那張新回饋表放下,先問晚寧,剛才有沒有差點替別人把答案說完。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三。午後原定的小組教學剛結束,桌上還留著幾位受訓者各自畫過的紙。這不是八月那份空欄例子的重新補交,八月已核閱、續訓已確認;今天她要帶的是新的一段工作摘要,請下一組自己說明,究竟先聽到了什麼。
晚寧點頭,說有,第二位停住時,自己的話已到嘴邊,還好先讓他往下講。
那位年輕同事起先只說都明白,過一會,才親口指出原來有一項還沒聽清。她沒有替他將都明白保存成一個漂亮的答案,收回自己的下一頁,讓他用自己的話再說一遍。
嚴看過旁邊留下的記號,說這一處做得比先前好。接著又指講義末段兩行,請她將後續要向誰回報的對象寫明,不是只有熟悉她這一班的人,才看得懂那個名字指誰。
晚寧拿筆改,查過當天原定的工作分工,將自己的簡稱換成清楚的角色與聯絡途徑。沒有病人資料被拿到私人手機,也沒有靠誰一句這樣應該懂了,便將末端空下去。
嚴看完她補的兩行,在今日回饋上註明已修,將接下來的訓練安排給她看。原科的專業訓練繼續,按計畫逐步帶下一組,仍有後面的考評,不因一場社區演出唱完,工作也跟著放假。
「妳自己還想照這個做?」他問。
晚寧看著那幾個日期,答想。
嚴點頭,收回自己那份,說下次照新題目準備,自己也得去下一組的課。她抱起資料走出教學室,門沒有在後頭關成一張從此不用再答問的許可證,腳下那段路卻仍很清楚,是她自己要繼續走的。
資料收妥,她給母親報了下一段安排。母親回知道了,又傳一張閱讀角的照片,七月自己挑的布已掛在窗邊,下面攤著一本翻到半途的書。晚寧看了片刻,把那張照片留下,沒有急著替母親挑下一本。
傍晚,她先回租屋,拿出早上買的餛飩皮。餡是下班後自己調好的,包起來卻沒想像中順,第一隻邊黏住了,底下還留一點口,放到盤裡便軟軟歪向一旁。
沈來時先洗手,坐到她對面,看過那隻,問是不是想讓湯從下面先進去。晚寧抬眼,將一張皮放到他面前,說你先包一隻給我看。
他真的包,第一隻捏得太滿,邊角碰不攏。兩人看了一會,都笑,晚寧把自己的歪的往旁挪,請他也將那一隻排過來,不必藏到整齊的後面。
她問昨日合作院所那一回怎樣,沈說二十四日是第七次,原約到月底,下周三十一還會去。晚上回來,確實比原來那個十五分鐘到家的周二累,有一回下雨,連停下吃飯都比平時晚。
「十一月呢?」
他說上周已和兩邊核過排法,自己也想繼續,十一月仍照原周二午後四次,已確認,不是在院內原班結束後再加一份。回程會先在附近坐下吃,別把八點到家當成每回必須贏的鐘點;周二晚上不預排約會,周四仍留得出來。
晚寧把餛飩邊捏好,聽他說完,才問真想去,還是只因已經開始不好意思停。他想了一會,答真想,做過七次以後還想,這次不是只看想像裡自己會很能撐。
她點頭,沒有再替他算應該放掉哪個下午。他也問她今日回饋如何,晚寧指自己的講義袋,說有兩行還得改,現場改好嚴核了,下一組仍照原訓練往下走。
她說完,低頭看盤裡那些不太一樣的餛飩,忽然笑了一點,說自己現在仍有很多做不好,但好像比較知道,哪一處該改,哪一處可以再學,不用一股腦把整個自己都換掉。
沈將手裡那隻合好,放到她旁邊,說至少這兩隻底下真得再捏,不然還沒學會游泳便下水了。晚寧笑著接過,將最先那個破口慢慢合上。
水開以後,她把今晚的份下鍋,餘下分好放進自己的冰箱。兩人等湯重新滾起,沒先用誰的工作比較忙,決定今後所有晚飯都該由另一個人做。
端上桌,沈嚐一口,說這回蔥真的沒有。晚寧問是不是想加,他搖頭,說自己只是記得二十八日那個小碟。她也笑,吹過湯面,慢慢吃下自己包得最歪的那一隻。
飯後,沈收碗,她擦桌,做到一半,他問明天還去不去新一期。晚寧看向門邊的譜,說去,已經看過原表,這一晚自己想留。他說我也是,報名各自辦,散課再一起吃一點,不必因演出結束,便把唱歌這件事也收進衣櫃。
她答好。明天是二十六,正是原來的新期,不是兩個人又在日曆上空畫出的一個下次。
沈離開時,把自己的包拿好,晚寧送到門口。他低下頭親她一下,她伸手碰到他的衣領,替他將剛才洗碗折進去的那角翻平,兩人又靠了一會,才道晚安。
屋裡餘下的湯還溫,工作夾已收回架上。晚寧看過下一張班表,沒有因為有個人很喜歡自己,便將原本想做的那一行擦掉。
桌邊兩隻碗已經洗淨,明日那個想去唱歌的晚上,也仍在那裡。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三。午後原定的小組教學剛結束,桌上還留著幾位受訓者各自畫過的紙。這不是八月那份空欄例子的重新補交,八月已核閱、續訓已確認;今天她要帶的是新的一段工作摘要,請下一組自己說明,究竟先聽到了什麼。
晚寧點頭,說有,第二位停住時,自己的話已到嘴邊,還好先讓他往下講。
那位年輕同事起先只說都明白,過一會,才親口指出原來有一項還沒聽清。她沒有替他將都明白保存成一個漂亮的答案,收回自己的下一頁,讓他用自己的話再說一遍。
嚴看過旁邊留下的記號,說這一處做得比先前好。接著又指講義末段兩行,請她將後續要向誰回報的對象寫明,不是只有熟悉她這一班的人,才看得懂那個名字指誰。
晚寧拿筆改,查過當天原定的工作分工,將自己的簡稱換成清楚的角色與聯絡途徑。沒有病人資料被拿到私人手機,也沒有靠誰一句這樣應該懂了,便將末端空下去。
嚴看完她補的兩行,在今日回饋上註明已修,將接下來的訓練安排給她看。原科的專業訓練繼續,按計畫逐步帶下一組,仍有後面的考評,不因一場社區演出唱完,工作也跟著放假。
「妳自己還想照這個做?」他問。
晚寧看著那幾個日期,答想。
嚴點頭,收回自己那份,說下次照新題目準備,自己也得去下一組的課。她抱起資料走出教學室,門沒有在後頭關成一張從此不用再答問的許可證,腳下那段路卻仍很清楚,是她自己要繼續走的。
資料收妥,她給母親報了下一段安排。母親回知道了,又傳一張閱讀角的照片,七月自己挑的布已掛在窗邊,下面攤著一本翻到半途的書。晚寧看了片刻,把那張照片留下,沒有急著替母親挑下一本。
傍晚,她先回租屋,拿出早上買的餛飩皮。餡是下班後自己調好的,包起來卻沒想像中順,第一隻邊黏住了,底下還留一點口,放到盤裡便軟軟歪向一旁。
沈來時先洗手,坐到她對面,看過那隻,問是不是想讓湯從下面先進去。晚寧抬眼,將一張皮放到他面前,說你先包一隻給我看。
他真的包,第一隻捏得太滿,邊角碰不攏。兩人看了一會,都笑,晚寧把自己的歪的往旁挪,請他也將那一隻排過來,不必藏到整齊的後面。
她問昨日合作院所那一回怎樣,沈說二十四日是第七次,原約到月底,下周三十一還會去。晚上回來,確實比原來那個十五分鐘到家的周二累,有一回下雨,連停下吃飯都比平時晚。
「十一月呢?」
他說上周已和兩邊核過排法,自己也想繼續,十一月仍照原周二午後四次,已確認,不是在院內原班結束後再加一份。回程會先在附近坐下吃,別把八點到家當成每回必須贏的鐘點;周二晚上不預排約會,周四仍留得出來。
晚寧把餛飩邊捏好,聽他說完,才問真想去,還是只因已經開始不好意思停。他想了一會,答真想,做過七次以後還想,這次不是只看想像裡自己會很能撐。
她點頭,沒有再替他算應該放掉哪個下午。他也問她今日回饋如何,晚寧指自己的講義袋,說有兩行還得改,現場改好嚴核了,下一組仍照原訓練往下走。
她說完,低頭看盤裡那些不太一樣的餛飩,忽然笑了一點,說自己現在仍有很多做不好,但好像比較知道,哪一處該改,哪一處可以再學,不用一股腦把整個自己都換掉。
沈將手裡那隻合好,放到她旁邊,說至少這兩隻底下真得再捏,不然還沒學會游泳便下水了。晚寧笑著接過,將最先那個破口慢慢合上。
水開以後,她把今晚的份下鍋,餘下分好放進自己的冰箱。兩人等湯重新滾起,沒先用誰的工作比較忙,決定今後所有晚飯都該由另一個人做。
端上桌,沈嚐一口,說這回蔥真的沒有。晚寧問是不是想加,他搖頭,說自己只是記得二十八日那個小碟。她也笑,吹過湯面,慢慢吃下自己包得最歪的那一隻。
飯後,沈收碗,她擦桌,做到一半,他問明天還去不去新一期。晚寧看向門邊的譜,說去,已經看過原表,這一晚自己想留。他說我也是,報名各自辦,散課再一起吃一點,不必因演出結束,便把唱歌這件事也收進衣櫃。
她答好。明天是二十六,正是原來的新期,不是兩個人又在日曆上空畫出的一個下次。
沈離開時,把自己的包拿好,晚寧送到門口。他低下頭親她一下,她伸手碰到他的衣領,替他將剛才洗碗折進去的那角翻平,兩人又靠了一會,才道晚安。
屋裡餘下的湯還溫,工作夾已收回架上。晚寧看過下一張班表,沒有因為有個人很喜歡自己,便將原本想做的那一行擦掉。
桌邊兩隻碗已經洗淨,明日那個想去唱歌的晚上,也仍在那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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