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到點了,我們下班(完結)
【私人郵件/六月七日,十八點零一分】
主旨:下班了,回家吃飯。
我現在出門。七點,我這裡。
今天沒有附件,只有想見你。
沈知晏回得很快,說好,會帶自己想吃的一道菜。我看了一眼那幾個字,把手機收起來,將桌上的最後一份工作放好。
五日,集禾末筆六萬元已實際入帳,原約二十四萬四筆全部收清。五月五位同事工薪三萬六千二、六月兩創辦合七千五也在五日依安排真核支付;其他已確認到期支出照實處理,沒有因為尾款來了,便把仍需留作責任的錢全叫成可以慶祝的盈餘。
四日,我們已與集禾將下一份前期準備及七月至九月另外三處的限定工作核清,按可承擔的分工正式簽下二十四萬元。首筆六萬約十五日前支付,今天尚未到,不是上一份末款換了個名字再算一次。新三處仍須各自完成授權與前置核對,不能因為做過三處,就在桌上把剩下十二處都點亮。
原十七家六月月費五千一與午序六月限定維護一千二,已按各自確認的續期收妥。它們是現在真正繼續的普通服務,不是集禾替我們一次買下的全世界。新的工作讓接下來有可做的路,仍有成本、風險與要按期再看的現金表。
林曼青今天在自己的桌前,先把下週需要共同決定的時間與我核好,再收起外套。週二、四午後的另一份工作仍在做,股東四成也仍在,她沒有為了讓我的故事結尾完整,就將自己的那一半人生偷偷退回來。
何蕾將正式入口的當日事項接續好,按原安排離開。葉笙與鄭小簡核過下週真正要做的部分,沒有被我在六點前一句突然想到重排方向。周婕把新三處各自不能省的核對列在正式安排裡,停與重核仍有用,不是只在我們怕失去客戶時才拿出來的一條標語。
羅寧送出下一步需由集禾先確認的項目,回頭問我有沒有漏。我與他看完一遍,叫他按已核的發,不需要再等一個老闆在深夜忽然比較清醒的版本。人真的少了一位,有些事要慢一點做,我們便將它算進安排,而不是把少掉的那一位塞回每個人的晚上。
牆上曾被唐撕掉的那一小塊皮,五月已找人補好,費用按實際維護記在公司,不再靠一張紙蓋著。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一面牆。我站在門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回來時,拖著還沒擦乾的行李輪,覺得只要把每件事做得夠快,便能將落後的幾年一口氣追平。
那時唐說晚上要走,我差點又多留他一項;沈知晏在第七頁圈住那兩個字,我心裡先覺得他要來找我的錯。如今他真的成了會在七點到我租屋的人,也仍是有新工作、有自己喜歡的鳥圖冊、偶爾很累不想說話的沈知晏。
我已不能將他的安靜全部讀成不要我,也不必將每一次關心,解成他願意替我擔下所有後果。我們會講錯,也還是會怕;有些話說得早,照樣會疼。但那些疼,不再只能等一封很晚才轉來的舊信,替我們把彼此叫回原地。
我關好該關的東西,真的在六點多離開。不是世界從此沒有急事,只是今天已按實際承接做完,剩下的有真正約好的時間與人,不需要我站在門口再替所有明天多工作一遍。
回家路上,我買了自己想煮的兩樣菜。那盒訂錯的筆芯早已按店家實際處理退妥,後來自己買到合用的,今天帶在包裡;缺目錄的散文也終於讀完,我按自己讀到的位置另寫了一頁索引,沒有假裝替它補回出版社原來那張紙。
七點前屋裡便有一點熱氣。我將兩隻杯子拿出來,一隻給自己,一隻是十二月他來過以後留在這裡、我每次洗好的那隻。杯子沒有讓誰多一份必須留下的義務,卻也真的在這張小桌上,等到很多次不同的晚上。
門鈴響時,我擦乾手去開門。沈知晏站在外面,手裡那道菜的袋子提得很小心,看見我,先笑說這次沒有帶橘子。我接過,說那今天就先吃這個。
他換好鞋,將外套放在我們早已留好的地方,走到桌邊看那一頁自己寫的索引,問這是我新做的嗎。我說是,字有兩處寫歪了,但自己找得到。他看過,笑著把紙放回書裡,沒有伸手替我把每一筆都改端正。
吃飯時,他說杜阿姨今天又拍到一張很想留的花,傳給我們看。我拿自己的手機點開,照片仍有一點歪,她說這樣剛好。我回看到了,謝謝,將手機收好,拿起自己的碗。
窗外慢慢暗下來,檯燈照著書,抽屜拉開又合好。這個房間沒有忽然變大,公司也沒有一夜長成我從前想像的模樣,我卻不用再將眼前的人,擠到某個忙完以後才會開始的日子裡。
我看著對面的沈知晏,他正低頭嚐自己帶來的那道菜,抬起眼問我合不合口味。我說合,這次真的合。他笑了,我也笑,將還熱著的飯盛好,坐下來,和他一起吃完。
主旨:下班了,回家吃飯。
我現在出門。七點,我這裡。
今天沒有附件,只有想見你。
沈知晏回得很快,說好,會帶自己想吃的一道菜。我看了一眼那幾個字,把手機收起來,將桌上的最後一份工作放好。
五日,集禾末筆六萬元已實際入帳,原約二十四萬四筆全部收清。五月五位同事工薪三萬六千二、六月兩創辦合七千五也在五日依安排真核支付;其他已確認到期支出照實處理,沒有因為尾款來了,便把仍需留作責任的錢全叫成可以慶祝的盈餘。
四日,我們已與集禾將下一份前期準備及七月至九月另外三處的限定工作核清,按可承擔的分工正式簽下二十四萬元。首筆六萬約十五日前支付,今天尚未到,不是上一份末款換了個名字再算一次。新三處仍須各自完成授權與前置核對,不能因為做過三處,就在桌上把剩下十二處都點亮。
原十七家六月月費五千一與午序六月限定維護一千二,已按各自確認的續期收妥。它們是現在真正繼續的普通服務,不是集禾替我們一次買下的全世界。新的工作讓接下來有可做的路,仍有成本、風險與要按期再看的現金表。
林曼青今天在自己的桌前,先把下週需要共同決定的時間與我核好,再收起外套。週二、四午後的另一份工作仍在做,股東四成也仍在,她沒有為了讓我的故事結尾完整,就將自己的那一半人生偷偷退回來。
何蕾將正式入口的當日事項接續好,按原安排離開。葉笙與鄭小簡核過下週真正要做的部分,沒有被我在六點前一句突然想到重排方向。周婕把新三處各自不能省的核對列在正式安排裡,停與重核仍有用,不是只在我們怕失去客戶時才拿出來的一條標語。
羅寧送出下一步需由集禾先確認的項目,回頭問我有沒有漏。我與他看完一遍,叫他按已核的發,不需要再等一個老闆在深夜忽然比較清醒的版本。人真的少了一位,有些事要慢一點做,我們便將它算進安排,而不是把少掉的那一位塞回每個人的晚上。
牆上曾被唐撕掉的那一小塊皮,五月已找人補好,費用按實際維護記在公司,不再靠一張紙蓋著。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一面牆。我站在門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回來時,拖著還沒擦乾的行李輪,覺得只要把每件事做得夠快,便能將落後的幾年一口氣追平。
那時唐說晚上要走,我差點又多留他一項;沈知晏在第七頁圈住那兩個字,我心裡先覺得他要來找我的錯。如今他真的成了會在七點到我租屋的人,也仍是有新工作、有自己喜歡的鳥圖冊、偶爾很累不想說話的沈知晏。
我已不能將他的安靜全部讀成不要我,也不必將每一次關心,解成他願意替我擔下所有後果。我們會講錯,也還是會怕;有些話說得早,照樣會疼。但那些疼,不再只能等一封很晚才轉來的舊信,替我們把彼此叫回原地。
我關好該關的東西,真的在六點多離開。不是世界從此沒有急事,只是今天已按實際承接做完,剩下的有真正約好的時間與人,不需要我站在門口再替所有明天多工作一遍。
回家路上,我買了自己想煮的兩樣菜。那盒訂錯的筆芯早已按店家實際處理退妥,後來自己買到合用的,今天帶在包裡;缺目錄的散文也終於讀完,我按自己讀到的位置另寫了一頁索引,沒有假裝替它補回出版社原來那張紙。
七點前屋裡便有一點熱氣。我將兩隻杯子拿出來,一隻給自己,一隻是十二月他來過以後留在這裡、我每次洗好的那隻。杯子沒有讓誰多一份必須留下的義務,卻也真的在這張小桌上,等到很多次不同的晚上。
門鈴響時,我擦乾手去開門。沈知晏站在外面,手裡那道菜的袋子提得很小心,看見我,先笑說這次沒有帶橘子。我接過,說那今天就先吃這個。
他換好鞋,將外套放在我們早已留好的地方,走到桌邊看那一頁自己寫的索引,問這是我新做的嗎。我說是,字有兩處寫歪了,但自己找得到。他看過,笑著把紙放回書裡,沒有伸手替我把每一筆都改端正。
吃飯時,他說杜阿姨今天又拍到一張很想留的花,傳給我們看。我拿自己的手機點開,照片仍有一點歪,她說這樣剛好。我回看到了,謝謝,將手機收好,拿起自己的碗。
窗外慢慢暗下來,檯燈照著書,抽屜拉開又合好。這個房間沒有忽然變大,公司也沒有一夜長成我從前想像的模樣,我卻不用再將眼前的人,擠到某個忙完以後才會開始的日子裡。
我看著對面的沈知晏,他正低頭嚐自己帶來的那道菜,抬起眼問我合不合口味。我說合,這次真的合。他笑了,我也笑,將還熱著的飯盛好,坐下來,和他一起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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